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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心存凈土可曾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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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德用劍柄敲了敲鐵門,發出噌噌的金屬碰擊聲。不過郭汜並沒有醒來的意思,扭了扭身子繼續呼呼酣睡。

“郭阿多!”伏德沈下了臉,嘴角兩側的短胡子跟著向下延伸。這個死懶鬼,要不然皇帝妹夫有令,伏德還真想把他關在這裏睡上一輩子。

“你老母才來了!”伏德又敲了幾下,郭汜終於惱怒地蹦了起來。大如米鬥的頭顱,牛一般的雙眼瞪向鐵門,把伏德驚得退後了一步。

自從被關進來後,郭汜一直沒怎麽發過火。今天的起床氣加上怒火,使初次見識的伏德難以適應。因為伏德踩到了他的尾巴,由不得他不憤怒!

“逆子!”一把老婦人的斥喝聲猛然從門外傳來,使得郭汜虎軀一震!他隨即飛也似的撲到鐵門上,一掃怒火興奮地搜尋著。

一個駝背老嫗手柱著拐杖,在兩個獄卒的攙扶下慢慢向這邊走來。鄰近的牢房,王方胡邈張濟等人紛紛跑到門口觀望,都被老嫗嫌棄的一眼掃得一臉慚愧。

漢代老人的地位在全世界也是堪稱空前絕後的崇高,凡是年過六十的都由國家來養。即便見到了天子,也可以不跪不拜。天子請老人入對時,甚至還必須免禮賜坐。

中國歷史上多個皇朝都標榜以孝治天下,但真正做到的,也就只有強漢一朝了。這多多少少都歸功於漢高祖劉邦,他給後來的子孫國民做了好榜樣。

不孝之罪名列十惡,想要出人頭地就必須要先把家裏的老東西照顧好。就連平常吃飯,也一定要老家夥先動筷子。

“娘!”郭汜一臉驚喜,抓住鐵門的雙手發顫,激動得兩行眼淚直冒。

一旁的伏德見此狀,方才對郭汜的看法有所改觀。這個家夥還沒有完全壞透,起碼還記得有個老母。

“我打死你個逆子!”老嫗快步走到鐵門前,掄起木拐杖就是往立即一通猛砸!而且打起來絲毫不手軟,棍棍都似乎用盡全力。

不過畢竟有鐵門阻隔了不少力,十多棍敲下去,郭汜的大腦門和肩膀也只是微紅而已。郭汜沒有躲避,見老母親氣喘便抓住了她的拐杖。

“娘,你怎生來了?”郭汜看著老母親完全白透了的頭發,鼻子一陣發酸。

伏德看了一眼通道,見一個個被囚叛兵都在探頭探腦。他隨即便拿出鑰匙打開鐵門,將郭老師奶小心翼翼地攙扶了進去。畢竟人家母子牢房相見本來就不光彩,於情於理都應該私密一點。

他倒是不怕郭汜會趁此越獄,他要是丟下老母獨自逃走。不說別人,單是這百丈長的通道,幾萬囚犯絕對也不會放過他!至於背上老母逃走,更加難上加難。

郭汜此時確實沒有丁點歪念邪想,從伏德手中接過老母枯燥的老,扶到塌上坐住。他自己也是跪在地上,將尚帶溫熱的白開水倒在幹凈茶盅然後雙手奉上。

郭老師奶恨鐵不成鋼地長嘆一聲,還是接過了白開水。她用渾濁的雙眼環視著牢房,目光最後落在伏德那束須未久的臉上。

伏德也剛好看到,想了想便帶著人,識趣地遠離了這裏。

郭老師奶隨後收回目光,上下打量著渾身邋遢的兒子。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十來歲一樣沒頭沒腦。要不是朝廷開恩,他早就去見他那短命鬼父親了。

郭汜則是雙眼帶著童真,微笑地看著老母親。“娘!兒可掛念您老人家了!”說完,他抓起老母親的手往臉上蹭。他年幼喪父,是母親還把他拉扯大的。甚至因為他一句不孝的話,放棄了改嫁。

“哼!你若是心裏真有娘,為何當初不聽勸?”郭老師奶登時就不高興了,淩厲的雙眼狠狠瞪著郭汜。當年勸他不要跟那董卓搞三搞四,他偏是聽不進耳!

