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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一朝大意盡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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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乃是西漢供太後居住養老的地方。始建於秦朝,名曰興樂。這座集宮殿樓閣蘭池花海於一體的巨型宮城與西邊的未央宮相差無幾,約等於六個故宮大小。

在高後呂雉專屬的長信宮旁,如巨型華表一般的鴻臺一柱擎天!鴻臺高達四十丈(上百米),加上龍首原得天獨厚的地臺優勢,完全可以眺望全城。

這時左中郎將劉範正站在鴻臺上,被東風吹得頭發亂舞。跟他一樣的還有近十個士兵,都是目力百力挑一的。

在圓頂鴻臺中間,一個個乘著熊熊火炭的瓦盆冒著輕微的白煙。士兵們一人一副弓,手下的箭是裹著油脂石蠟的火箭。

他們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負責的方位,不敢輕易眨眼,任由風吹得眼球發幹發紅。至於街巷中來回穿梭的軍隊,他們選擇性地無視掉...

長樂宮對面的破落宅邸,堂主帶著福態的臉龐無甚表情地看著下面跪成一片的手下。這時,又一個飛狐成員敲門而入,正是剛才那個男子。

“堂主,王允果然死了!”他高聲大嚷,心中激動不已!這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傳來的消息,一定價值非凡!

不過一個個跪在地上的同袍,幾乎同時投來的看白癡一般的目光,使他頓時臉紅耳赤。原來這麽多人知道了,他只好尷尬一笑跪到一邊去。

堂主原本遲疑的心終於肯定了下來,連忙偏頭看向側邊。只見負責傳信的什長,還傻楞楞地看著美人圖發呆。

“咳哼!不放飛鴿,更待何時?”趁現在戒嚴才剛剛開始,城上的守軍必不會想到這些。因為王允的死,對他們的打擊一定很大。至少,他是這麽認為的。

什長冷不丁被嚇了一跳,急忙抱頭鼠竄出去。不一會兒,幾只掛載消息的信鴿,不需收取流量費便沖天而起。它們扇動著翅膀節節攀升,忠實地執行使命向東飛去。

殊不知這竟然是一個圈套,放飛的白鴿正好幫守軍指明的地點。鴻臺上的一個士兵們,快速地點燃了火箭。向著陽光下細如黑點的白鴿,它們的起飛位置射將出去。

“北宮門正對面,圍院大宅中!”劉範手持薄銅擴聲器,對著下面早已待命的騎兵喝令。騎兵們莫敢不從,立即拍馬直沖北宮門...

“呵呵,將酒來!王老賊子罪大惡極,今日也終於難免一死!且慶賀一番,待他日鞭屍之時再賜金玉!”堂主一掃往日陰鷙,笑呵呵地對手下們說道。

幾個小兵連忙端上酒壇,給每人滿上一碗香濃淳正的黃米酒。

飛狐的各小頭領們,對於這個上峰的風格突變還頗感不適應。不過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敬酒不喝,連忙舉起碗中酒,仰頭痛快地一幹而盡。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還依稀夾雜著馬蹄聲。警惕慣了的細作們急忙扔掉酒碗,將腰間的劍拔出來!

“砰!”門口被猛力踹開,一群手持長戟的漢軍沖進來見人就捅!細作們雖然個個伸手不凡,但武器的劣勢還是使他們敗下陣來。

一個個反抗的細作被捅死當場,酒壇海碗被砸得稀巴爛!身穿葛布那個細作一手握著長戟,另一手用劍將漢軍的頭顱劈飛!

但隨即他也被一把大刀砍掉了半邊腦袋,鮮血濺在一絲不掛的美人圖上。堂主見勢不妙,立即推翻案桌轉身,打算從後面逃走。

但不知何時後門也沖進了漢軍,為首一個軍漢猛地長戟一砸!堂主肥胖的身軀因一時不察撞中了臺角,疼痛使他猝不及防被一戟掃翻在地!

“活抓!”幾個漢軍剛想捅過去,卻被伍長喝住。他們改捅為挑,將暈厥過去的堂主架了起來!

不過短短一刻鐘的時間,飛狐在城內的重要據點被漢軍一窩端掉!殺死二十餘人,活抓堂主等近三十人!隨後通過逼問,又將其餘幾個據點通通倒拔!

李儒在長安數年的心血,因為白幡懸掛而宣告破滅。不過雖然城墻上百箭齊發,但還是有一只信鴿往東飛了出去...

