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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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拿著木板就要走了。

很明顯他們倆的到來大大幫助了夏洛克。他的演技爐火純青,岳曼微笑著看著他和華生一唱一和,讓那個年輕人自願說出了所有他們想要的情報。

那個自稱去過沼澤地的家夥,一點都受不得激將,一聽說他們兩打了個賭就立馬上鉤。

他聲稱自己有個國防部的朋友說過,他在政府某研究基地見過巨型動物——老鼠有狗那麽大,而狗長得跟馬差不多高。這並非什麽無可辯駁的證據,但一切都似乎指向了巴斯克維爾研究基地,和那個讓人感覺很不好的惡魔谷。

有了明顯的線索,夏洛克迫不及待想去那個基地觀察了。同樣,岳曼對那裏也好奇起來,畢竟經常出入大宋軍隊的她,真想看看所謂的和馬長得一樣大的狗算什麽品種。

有了邁克羅夫特的ID,他們三人光明正大的混了進去。基地到處都是持槍的士兵和“禁止入內”的牌子,蕭索嚴肅,岳曼有點兒感慨和懷念。

隔了幾百年,世界看似千變萬化,但總有幾樣基本的東西永垂不朽,比如軍魂和忠誠。

鋼管水泥,綠衣服紅帽子的士兵中,夾雜著許多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加上隨處可見的警犬,說實話,這兒給人的感覺就像個國家研究基地,似乎外面的流言還挺像回事兒?

這就是巴斯克維爾基地,他們三人中,最不習慣的反而是一開始相當自信的夏洛克。

“幹得漂亮!”岳曼對華生讚賞道。

他們此刻正跟著一名亞洲面孔的士兵走在研究所的道路上,夏洛克全身充滿郁悶的氣息,輕哼了一聲:“很久沒用你的軍銜了吧,覺得爽嗎?”

“當然。”

好醫生肯定的回答,順便和岳曼一起欣賞某人鼓起的包子臉,對視一眼,無聲笑起來。

一路走來,經過好幾道檢測門,每道門都需要刷卡才能進去,岳曼再次感謝邁克羅夫特的萬用卡片。

一進研究室,一只在籠子裏尖叫著跳動的猴子把岳曼嚇了一跳。夏洛克不滿的嘟囔了幾句,聲音很輕誰都沒聽見,很自然的走到岳曼的外圍,將她包在他和華生之間。

她一楞繼而臉上一暖。

一位弗蘭克蘭教授主動上前打招呼,哦,岳曼可不喜歡他的樣紙,帶著防毒面具,而且得瑟的讓人受不了。

他們三個都不想理會弗蘭克蘭教授,畢竟還頂著邁克羅夫特的名兒呢,查起來就是實實在在的新面孔。

但是,不知為何,老教授似乎太過熱情了,甚至希望能和夏洛克交朋友。當然,他們沒時間,岳曼隱晦的表達出了他們有要事在身。

弗蘭克蘭教授驚訝的打量了岳曼兩眼,夏洛克不著痕跡的擋在她前面,老教授只好摸摸鼻子離開了,一邊離開一邊不舍的回望。

岳曼註意到弗蘭克蘭教授一直在關註夏洛克,那目不轉睛、“含情脈脈”的凝視簡直不忍直視。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次奧,老爺爺以你的年齡還想這個真的戴久蔔?

所以,在這個白亮的、充滿消毒藥水味兒的高大上研究室,岳曼妹紙腦海中回蕩的卻是:

尼瑪要不我在夏洛克的風衣上繡個“此男神已有主”如何?嗯,用金絲還是銀絲呢?

☆、chapter 74

Chapter 74

現如今談個戀愛太難了,不僅要和女人爭(怒指某女王),還要和男人爭,這個範圍大了去了。岳曼懨懨的走在兩人中間,連夏洛克頻頻註視都沒註意,一副老娘快被這個世界玩壞了的頹喪神情。

“?”夏洛克朝華生瞪了瞪眼。

咳咳,好醫生摸摸鼻尖,轉頭無視,他也一直深受其害好不好?到現在仍有女人向珍妮特說壞話,認為他是夏洛克的完美男朋友!

