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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改弦易轍懲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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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公廳最內間突然傳來一陣拍臺聲,外面辦公的掾屬官員考工丞、車府丞、未央廄丞等人紛紛側目。隨後竊竊私語,在猜測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咳咳!”太仆丞輕咳一聲,官員們隨即鴉雀無聲繼續辦事。敞開的內間門隨即被關上,使裏面的聲音不再那麽明顯。不過官員們還是盡可能地豎起耳朵,留意著裏面的一舉一動。

“你說甚?”光線比較昏暗的內間,趙岐咬牙切齒的表情卻是清晰可見。只見他雙手參著厚木案,雙眼如鷹隼一般緊盯著下方戰戰兢兢的一個從事。

“額...乃是,乃是...”從事乃是了半天,楞是緊張得思緒混亂說不出。趙岐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案上的一卷竹簡扔了過去!

“啊!”從事低著頭看向地面,不料被竹簡砸中額頭當場仰倒四腳朝天。心中的委屈無法言語形容,不過看著趙岐那要擇人而噬的眼神,還是快速說了出來。

“乃是廷尉楊瓚以偷稅漏稅為由,已勒令張家等商家,每戶速速解押三萬罰金到國庫!”從事雖然有點口舌不清,但總算是一字不漏地重覆了一遍。

“‘砰!’豈有此理!”趙岐也聽清楚了從事的話,不過更加怒火盈腔!太尉府和司空府已經批準了自己的請求,只是詔令還在走程序罷了!

這楊瓚倒好,居然先一步將涉案商賈從輕發落了!自己若是接手過來再翻此案,恐怕會落人口實!而追查出來的證據,也會被其他人持懷疑的態度去誤讀!

畢竟商賈也不是那麽好惹的,這裏可不是東都洛陽,而是朝廷根基淺薄的關中。況且三輔的黃巾也並非被剿滅的,只是自己消散的罷了!一個不好,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難道讓他趙岐去認慫,再接手細作案這個爛攤子?不,絕不可能!

“哼,備車馬!我要入宮彈劾楊瓚,此人與商賈之輩同流合汙!”趙岐說著,一邊取下掛著的黑色官袍一邊說道。

“不可!”簾幕側邊閃出一個人影,攔在趙岐的面前。從事識趣地退了出去,還不忘順手把門關上。

“為何不可?楊瓚能入宮面見天子,我趙岐就不許進殿彈劾?”看著眼前之人,趙岐暫壓下心中的怒火。此人乃是他的心腹幕僚,對他一向忠心耿耿。

這個幕僚只有六尺餘高,身材瘦弱。不過雙目銳利如刀,使人不敢輕視。

“主公,正因楊廷尉曾覲見過天子,所以才去不得!”幕僚面無表情,說出的話非常果斷。

“哦?此話怎講?”趙岐眉頭一挑,好奇幕僚今天說話怎麽這般荒誕不經?不過他對於這個幕僚的才識還是比較讚賞的,所以耐著性子試探說道。

“且問主公,你進宮去彈劾楊廷尉,馬太尉會作何感想?”幕僚侃侃而談,隨即點出了問題。

“額...太尉那處,我自有方法可釋其疑!”趙岐一怔,隨即信心滿滿地說道。馬日磾那個好大喜功的老家夥,看起來像深山熊虎。但只要捋對了位置,就是一只溫順的老貓罷了。

“嗯。那楊廷尉出宮後便立即審理以及下罰令,可見其中必有天子授意。至於天子為何如此授意,鄙人不敢妄自猜測。不過毋庸置疑,其中必有他意...”

趙岐心中早已火燎火急,沒有閑心思聽下逐一去分析了。他擺了擺手,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只需告知我,該如何做便可!”

幕僚難得面露尷尬,對於趙岐的話不敢不從,立即雙眼瞇起一線地說道:“主公,陳倉縣令來京了!”

“陳倉縣令?”趙岐一陣不解,這說著楊瓚那賊廝呢,怎麽就扯到一個小小的縣令身上去了?不過他想了想隨即反應了過來,頓時眼前一亮!

