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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公候黎庶皆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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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何事?”

雖然劉協知道此事必定與袁術脫不開關系,不過還是向婦女背後的士卒問道。士卒似乎知道了劉協的身份,緊張又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陛下,此毒婦連同其父乃是叛軍餘孽,意圖謀害朝廷功臣!”袁術湊近劉協,目光陰惻惻地在婦女和士卒之間移動。

“陛下絕不可信袁術一面之詞,乃是他先出手殺人...”又是那個都尉,他走上前來指著遠處橫放著的屍體,嫉惡如仇地瞪著袁術。

“大膽!”袁術見這個低賤的都尉竟敢直呼自己名諱,當即拔劍而起。要是今天不斬殺這個目中無人的東西,明天蹬鼻子上臉的人必定紛至沓來!

“陛下面前,不得放肆!”一陣斥喝聲響起,袁術霎時間感覺肩膀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給死死按住了。他回頭一看,發現呵斥自己的並不是哪位諸侯,而是一個死禿子。

“放開...”袁術心中一陣厭惡,用力扭動掙紮了幾下。不過,隨即他就不敢動彈了。因為他的脖子側邊,架上了一柄冰冷冷的大刀。

袁紹等人雖然羞與袁術為伍,不過見這個不知哪來的禿子把大刀架上,不由得有些擔心。要是袁術一個激動來羊抽風,他們這次的功勞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天子不可能承認自己殺了功臣,而袁家同樣不會認為自家出了反賊。這樣一來,收到無妄之災的只會是他們這些相關人員。

劉協幹脆懶得理會袁術,眼不見為凈。他走上幾步在婦女面前蹲下來,盡量把自己的語氣放低放緩:“大娘,可能給我查看一番傷口!”

出於平穩對方情緒的考慮,他刻意沒有用朕。就像鄰家小子,關心隔壁大嬸一般。

婦女見劉協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感觀上明顯比袁術要好得多。她隨即慢慢移開被血液粘稠的雙手,神情痛苦而又帶著戒備地看著劉協。

劉協湊近細細一看,見這個婦女的鼻梁骨已經斷裂並歪扭,甚至周邊臉部都有淤腫跡象。那雙昏黃而淚光滾動的雙眼,仿佛在訴說著自己悲慘的遭遇...

袁術被刀死死摁住,不敢輕易動彈。不過眼睛還是帶著狠毒瞥向婦女,暗暗後悔剛才沒有把踢死當場。這種賤民,能被踢死都是一種恩賜。

這種事對於別人來說有些匪夷所思,但對他袁術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董承!”

“在!”一直作壁上觀的董承,聽聞劉協呼喚立即跳出來應答。

“你立刻派人,將此位大娘送往羽林軍療養院!”

“喏...額?”董承剛想領命而去,但細聽一下頓是感到不妥,怔在當場看著劉協。作為外戚背景的成員,他同樣有視平民如草芥的通病。

“你只管去,不必猶豫!公候黎庶,人人平等!”劉協見這個舅父也不爽快,頓時站起來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喏!”董承被劉協威嚴的雙眼一瞥,頓時雙股發怵。他這次不再猶豫,轉身就把派人把婦女拉走扶上馬去。

不過在場的諸侯們,卻是被劉協這句話徹底震驚!公候黎庶,人人平等?開什麽玩笑,這有可能嗎?袁術首先嗤笑了一聲,不過被座山雕更加用力的摁緊,給威脅到不敢吱聲。

劉協就在他們楞神的時候,又讓人把屍體給清走了。他拍了拍雙手,就要從帳篷之間自顧自地往大營深處走去。

“天子且慢!”

劉協一回頭,發現這次呼喊的人不再是袁術,而是袁紹。這個張得方臉大額,身長七尺的河北霸主正以覆雜的眼神看過來。

“敢問天子;既然公候黎庶平等,那方才此位都尉方面辱上峰,算是違法否?”袁紹的家族意識不必袁術弱,對於侮辱到家人的話一句話都受不得。

“軍法處置!”劉協直視了袁紹的雙眼片刻,得知了對方的圖謀。他隨即又命令董卓,將都尉也壓下去棍棒招呼。

袁術遠遠聽聞慘叫聲,暗暗竊喜。座山雕此時也終於放開了手和刀,使他長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對劉協那句人人平等更加嗤之以鼻,年紀小小還挺會車大炮的。

不過就在他目光再度譏諷地看向劉協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

“同如袁卿所言,無故對人汙蔑施暴又該當何罪?”劉協把袁術變幻的表情盡收眼底,隨即看向袁紹拋出了一句。

“非是無故,乃是那倆賤民整汙我袍!”袁術聽到劉協竟然輕飄飄地說自己無故施暴,覺得簡直就是顛倒黑白!他好歹也是四世三公名門之後,至於無緣無故去打一個賤民嗎?