撇去弗蘭克蘭教授,他們三人一路相當順暢,這就是“最高優先權”的好處吶~他們看到了許多東西,已經得出結論的研究成果,或正在進行的一些研究項目,範圍從最小的幹細胞到生化武器,通常都是用老鼠、猴子和兔子作為實驗對象。

現代人習以為常的實驗,擁有半個古人芯子的岳曼卻很不感冒。她無比真實的感受著這裏的一切,連空氣都變得更加冰冷。

夏洛克察覺到她臉色有異,沈吟了片刻,漫不經心的開了口,聲音又柔又綿:“戰爭一場接著一場,總有新的敵人。”

“我知道。”她回握住那只體溫偏低卻緊握住自己的手,十指交叉,松了松自己僵硬的臉龐,“有所準備總比被打個措手不及好得多,這兒的研究都是值得的。”

然後,士兵帶他們到了一間獨立的研究室,裏面的負責人是斯臺普頓教授。

夏洛克和那位女教授只說了幾句話,十分簡單的詢問,岳曼和華生還沒回過神來,只見他突然豎起一個記事本,上面寫著“鈴蘭”。

“斯臺普頓,我就知道我聽過你的名字。那些說這世上絕無巧合的人,他們的生活一定很無聊!”

“你和我的女兒聊過?”斯臺普頓教師不滿的說。

“為什麽要弄死鈴蘭,斯臺普頓教授?”夏洛克問。

岳曼歪了歪頭,鈴蘭?那只……兔子?Wait,他們到底是來偵查哪個案子的?

“它消失了,籠子卻鎖著。這很能說明問題,明顯的監守自盜。為什麽?因為它還在黑夜中發光嗎?”

……

於是,在惡魔谷獵犬案件破解之前,夏洛克首先發現了藍鈴花消失的謎底。那位斯臺普頓教授正是最近給他留過言的那個小女孩的母親。這是個意外,她女兒拿走了一只實驗樣品,可憐的鈴蘭只能離開小女孩了。值得慶幸的是,可愛的藍鈴花並沒有被無情處理掉,斯臺普頓教授正在尋找還原的方法,而夏洛克也非常滿足的向這個高智商女博士炫耀了一番神奇的光速思維。

“我們潛入軍事基地就是為了調查小兔失蹤案嗎,那只又肥又蠢的兔子!?”好醫生很不滿。

作為一個參加過阿富汗戰爭的士兵,哪怕退役了,但軍事基地對他來說依舊是神聖而嚴肅的地方。而夏洛克卻為了一只失蹤的兔子,用著哥哥最高優先權的ID闖遍整個研究所,這太不尊重了!

“淡定,John,至少也算有所收獲吧,而且我覺得藍鈴花很漂亮很可愛啊。”岳曼勸導,蠢萌的肥兔子對女孩子來說永遠是大殺器。

“No,我們已經得到太多信息,現在去亨利家,讓他帶我們去見識那頭獵犬。”夏洛克的眼神閃著智慧的光芒,差點亮瞎身邊兩只蠢萌的鈦合金眼。

好吧,岳曼坐上越野車,心底嘆了口氣,瞧夏洛克那副神秘莫測的樣紙,板著臉,還豎起大衣領子扮酷。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少女拿出隨身便攜本和黑色水筆,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找答案,其實這個過程也挺有趣的,不是嗎?

【……亨利,一個奔三的長相正常的家夥,他剛來貝克街時,就表現出了極度的焦慮恐慌。他父親的死已經過去了二十年,可他依舊在看心理醫生,並且成效微小,真是個可憐的男人。我們現在已有的線索是……】

“亨利是個“長相正常”的家夥?岳曼,你這是在歪曲事實,又不是寫小說,而且霍比特人裏的小矮人都長得比他好看。”夏洛克斜睨了一眼正低著頭奮筆疾書的女朋友,幹巴巴的諷刺。

岳曼擡了擡眼皮,敷衍:“別鬧,好好開你的車,高貴的福爾摩斯才不屑給人分析案情呢,不要打擾可憐的少女獨自破解謎底。”

“……”

夏洛克哼唧了兩聲。

華生一臉忍笑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前面男紙的肩膀,“英國好室友”遞過一個臺階:e on,夏洛克,和我們說說你都有哪些發現,我們是一個團隊,不是嗎?拜托了,別扮酷……”

“我哪有扮酷?”

岳曼:“Yeah,你就有。”

女友各種拆臺,夏洛克哼了哼,依舊慣常的面無表情,聲音卻暖和起來:“那個基地暫時沒問題,也許在研究什麽轉基因的項目,比如那只夜光兔,但我沒有觀察到任何大型獵犬的痕跡。”

“那豈不是沒收獲?”