他終於想起來了,這個縣令他還是有些印象的。當年初遷都長安時,這個縣令便寫下十八首用詞粗陋、肉麻入骨的詩賦讚頌董卓。董卓心情大好之下,便大手一揮便賞了一個實職縣令給他!

所謂暴發戶者其心必貪。此人到任後不思報國,反而不聞政事四處搜刮,搞得陳倉縣民不聊生。趙岐當時聽聞後,怒得幾乎要親自到陳倉斬殺此獠!不過懾於董卓銀威,最終不了了之。

“哼,叛軍雖敗,清算方才開始!”趙岐瞳孔一縮,從牙縫中蹦出了一句。後面的幕僚見狀,神秘一笑。

......

“叮叮...”一輛一丈見方的馬車,從西城雍門進入城中。這輛馬車雖然體積中上,但木質車廂沒有鑲嵌任何金銀飾品。整駕馬車黑糊糊的,上面厚厚一層塵埃,顯得非常低調。

不過車廂裏面,卻是迥然不同。木車壁上鍍了一層金,地板也是自然帶花的純正的夜郎石板,一張胡窗上方吊滿了昆山之玉。而被套子也是清一色蜀錦、蠶絲被褥。

“啊~啾!”一個肥頭大耳、肚子如水缸一樣的圓球男子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差點滾到下面的石板上去。旁邊兩個胡漢混血女子急忙用力拉住他的胳膊,才使他沒有摔倒。

“哎呀,君候!此乃橫街,就是要撲也得撲正街啊!”一個淡妝素顏,不過容貌可人的混血女,打趣地說笑。

“哈哈哈!狐娘所言甚事!”這個身著官服的男子對於混血女的無禮不以為意,還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這可是他的心肝寶貝,就是罵他祖宗他也不會介意。

“唔...君候且輕,捏痛狐娘了!”這個叫狐娘的混血女嬌嗔了起來,還不忘用酥軟刮蹭著官服男子的手臂。那令人陶醉的鼻音還有那紅撲撲的臉蛋,使得男子心中悸動轉目難離。

狐娘低下頭,看向被褥的眼神閃過一絲厭惡。不過另一旁的混血女卻是欣喜異常,不住推搡慫恿官服男子。

官服男子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獸望,粗如冬瓜一般的手,利索地飛掉了裹在身上的官服。露出那層層疊疊的豆餅肥肉,圓滾滾的身子就像肉蟲一般惡心。

不過隨即走出的毛毛蟲同樣令人汗顏,狐娘面帶不屑偏頭到一邊去。官服男子看著充血變紅的耳朵,還以為她害羞,心中更加沖動得難以自制...

“吱!”車子突然間停了下來,車內的飾品和人都受力前傾。官服男子手抓著肚兜,一個不穩滾落在地。整個人撲了下去,毛毛蟲剛好直捅石板!

“啊...”殺豬般的聲音響徹車內外,路人紛紛側目。兩個混血胡女對視一眼,嫣然一笑。

“裏面可是陳倉縣令何平?”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甲士行進的聲音,一聲喝問緊隨而至。官服男子赤紅如豬肝一般的臉,頓時被嚇得白無血色!

“啊?正是!額...不是!”何平心中慌亂,急忙用盡立即爬起來穿上。糟了糟了,怎麽會有人圍自己的車駕?自己已經按那位靠山的要求,做到最低點了啊。

狐娘趁機一瞥,毛毛蟲明顯彎折了。不過她沒有取笑的心情,而是快速地掀了掀窗簾。只見外面果然被全副武裝的官兵圍得裏外三重,她隨即心情興奮又得帶著驚慌。

“嗯?”剛才喊話的一個百夫長,聽聞異常便上前用鐵槍掀開車簾。一張圓圓的臉露了出來,還帶著諂媚的笑意。佰長取出布帛一對照,隨即暴喝一聲:“帶走!”

“哎,且慢!你夠膽抓我,保準你丟官棄職!”何平在陳倉橫行慣了,一時還沒有適應過來。

“啪!”百夫長二話不說,上前用劍猛力把他砸暈了過去。上百個士卒,連人帶車將他們押走。

在路邊小巷拐角處的一個頭帶鬥笠男子,全程目睹了何平被帶走的情形。隨即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轉身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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