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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封賞事宜難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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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平大營

諸侯軍們入暮後載歌載舞,來自不同地方的軍隊,聚在一個個火堆有說有笑。不過也並不是所有諸侯軍都和和睦睦,比如冀州兵和幽州並、荊州兵和揚州兵,都坐不到一塊去。

是因為他們的主公敵對多年,只是面和心不和罷了。而曹操的青兗兵,現在還和徐州兵、冀州兵可以聊天打屁。

要是不明究裏的人,必定以為當年雄踞萬裏神州的大漢帝國又回來了。

中軍大帳

“砰!”袁術越想越氣,用力將手中的耳杯頓嵌進了短案中。

“豈有此理!劉景升一墻頭茅草,此番必定見異思遷了...”他指著桌在人空的位置,像潑婦一般破口大罵。

然而寬敞的中軍大帳,只有區區四個人。分別是他袁術和袁紹,曹孟德跟張楊。而公孫瓚、劉表和陶謙,在未央宮酒席散去後又被三公請了過去丞相府。

袁紹等人瞥了他一眼,心照不宣地繼續喝酒。前些日子由於皇甫嵩要拒他們於關門外,利益訴求相同所以聯合起來。但如今風向突變,人心難測。

他們現在想來,不禁覺得獻俘高廟也不過是華而不實的事情罷了。長期遠離自己的地盤,可不是什麽好事情。要知道交通不便,從洛陽到長安也要十多天。

畢竟在場四人都不是什麽名正言順的一州之牧,兩三個月這麽久,有什麽變故誰能預料?

“額...若是此等上交兵權於朝廷,我等要跟從否?”

張楊冷不丁冒出這句話,觸動了每個人的心靈。他們三人想都不用想,立即向張楊投去看白癡一般的目光。一路走來多不容易啊?有可能嗎?

那些什麽人民苦戰盼太平,四海歸一金甌整的話,只是白面書生的胡扯罷了。漢失其鹿天下共逐,漢廷據有天下四百載太長了...

袁術見他還愕愕然不明其意,忍不住開口訓斥:“哼,陶恭祖與孫嫂舞於堂,汝要學其扒灰否?”

“......”袁術話語一出,大帳內磨牙聲四起。大哥袁紹厭惡地瞥了他一眼,對於這個只會得罪人的胞弟非常不喜。

袁術卻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繼續斟酒喝。曹孟德看在眼裏,暗暗搖頭。不過他心念一轉,頓時覺得老天安排之精妙。若是袁家兄弟齊心,還有他曹孟德什麽事?

“為今之計,只能作最壞打算!”曹操手指敲著案幾,徐徐地說道。

假設他們三個,都被朝廷收覆。那朝廷的勢力範圍,又將恢覆了三分之一。他們四家人,完完全全被包圍在中間。倒是巴蜀那個,能安安逸逸地做著皇帝美夢。

“起兵麽?”袁紹將看著老友孟德,試探地問道。

“倒不至於,早作準備還是要的!”曹操說著,走到輿圖前。忽然伸出手指,點了點冀州巨鹿縣。“若無唐周揭發,張角難保不會席卷天下。”

袁術和張楊大感莫名其妙,不解或不屑地看著孟德的背影。

“黃巾?”袁紹相對要了解孟德,想了片刻便道出了關鍵。

孟德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點點頭:“正是!不知本初兄可覺得,最近黃巾賊幾乎銷聲匿跡?”說完,頗帶深意地看著老朋友。

袁紹剛想要自吹自擂一番,不過隨即明白了過來。他放下茶盞就要開口,卻被一陣帶尖的聲音搶先一步。

“曹孟德你想借假黃巾之手來脫身,就不懼你手下真黃巾去行唐周之事?”

曹孟德目光中閃過一絲慍色,隨即笑呵呵地說道:“艹只願為天子牧養一方之民,又無張角之鴻圖大意,有何所懼?”

袁氏兄弟嘴角一陣抽搐,心中雖破口大罵但臉上不得不跟著一塊笑。

......