“不,那個弗蘭克蘭教授,他認識亨利·奈特,以他的年紀,說不定和他的父親更熟。亨利說過,他父親一直對巴斯克維爾基地有各種瘋狂的看法,所以弗蘭克蘭的友情很不正常。另外,他說手機號用的是美式發音“cell phone”,很喜歡說大話,這能代表很多東西。也許和獵犬案關系不大,但整個研究所也就這一點會和亨利有關。”

說完一大段話,夏洛克斜眼瞟了某少女好幾眼,那副“快用你能想到的所有讚美詞匯狠狠誇獎我吧”的傲嬌表情,別扭而可愛,就像只擡高下巴等著主人撓撓的貴族黑貓,頭頂的卷發也變得格外孩子氣。

“唰唰唰”岳曼一字不漏的把夏洛克的分析記在便利本上,完全沒有擡頭的意思。

夏洛克:“……”

他一聲不吭,默默的轉頭專心開車,嘴角微微嘟起,隱隱弱弱的郁卒不快。

而在他轉頭看向前方的時刻,低著頭記事的岳曼,無聲的彎起嘴角,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笑意。小兔子垂著頭,圓圓鼓鼓的尾巴小幅度的搖晃著,若有似無的得意中……

☆、chapter 75

Chapter 75

亨利的家占地很大,裝修也很精致。由此看來這個低調且有心理疾病的男子是個相當有錢的人,這也怪不得他能請得起私人心理醫生上門服務。

不過……岳曼不動聲色的環視了一圈,那麽嚴重的心理障礙還自己獨立居住,更別說這麽大的房子顯得空曠幽深,隔著落地玻璃窗的就是一個大草坪,過了草坪就是土坡荒原了。加上英國常年陰濕的氣候,屋子非常昏暗,只有靠近玻璃花房的地方明亮一些,這種居住環境,對亨利的心理康覆很不利。

據亨利說,他的心理治療師,露易絲·摩提莫爾,非常努力的想幫他驅散心裏陰影。這幾天,他想起了父親過世那晚的一些東西——兩個字:“liberty”自由和“in”裏。

岳曼趕緊放下茶杯,一絲不茍的記在便利本上,工作的態度比夏洛克靠譜多了,亨利不由得多瞥了她幾眼。

“夏洛克,你想到什麽了嗎?”岳曼咬著筆桿問,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加了三四勺白糖,嘴角抽了抽,一共就一小杯茶,他就不閑膩麽?

夏洛克喝了口奶茶,一臉平淡,似乎對這兩個詞不甚在意,但那兩只來回滑動的靈活眼珠卻似乎在不停思考:“自由即死亡,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

所以,這兩個詞還不能說明什麽?岳曼皺了皺眉,在那兩個詞上打了大大的問號。

亨利:“那現在怎麽辦?”

“夏洛克……有個計劃吧?”華生問。

“當然。”

亨利非常期待:“是什麽?”

“我們帶你回荒原去。”

“……”亨利臉色一僵。

“看看有沒有東西來襲擊你。”

“What?”華生訝異道。

夏洛克理所當然:“這應該能給我點線索。”

亨利呆楞楞,語氣中隱隱有一絲憤怒:“晚上嗎?你想要我晚上去那兒嗎?這就是你的計劃?”

岳曼無奈的合上記事本,充當中間人:“這個計劃乍聽是很糟糕,但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如果那裏真有怪獸,我們只能做一件事——找到它的窩。再者說,我們一行四個人,華生醫生是退役軍醫,我也練過一些中國武術,加上你們倆大男人,應該不至於遇難。”

溫暖清脆的女聲確實讓亨利的表情松緩了一些,他微張嘴看著落地窗外的草場,思考了半響,終於答應了這個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的計劃要求。

岳曼微松了一口氣,感謝的朝亨利笑了笑,明亮動人的微笑惹得內向的亨利楞了下。

幸好他們這次出行準備得相當充分,幾個大電量的手電筒就擱在越野車的後備箱,電池也有不少。岳曼仔細的裝好每一個手電,對晚上的行動,不知是誰更緊張一點,她還是亨利?