“哼!削食邑千戶,罰俸一年!”袁紹見他還傻乎乎地自打嘴巴,毫不客氣地說出了罰項。加上這位累累不給面子還抗禮的老弟,他從不懷好感。

“依卿所奏!”劉協直接點了點頭,轉身便向遠處走去。

“你...”袁術根本就不想接受懲罰,區區一賤民還不配讓他承認罪過。不過迫使自己不能不認慫的,居然是這位異母兄,使他頓時恨得牙癢癢。

“哼!”袁紹對他投以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隨即便望北跟上。一直低調得一言不曾發的曹操,卻是遠遠看著劉協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清一色的白帳篷,在諸侯軍還沒入住的時候就已經搭建完畢了。一派標準的關西軍營橫成行豎成列布局,體現了關西人的性格直率豪爽。

不過關東諸侯軍卻並不認可,他們註重美觀感和風水立體感。所以才入住幾天,就將原有的格局破壞得面目全非。一路諸侯一個形式,營與營之間已經難以直接穿越了。

眼前的荊州兵營,排列布局則是以一朵荊花為標準。四周圍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營帳,全部以劉表的寢帳為核心。

一隊運送水源的車皮車,正往大營中間偏北的皰廚營開去。滿載著的水在滿滿的方形牛皮缸中晃動,清澈冰涼又提神。北方人雖然是旱鴨子,但每天使用的水可不少。

一輛接一輛的大水車,從東轅門輸入營地中。劉協的去路被車隊所隔斷,只得在路邊駐足觀看。他看著牛皮車上時不時因顛簸而晃出來的水,雙眉略皺。

他之所以從城西大營點齊重甲騎兵奔來,主要的目的就是沖瘟疫而來的。在醫學技術落後的社會,即使劉協來自現代同樣沒有信心說一定能戰勝最可怕的殺手——瘟疫。

發人瘟的感染速度,遠遠比雞瘟(禽流感)要快得多。根本沒有一種特效藥,可以根源治愈。甚至被感染致死的屍體連深埋都不行,必須要火焚。

而中國傳統死者為大,古代提倡留全屍安葬。站父母遺體有所損壞,子女都要追究不孝罪遠竄荒郊。所以蔡瑁此前得知子侄死無全屍,當然是氣急敗壞...

押運水車的士卒們無精打采,甚至癱坐上了車轅。隨即他們的長官見到主公出現,立即喝斥他們起來。不過一個個還是有氣無力地有些,臉色煞白得像死人一般難看。

劉協忽然走上了道路,皺緊雙眉看著一個個行屍走肉的兵卒。看見他們每個人的眼圈都開始發黑,甚至有那麽些人手捂著腹部面露痛苦之色。

“哦...”一個兵卒行經這裏見眾目睽睽,立馬緊張起來。不過就在這時卻忽然病發了,上吐下瀉使他狼狽得止步不前。

劉協身後的一幫人,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人群中的劉表心中不由有些慌亂,因為這些兵卒都是他的麾下。此前文聘跟他說過的事浮上了腦海,使他暗暗悔恨沒放在心上。

這些都是他立足荊州的本錢,要是全折在此那就虧大發了!

“水從何處取來?”就在劉表把惴惴不安的時候,劉協上前對攔住一個百夫長問道。這個百夫長見此陣勢,不敢隱瞞立刻指著東邊道明了真相。

“朝廷早已明令禁止到灞河取水,是何人賦予你違抗朝廷的權力?掌炊火事何在?速速令其來見朕!”劉協出奇的憤怒,把周圍的人嚇了一大跳。

劉表聽聞此言眼前一亮,急忙向冷汗淋漓的蔡瑁打眼色。蔡瑁意會,立即派人去將掌炊火事的高幹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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