“娘!孩兒一時糊塗,悔不當初!”郭汜一手捂著額頭,一臉慚愧。

不過郭老師奶對這個親生兒子哪會不了解,這句話明顯敷衍的成份居多。她二話不說當即站了起來,自己支著拐杖篤篤地往門外走去。

這個畜生,都什麽時候了還做著白日夢!既然你想做夢,那就在裏面呆個夠吧!

“額...娘!”郭汜心中一凜然,急忙上前拉著老母親不讓走。

“放手!我不曾有你這癡線兒!”郭老師奶呼吸急促,語氣帶著濃濃的失望和責怪。養兒四十,人家隔壁老王的兒子都當縣令澤及一方了。自己這癡兒哪不如他?卻是鋃鐺入獄。

“娘!阿多真知錯了,求您別離去!”郭汜見老母如此,差點哭出了聲。

“唉!你相貌似我,為何卻如你爹那般愚不可及?”看著面容輪廓酷似自己的兒子,郭老師奶終究還是心軟了。他用食指捅這郭汜的額頭,不輕不重地往後推了推。

郭汜不敢駁嘴,把老母親扶回塌上,老老實實地低著頭跪下。

“莫非你還以為,李傕那狗崽子還有翻盤之機?”郭老師奶一邊瞥著兒子花白的頭發,一邊和聲地問道。她至今都認為兒子入獄的事情,是拜李傕蠱惑所賜。

郭汜聽到李傕便搖搖頭,頓時暗暗直咬牙。入到獄中細細一想,他才發覺自己被李傕像耍猴一樣利用著。

關懷之聲時不時在獄室中傳出,就像寒夜裏的火光,將陰冷冰凍從牢房中驅散。母子二人一問一答,從家長裏短到如今困局,使張濟等偷聽之人唏噓不已...

呈正方形的鬥城大牢北面,是一個百平方左右的審訊室。門前的夕陰街人流並不多,但兩側路肩停滿大大小小的馬車。這些都是右扶風的官員入京辦事的車輛,而扶風府便設在夕陰街北側。

不同於後世,相隔萬裏的人只須一個電話就可以找得到。這個時代什麽雞毛蒜皮大事小事,都需要馬匹來傳遞。飛鴿傳書這種奢侈又不能載重的方式,並不是主要的通訊工具。

所以京中每一間衙門,都配置有一片驛馬場。但一些事情不能全靠驛馬,比如官員回京求職、升遷調任都需要回京一趟。

不過無論是大街上,還是在司閽室等候入見的右扶風下屬地方官員,臉色都帶著憂愁。眼看就要夏收了,這將稅糧運回長安,可是一個大難題。

由於今年隴山(六盤山)降水明顯比往年少,導致渭水的水流量也比去年同期要降低了三尺。別看著三尺水位並不深,但卻是直接影響了船只水運。

陳倉以東直到潼關以西都是一馬平川之地,渭河流速緩慢,河面廣闊而水淺。原本六七尺水深剛好方便行船,現在只有三四尺,貨船就是不觸礁也會擱淺。

路運成本太昂貴,從陳倉運到鹹陽就要憑空消耗三分一,這還是沒計算過程損失的結果。上到政事堂,下到地方都在為此事絞盡腦汁。

在大街南側,停泊著一駕與眾不同的馬車。使得陸續趕來的普通馬車,根本不敢停近百步內。甚至原先停著的馬車,車夫們識趣地開走了。這駕馬車就靜靜地停泊在路邊,霸占了多個停車位。

這駕馬車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劉協的。他此刻並不在車中,而是在審訊室內喝茶。

當然,可不會有哪個膽子大得敢審問皇帝。劉協是獨自一人,跪坐在主位的莆團上。郭汜的老母是他派人請來長安的,探監一事同樣是他的安排。

這些叛軍俘虜數目實在太龐大,一天吃得就耗掉一座山。長安常平倉的糧食又快要消耗光了,而夏稅開運還有一段時間。在這青黃不接的時期,繼續養著這幫俘虜可不是明智之舉。

殺俘不祥有傷天和,全部殺死是不可能的,劉協也做不出。唯一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自力更生。這次戰爭,南逃漢中、南陽等地的地主大戶可不少,他們留下的土地劉協當然照單全收了。

其中,就有閻圃岳父的一份。##關於評論區,讀者‘姬又餘’反映說本書多天斷更的問題。無邪要說明一下,只有昨天因為事情多沒有更新。往前的都是每天最低一更,建議各位大大可以刷新一下。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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