=============

夜幕降臨之際,三人在亨利的帶領下翻過了幾個小丘陵,就來到一片茂盛的灌木叢,這裏就是惡魔谷的邊緣了。

再往深處,樹木漸漸高大,藤條相互纏繞,如同罩上了層層疊疊的大網,也仿佛極度陰暗的深綠海底。

岳曼小心的避開身邊的灌木叢,岳家軍的打仗區域通常是遼寧沙漠和荒原,很少會在山水之地跋涉,故而她十分不適應這個環境。

隨著四人逐漸深入,周圍全是綠葉茂密的樹林。從樹葉稀疏的地方望去,也是一片蒼黑。

很好,她終於知道為何戰無不勝的五哥第一次在郾城出兵時會意外兵敗如山了。習慣了在荒原之處行軍的戰士,剛到森林地帶簡直就是雄獅變病貓。

她擡頭望了望今晚的月亮,卻只看到能吞噬一切的無盡黑暗,只好繼續依靠手電的光芒,跟著夏洛克身後走。她摸摸自己砰砰砰開始變速跳動的心臟,安慰:OK,relax,只是有點兒黑罷了,白天不是很正常麽?樹太多就有這點不好,一絲月光也透射不進來。

“喳啾啾——”

“嗚汪汪——”

岳曼猛地回頭,往西南方向走了幾步,屏著息,亮閃閃的手電筒掃射著四周匍匐在大樹下的低矮草叢。小兔子的耳朵立挺挺的豎起來,大眼睛目不轉睛不願放過一絲動靜,縮在屁股後面的短尾巴微弱的搖了搖,透露出一絲恐懼的內心。

……

很平靜,看來是她想多了。

“夏洛克……”她轉頭,可前面哪還有夏洛克他們三人的身影?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憋氣太久了,堵得肺部氧氣空虛,心跳都快到嗓子眼了,忍不住深呼吸幾次。

“夏洛克?”她小聲地喊了幾聲,在原地等了一分鐘左右,弱弱的嘆了口氣,鼓著包子臉,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碎碎念,“腿長了不起啊,走那麽快……一點都不體貼……絕不輕易答應你的求婚……混蛋你們到底走哪兒去了……”

岳曼一個人越走越深,腳下的土壤似乎也變得軟綿綿。不知為何,她總感覺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跟著自己,呼吸得格外小心。可每當她終於鼓起勇氣,一瞬間往後面照射時,卻仍是樹影重重,完全看不到活物,脊梁骨上串出一身冷氣。

於是,她的步伐變得越來越慢,沈下心,只關註腳下那個明亮的橢圓形光照。

“呼哈——”突然一團黑影在她的光照前一閃而過。

岳曼差點跳起來,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迅速閃著手電在周圍胡亂的照耀,同時口裏低聲哀嘆:“夏洛克,這是個失敗的計劃,一點兒都不順利。”

人對自然都是敬畏的,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岳曼非常苦逼的拿著手電在原地轉圈圈,她肯定自己剛才沒眼花,一定有什麽從黑暗中閃過了,可能是叢林中的小動物,最好不要是什麽猛獸。

事實上單就武力值,岳曼好歹是經過綁架案後找邁克羅夫特特訓過的,哪怕不能戰勝兇獸,至少能拖到夏洛克來救她。

可她怕黑啊!!!掀桌(╯‵□′)╯︵┻━┻

她是付出了多大的勇敢才沒有在夏洛克提議晚上探險惡魔谷的時刻糊他一臉奶茶,結果居然走丟了,還能再糟糕點麽!?

“砰——”

一聲槍聲,驚起一陣嘈雜的鳥鳴。

岳曼驀然轉頭,看向前方遙遠的黑幕,這是……華生的配槍?

“What the fuck!”居然真的有更加糟糕的事情!!

好醫生不會平白無故的開槍,更別說他身邊還有夏洛克,那個驕傲的男人怎麽會讓好醫生鳴槍打草驚蛇?除非……臥槽不會真有什麽巨型獵犬吧?