早在戒嚴剛剛開始時,街頭上兵荒馬亂!百姓們紛紛就近躲避,一片狼藉!正在帶人暗中勘探城防的黑衣人,急忙尋找隱秘的地方要躲起來。

當他奔跑道一間屋子前,剛好和小巷出來的一個男子相撞。他立即以包含殺機的眼神,將對方嚇跑!然後帶著兩個手下,躲進一間破舊的民舍裏。

漢代的民宅可不同後世,最低標準都要超過兩百平方。否則只能叫馬廄、牛欄,而不是寒舍。這間民舍足足有三百平方左右,不過卻似乎空無一人。

黑衣人等人隨即興奮起來,關上大門分頭趁機打家劫舍一番!不過他們可要失望了,這裏除了一些破爛的鍋盆,幾乎沒什麽值錢的。

黑衣人掃蕩一番大廳,然後踢開一堵關上的木門。他悻悻地往裏面一瞥,隨即雙眼便直了!只見裏面一個豆蔻少女,正坐在榻角瑟瑟發抖!

他不禁邪意頓生,關了房門箭步上前坐到榻上。“小娘勿慌,叔本好人!”他面帶猥瑣,三角眼陰惻惻地上下亂瞄。

“哇...娘!”少女被他的笑容嚇得,放聲哭了起來。黑衣人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隨即粗暴地捂著她的小嘴。

少女更加驚慌,連忙伸手用力推開他的大手。誰知黑衣人反而被抓住了雙手,用來摁堵住她的嘴和聲音。

另一只鹹豬手也不安分,慢慢從少女的小腿游移到大腿根。忽然手指傳來溫熱,黑衣人邪邪一笑,把手指放在鼻前貪婪一吸!

哇,那酸爽還帶著少女花香...

不對,怎麽有股騷味?他連忙分開少女雙腳,見榻墊濕了一大片!原來少女被嚇尿了,正不斷扭動著身姿!黑衣人惱羞成怒,繼續用手探了過去!

“砰!不許動!”房門忽然被踹開,一群身穿盔甲的士兵湧了進來。為首一人他頗感面熟,忽然醒覺便是剛才碰撞那位!

“是你?”黑衣人被刀架著脖子,不敢輕舉妄動。但雙眼還是瞪著剛才撞他那個男子,眼神就像野豬看向襲擊它的人。

“鷹眼一什長,便是在下!”那男子下巴上揚,得意地邪睨黑衣人。

......

灞水大營,這座大軍營修築在一片麥地上。原本綠茵茵的小麥,如今只有一片寸草不生的黃土。不同與靠近渭水岸灘的鹽堿地,這裏可是肥沃的良田。

而就在大營以北一裏處,就是鹹鹵沙質的荒草地,面積數倍與大營。不過叛軍並沒有到那出修寨,而是刻意修在莊稼上,可見他們已經超越了禽畜。

此時大營內喧嘩吵雜,在陰涼處聊天打屁的有之,聚賭者有之。更有甚者將擄來的女子,逼她們去掉衣服跳舞。

雖然打了敗仗,不過卻完全看不到打敗仗的痕跡。因為李傕大帥剛回到大營,便好酒好肉齊上犒勞,每人還有一貫賞錢。

本來低落的士氣,立馬又被振作起來。他們跟隨李傕,本身就不是為了什麽天下大志。只要兜裏揣著哇啦作響的銅錢,還有酒肉女子就夠了。

當然,他們可不要那些臭腥的人肉。對於羯人那種生吃人的行為,他們同樣敬而遠之。

中軍大帳中,叛軍諸將濟濟一堂。張濟、楊定、李蒙,還有新進的楊奉、董承和王子服。還有謀士李儒、賈詡以及薄有名氣的胡邈。

李傕昨晚因為感覺難以控制全軍的緣故,又把張濟給叫了回來。東去阻擊的重任,落在了張濟之侄張繡的身上。

此時眾人大口吃肉喝酒,好不痛快。只有支持郭汜的張寵等人心懷不滿,始終坐在靠後的位置一言不發。哼,副帥被抓恐怕正合此賊心意吧?

“報!大帥,長安城又戒嚴了!”一個親兵沖了進來,在李傕不遠處半跪稟報。這是斥候回來通報的消息,已經核實不會有錯。

“長安戒嚴也無甚不妥,莫非一直開門相迎不成?”李傕不以為意,繼續自斟自飲著。眾人也跟著哄笑,並沒有將親兵的話聽進耳裏。

這時,書童拽了拽李儒的衣角,然後將一塊寫有字的破布遞給他。李儒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接過破布。只見上面僅僅寫著四個大字,不過卻令他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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