夜幕已經將古老的長安城籠罩,但夜色掩蓋不住浮動的人心。天子親自出城迎接,講話卻被跋扈的諸侯打斷。強蕃蔑視中央的意味,毫無掩飾地呈現在世人面前。

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太學生和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士子們立即憂國憂民起來。甚至在獻俘高廟結束後,好些人在丞相府前集會要求朝廷收回兵權。

不過丞相府方面並沒有對此做出回應,並派人把集會的士子勸走。今天由於慶祝,京中各級官吏休沐一天。除了幾個離不開人的崗位,其餘的署衙都大門緊閉。

丞相府門前廣場也不再像往日那般像停車場一般,只有幾輛公務馬車停在邊上。一些苦逼的崗哨兵,也偷偷地與同袍聊天打屁。

看似平靜閑逸的丞相府,實則外松內緊。主大廳政事堂外被數百身穿明光甲兵卒守衛,槍雞如林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夜幕中龐大的建築陰影,門口上方吊著兩個大紅燈籠。就像一只蟾蜍狀的巨獸,用血紅的雙目瞪向遠方。

政事堂大廳內,增加了不少新面孔。比如旁聽的皇甫嵩,以及九卿。之所以聚集了那麽多重臣,是因為諸侯們的封賞今晚要討論個結果出來。

不過本是和和氣氣的討論,卻演變成了爭論。

“昔年周天子分封天下,致使群雄並起不能相制。今社稷動蕩初穩,必不可再行武王圈圖之事...”楊瓚還是第一次進入政事堂,首先站出來侃侃而談。

眾人沈吟不語,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解決的方法呢?

“只怕打壓太過,董賊洛水之事重演。”楊瓚還沒說完,就被一陣老年人的聲音打斷。眾人循聲而望,見大司農趙謙正偏頭撇嘴。

此老雖得董卓提拔才得居九卿,但董卓進為太師之後他立即與之劃清了界限。所以在兩個月前,沒有被清算到頭上。不過他雖出言貶斥董卓,但所指的卻是手握兵馬的袁家。

在場的人聽聞,無不警惕起來。現在城外可有五萬諸侯軍,而守軍加起來也才六萬上下。若是真反起來,渭南屯天那些難保不會再來一下。

袁家根基深厚豈是董卓可及?一個不好改朝換代都有可能。

“大司農之言太過了,尊王破夷之人豈會等同董為之流?”袁家在朝廷的爪牙同樣不少,趙謙話音剛落便立即有人出來駁斥了。

馬日磾看了一眼趙岐,後者剛去探袁紹等人的口風回來。

趙岐意會,立即站起身來:“誠如衛尉所言,袁本初等人腦後並無反骨。彼等願為朝廷屏蕃,震懾地方心懷叵測之輩!至於需要與否,全憑朝廷心意...”

雖然這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但趙岐還是將袁紹的話覆述了出來。

“好一個朝廷屏籬!奐雖才識寡淺,然擁沃土數千裏、口眾千萬人、帶甲數十萬之藩籬,古之未聞也!”周奐出身寒門,對於袁家並沒有多大的敬畏。

“這...”一句話出,頓時使要出來統一意見的馬楊,頓感棘手。袁紹等人們的訴求太過實在了,弄得別人不好相信。漫天開價落地還錢,王翦滅楚還先向始皇要這要那呢。

“報...陛下書信!”一個丞相府侍奉官,忽然在門外大喊。

馬楊二人同時皺眉,對視一眼頗為不悅。不過這麽多人在,他們也不敢拒絕。立即讓人打開門,去將書信奉上來。

楊彪首先接過,打開一看眉頭皺得更深。劉協在上面寫的是王允的計策,另外加上自己的一些意見。不過這些都和楊彪的初衷相悖,所以難以接受。

馬日磾拿了過來稍稍一看,便放到了一邊去。他曾記得天子此前說過所有事物全交給他們,如今他覺得可以完全置若罔聞。

其餘人見他們沒有傳下來,倒也不敢詢問著要。劉協苦心孤詣的一番話,就這樣被遺棄到角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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