“夏洛克!夏洛克……”岳曼朝著槍聲所在的地方跑去,路上的各種枝蔓被少女狠狠的踢飛。她的眼前依舊一片漆黑,之前雙腿微軟的癥狀加上此刻飛快奔跑,身體有些脫力的感覺。可她顧不得這些,黑暗帶給她的恐懼一散而空。

她要跑到他身邊,確定他沒事。

☆、chapter 76

Chapter 76

事實證明,不管惡魔谷有多大,當心裏記掛著一個人時,人往往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岳曼此刻的感覺是,再跑快點就要飛起來了,劇烈的運動讓她根本不能及時換氣,胸腔中緩緩開始疼痛。她一手舉著手電筒直直照射前方,一手撥開面前所有的枝蔓障礙,手掌、指尖傳來的疼痛不是感覺不到,只是渾不在意。

終於,她來到了那個低窪的谷底,夏洛克、亨利還有華生都在下面。

他沒事,她心裏狠狠松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肺部壓縮得厲害,此刻一下下抽痛。

“夏洛克,John!”岳曼大喊一聲,順著坡度跳下,奔到夏洛克身邊,“怎麽回事,為什麽有槍聲……夏洛克?”谷底太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亨利驚魂未定的看著她,放聲大呼:“我們看見它了,我們看見了。”

“不,我們什麽都沒看見。”夏洛克換了口氣,突然開口。

“什麽……你在說什麽?”亨利不可思議的回望夏洛克,立刻轉頭向華生求助,“我們明明見到了,它就在那裏,紅著眼睛。”

好醫生呆滯了一會兒才把手槍上鎖放入口袋,岳曼居然從那雙棕色和藹的眼中看到恐懼和疑惑。

“我什麽都沒看見。”夏洛克重覆,說完就掉頭離開。

回到亨利家,岳曼從華生的醫療箱中取了少量安定片,瞧了一眼蒼白著臉的好醫生,決定也給他泡杯紅茶。

她先將放了一些安定的紅茶遞給亨利,四人組除了她之外,另外三個男人都很奇怪,哪怕夏洛克再如何否認,岳曼還是能看出,他們受到了驚嚇。而其中,以亨利的癥狀最為不利。

“我需要為你叫心理醫生過來嗎?紅茶裏加了半顆安定片,能幫助你入睡。”

亨利轉頭看了看岳曼,搖搖頭道:“不用。夏洛克……他為什麽要這麽說,我們都看到了。它確實在那裏,真的……”

“OK,OK,亨利,你現在應該冷靜一下,到家了,沒事了,其餘的事情明天再想。”岳曼看著他喝下紅茶,緩了緩口氣,“不管你今晚看到了什麽,記住,我們不會拋下你不管,一定會把這個案子了結,你現在很安全,非常安全。”

呼出一口氣,岳曼起身拍了拍亨利的肩膀,說:“放松下來,好好睡一覺吧。我要去看看夏洛克,也許明天他就能為你解惑。”

亨利拉住了欲走的岳曼,抓著少女軟綿細滑的小手,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是好事,岳曼。”他重覆著:“這……這是好事。我沒瘋,那裏確實有獵犬,確實有。夏洛克,他也看見了。不管他嘴上怎麽說,他和華生都看見了。”

……

岳曼皺著眉,輕輕關上門,考慮了良久才撥通了亨利心理醫生的電話,他的精神狀態太糟糕了,仿佛下一刻,再多那麽一咪咪的刺激,就會崩潰。

來到客廳,夏洛克和華生坐在暖爐邊上,紅光照著兩人的皮膚,卻絲毫沒有溫暖到他們。華生難得表現出狂躁,雖然沒有言語,可他在不停的搗鼓那杯可憐的紅茶。夏洛克臉色青白,手裏拿著一小杯紅酒,是她的眼花嗎?他的手指竟然在顫抖……

她坐到兩人中間,輕聲問:“你們的狀態很不好,真的……有條獵犬嗎?”

華生突然放下茶杯,陶瓷杯底在玻璃桌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音色,臉色難看的自嘲:“如果我明天更新一篇《超級變種狗在荒野游蕩》的博客,能吸引到多少讀者?”

“你真的堅信……”岳曼蹙著眉尖,轉頭看向夏洛克,“這聽起來太匪夷所思了,根本沒這回事吧,夏洛克?如果人們在制造超級變種狗,我們肯定會知道,因為肯定會有的買。素琳和我說過,中國就有一個很強大的網上交易機制叫……萬能的淘寶?反正就是這個世道。”

夏洛克眼光發直地盯著酒杯,似乎根本沒在聽岳曼說話,沈默了片刻才道:“亨利說的沒錯。”

“What?”

夏洛克的聲音沒有多少起伏,甚至連情感也沒有多少,但岳曼聽得異常難受。

“我也看到了,岳曼,我們都看到了。就在那個山谷裏,一條巨大的獵犬。”

“呃,夏洛克,你得保持理智,我們中你最需要……”

“呵,瞧瞧我,我害怕了,曼妮。”夏洛克端著酒杯,瘋狂嘲笑著自己顫抖的手指,猶如一個肢節不靈活的垂暮老人,伸長脖子慢吞吞的湊到手邊,喝下一口紅酒,紅著眼睛諷刺說,“夏洛克·福爾摩斯,居然害怕了。”

“夏洛克……”

他又喝下一口酒,以一種極度痛苦的表情咽下去,仿佛喝的不是紅酒而是毒藥。

岳曼望著夏洛克,有那麽一瞬間徹底喪失了語言功能。

“我一直都冷眼旁觀,從不動感情。可你瞧,我的身體背叛了我。多有意思,我動感情了。白璧微瑕,美中不足……”

“好吧,放松點,夏洛克……”岳曼掐斷了心中隱隱的不快,試圖安慰他,“你最近一直很無聊,這個案子讓你太興奮了。我覺得你剛剛走的一趟,把自己搞得有點激動了,畢竟那裏又黑又冷,的確很嚇人。”

“激動?我嗎,我怎麽會激動!”

“夏洛克,你可以把你的感受和我說說,坦誠布公的說出來,而不是我這樣猜你到底怎麽了?”岳曼嘆了口氣,同時心裏有一絲失望。

“我什麽事都沒有。”橘紅色的火光照耀下,他的表情隱晦難辨。

“你這樣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夏洛克失控的反駁,身體顫抖得很厲害,語速快得驚人,“我知道你就好了。要我證明嗎?我們來之前,你的手指傷了,你和我說那是切菜弄傷的,但我知道那不是。傷口呈圓狀且細小,一看就不可能是刀具,否則應該是鋒利平滑的。應該是針線,看你的袖口和鞋子,都有絲線。你的毛衣很精致,卻穿了雙破舊的坡跟鞋,你完全有能力買更好的,說明你非常喜愛這雙鞋。領子很漂亮,露出了脖子上的吊墜,造型十分獨特,月亮倒鉤星星,小珍珠圍了一圈,像是白紗,你在暗示我該向你求婚。當然也有可能是你無意買了這款項鏈或別人送的這次正好帶出來,但對我暗示的可能性最大。我善於觀察,我會利用自己的感官,而且好得不能再好,所以不需要你了解!”

“……”

客廳安靜到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空氣中仿佛凝結了一層冰霜,冷得人心也跟著緊縮。

岳曼張著嘴,像個傻子坐在他面前,兩只大而明亮的眼睛真像小兔子一樣了,清晰的淚水環在眼眶邊緣,卻始終忍著沒掉下來。

“好吧……”她垂下頭,深呼吸,再次擡頭凝視夏洛克,卻不知說什麽。牙齒壓著下唇,半響,突然站起往門邊走。

握住門把手,她身軀停頓了一下,背對著那個讓她心痛的男人,故作堅強的女高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和脆弱:“知道為什麽我不舍得扔掉這雙破鞋嗎?它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份禮物,那個時候我還不適應穿帶高跟的鞋子,某個自大狂妄的男人就笑說這已經是坡跟了……夏洛克,你完全不能讓我看到你對愛情的誠意,你只會觀察,不懂愛……對了,我只是想給虎虎織件衣服,才意外弄破了手指。”

說完,岳曼甩門跑了出去,堅固的大門來回晃蕩了兩次才微微合上,似乎也同時合上了某人傷透的心。

☆、chapter 77

Chapter 77

岳曼沖出了亨利家的客廳,站在門口,頭仰著天。

旋轉的風呼呼的從她身邊溜過,刺骨的撲打在人心上。眼皮好重,她都不敢眨眼睛,視線迷迷蒙蒙,透過依稀的水汽,她能看見高掛在黑幕中的一彎月亮。今夜沒有繁星,皎潔的月色顯得格外孤獨蒼白。

岳曼獨自往山丘上走,那裏的小涼亭是她的目的地。

夜晚的空氣變得混濁,放眼四望,眾目茫茫。岳曼一邊走一邊自嘲,有時候不得不否認自己是那麽不堪一擊,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卻輕易的被夏洛克的言語打擊到,無力、頹喪。明明周圍很安靜,耳朵正常的很,為何之前那些傷人的話語依舊在耳邊嗡嗡作響?她已經分不清本人是否清醒著了……

涼亭只有三把石頭圓椅,面上微濕,岳曼不顧陰冷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抱住肩膀,頭埋在膝蓋上。

真是弱爆了,她討厭自己這麽無能、沒自尊。她應該諷刺回去的!她可以罵夏洛克“怪胎”,“瘋子”,也能嘲諷他“不是正常人,是變態,是外星人雜交基因突變進化而來,技能就是用犀利的眼神或話語秒殺全人類的愛”,或者“世界上所有形容蠢的詞眼都是為了表現你的情商而存在”,“像你這種可惡的家夥,怪不得沒朋友,我是18輩子都沒幹好事才會認識你”……

可她居然連一句傷人的話都沒說出口,這很不公平。

夏洛克已經對她釋放了太多惡意,她卻只會靜靜的憋淚。事實就是那麽殘酷,人的一切痛苦,本質上都是對自己的憤怒,就像她此刻的悲傷,多麽可笑。

“呼……”岳曼擡起頭,深呼出一口氣,她是天之驕女,是哥哥們的掌上明珠,這世上有多少俊秀男兒,何必單戀那株草?大朗阿娘生她下來,可不是為了讓她對著另一個男人委曲求全的!

夏洛克,你實在不好下口,這枚又酸又澀的果子,姐姐不吃了!

突然,幾道刺眼的車燈打在岳曼身上,強烈的白光使她不得不瞇起眼睛,雙手張開遮蓋在眼簾上。

“啊哦~瞧我發現了什麽?奧斯汀e on,放下你懷裏的小、婊、子,這個妞才正點。哈哈哈……”

年輕又浮誇的男高音從對面傳來,岳曼適應了強光看去,那是個穿著得體的小夥子,可他的神情中卻透出一股淫、邪,惡、心的岳曼想吐。

接著從另一輛銀灰色的轎車中也走出了個男人,岳曼瞟了一眼就轉開了視線。騷包紫的領帶吊在額頭上,淩亂的襯衫,脖子上印著紅印,甚至連褲子都沒穿好!

“嘿,她在害羞嗎,我的老天,今天真是幸運日,我喜歡這個類型。”依舊是那個年輕男子,他近乎著迷的看著盯著岳曼的胸、部,臀、部曲度,貪婪而病態,哪怕她此刻正坐著。

那種垂涎的眼光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岳曼被冷風吹紅的臉頰看起來既美麗又可口,男子咽了咽口水,大笑的對同伴說,“奧斯汀,你回車裏去好好□□莉莉婭吧,我完事了再叫你……”

話還沒說完,岳曼一拳已經襲了上去,正中男子的鼻梁,痛得他佝僂著腰差點趴倒在地。

“你這個臭……”

“砰——”

所有人都震驚的回望,包括岳曼。

一個黑影站在離岳曼大概五米遠的地方,這麽近的距離她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她眨著酸疼的眼睛,想要看清楚人影,可她其實並不需要這麽做,因為那人一開口她就知道了。

黑影對著剛剛調戲岳曼的男子,明明看不見人臉,男子卻嚇得打了個激靈,只聽那人開口,是非常連貫的倫敦口音。

“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我建議你回去後立刻洗洗自己的嘴巴,免得我下次見了你又忍不住開槍,一坨糞都比你幹凈。你這種人穿得再好,找女人都要去動物園甚至離開地球。想要自殺只會有人勸你不要留下液體以免汙染環境。你摸過的鍵盤上連阿米巴原蟲都活不下去,去中東裝可愛可以瞬間解決人口膨脹問題。我勸你不要進行性、生活,因為你的精、液比埃博拉病毒還致命。”

那個男子根本反應不過來,被福爾摩斯式嘲諷連環擊中紅心,呆呆地坐在地上。

黑影逐漸走出來,熟悉的立領風衣,熟悉的卷發,熟悉的面無表情,岳曼垂下了眼,長長的睫毛微顫。

“哦,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還呆在這。”夏洛克冰藍色的眼眸居高臨下的註視著那個男人,舉起手槍對著他,興不起一點波瀾,只剩下殘忍和冷漠,“我只數到三,滾!”

男子終於緩過了神,驚悚的瞧了一眼同伴,轉過頭逞強:“嗨,夥計,我勸你別耍帥,我的爸爸可是……”

“砰——”一槍擦過他的臉頰,留下血痕一道,幾滴暗紅的血液迸出來,散在男子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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