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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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在高考還沒有把我壓垮的時候,藝術統考的成績出來了。打開網站,輸入個人信息,只需要按一個“確定”就知道這些日子努力換來了什麽。

坐在電腦桌前,頭腦異常的清晰,卻怎麽都沒辦法驅動自己的手去按那個“確定”鍵。心裏開始投靠些虛幻的東西“天上的神明,如果你聽到我的聲音,請保佑我能得到一個我滿意的成績。”

是祈禱起效還是怎麽的,就那般簡單地按了一下“確定”。我,落榜了,比統考合格線低7分,一個分外礙眼的數字生生地紮著我的眼睛。

電話突然響起,瞄了一下來電顯示,是國外的養父母。

“餵,媽,我落榜了。嗯,行,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沒事,不還有高考嘛,我會努力的,不用擔心。你們那邊是晚上,早點休息吧。”耳朵似乎是第一次接觸這把聲音,陌生的感覺就好像吃了一個還沒熟透的西瓜,淡而無味。

太陽早就滑落西邊,房子裏的空氣變得渾濁,每一口空氣都在提醒著我現在的狀況。肚子很餓,但沒有勇氣去KAMI,因為那裏有關心我的人在,我讓他們失望了。

我感覺我把整個世界都辜負了,是什麽給了我這樣的錯覺?讓我感到在這個城市我本應該是被人在乎著。眼睛早就哭得發疼,反正哭累就會困,也沒多在意,最後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可能真的是哭累了,一夜無夢。最後還是被餓醒,睜開眼睛房子依舊如此,只是天已經大亮,看來今天會被當作曠課了。眼睛從窗邊到床邊移動,竟然有一個男人坐在我的床邊。

“哇!你是誰?怎麽進來的?你想怎樣?你不說話我報警啦。”不管他有多麽大條的道理,我已經撥通了110。我正要說話的時候,那男人把我的手機搶過去,把電話掛掉,然後看著我。

天下間應該也很難找到想我這樣倒黴的人,考試落榜,半夜被人入侵家園。

“蘇亦,你先不要激動,我是你叔叔,我按照正常途徑進來的。”

“叔叔?”我腦袋早就進入自我睡眠的模式,實在沒有辦法去思考這位突如其來的叔叔。男人身材修長,雖然只是坐著,但也不難推斷出他有一米八幾的身材。頭發偏長,用橡皮筋紮到後腦勺,皮膚白凈,鼻梁上架著一副覆古眼睛,但也依舊能看見他那細長的眼睛,說話的時候眼睛習慣性地瞇著,像似在微笑。再看他身上的大衣,哪怕我是品牌白癡也知道這事國外的一個奢侈品牌,也不論他身穿的是正牌還是盜版,身上的氣質應該假不了,感覺就跟前段時間的那位“蘇亦”的監護人很像,他不會也是來找“蘇亦”的吧?

“我介紹晚了,昨夜我來敲門的時候,我聽裏面一直沒有聲音,我便下樓問保安,他們說沒看到你下樓,擔心出色所以就擅自把門開了進來。”

“所以你就進來了還不走?哪有這樣的理由?”他舉起手按著我的肩,用手輕拍我的背,示意我先別激動,然後拿出一大堆的資料。簡單地翻閱了一下,原來他是我的親叔叔,上面除了家族的基本信息外,還有我和他的親緣鑒定什麽的。今天是什麽日子,一覺醒來我莫名多了一個叔叔。

“你的親生父母早在幾個月前意外身亡,我也是那個時候知道他們曾經有個孩子。因為家中的一些變故,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額……還有你。我希望把你接回家團聚,這些年來委屈你了。”這人說話還真夠奇怪,眼睛明明是瞇著,像似在微笑,但眼睛竟然能盈眶淚水。

找到親人應該是每一位孤兒的心願,此時此刻我沒有喜悅的感覺,只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圍繞著我。

我委婉地拒絕這位親生叔叔,一個人坐在床上仔細地翻閱剛才的資料。原來蘇家的當家也就是我親爸,是個白手起家的房地產商人,可因為前幾年投資失利,把錢都賠進去了,家中老人一時受不了刺激就這樣去了。家裏沒有倒黴幾年,我親爸再次風生水起,可命中註定沒有享福的命,最後在一場交通意外中我的雙親就這樣走了。

我的這位叔叔順理成章成了家族的繼承人,雖然不能以貌取人,但他給我的感覺實在不想是那種為了爭產不擇手段的人。我想,我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最後我還是決定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商量一下,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KAMI的吧臺上,看著吧臺的這邊的老板在翻閱那堆紙張。

老板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在網上查閱了一下,再打了幾通電話,最後給我端上一杯咖啡,坐在我身旁說:“早年我就聽說過這個房地產,而且這位蘇老板意外身亡的事情當地的報紙也有報道。我剛才問了幾個朋友,他們也證實了這些紙上的信息。你的那位叔叔,叫蘇靖,書是讀了不少但在做生意這方面一點天賦都沒,平時也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唯一的怪癖就是喜歡冥想,說來也巧,這附近也住著一家姓蘇的,他跟他們貌似有點關系,要不你去問問?”

姓蘇的?不會就是上次的那戶人家吧。那個家雖然漂亮,但我實在不願意第二次踏進去,我討厭那種被人當做代替品的感覺。

“既然你不樂意去,要不邀請他們到店裏來?”老板看著我,見我點頭後,就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聽他們的交談,我想應該就是那大宅子的蘇先生了。

老板把他們約在這周六,當問題都解決後,我肚子就開始唱起了奏鳴曲,老板笑了笑走進了廚房。今天店裏意外的冷清,連冬娜也休息沒上班,在安靜的空間了,落榜的情緒再次蔓延到我的思想裏。

老板沒一會兒端著一盤香煎雞排意粉出來,發現我情緒有點不大對勁,便也坐了過來。

我拿起刀叉,為自己切了一小塊肉放進嘴裏,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老板,我落榜了。”

老板沒說什麽,喝了一口咖啡。“準備不足,這樣的成績已經不錯了。”

“我怎麽準備不足,我好歹也畫了兩年的畫,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沒天賦。”老板沒有繼續說話,也沒有像以往一般安慰我,這讓我或多或少有點失落。

“你肯定也這樣想,要不然怎麽會不說話呢?”老板驚訝地看著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向酒櫃上的酒。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更何況你就短短的幾天而已。”老板的話把我說糊塗了,我一時懷疑老板是不是走錯時空了,怎麽跟我的時間觀這般的不一樣?本想繼續爭論下去,正巧有客人來,這個話題也就停止了。

落榜的情緒不能持續多久,我第二天依舊按時上學,每天緊張的覆習裏,時間很快就來到周六。

周六我們一般還要補課,只有晚自習和周日一天的時間休息。晚上我到KAMI的時候,上次那兩位“蘇亦”的監護人,還有我的那位親叔叔已經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

老板帶我上去後正想離開,我死命地拉著老板的手,希望他能留下來給我壯壯膽。

坐下後最先開口的是那位叫蘇卿的先生,“上次我們已經向你也介紹過了,上次實在抱歉,這段時間比較忙,所以一直沒有登門拜訪。”我內心無比感謝著他的忙碌,要是他登門拜訪,不知所措的只有我一個人。

“也沒什麽,這次麻煩到你了,該道歉的是我。”我們雙方禮讓一會兒後,終於進入了主題。

“我和蘇靖是疏堂兄弟,沒什麽血緣關系,但因為畢竟是親戚,他還是要叫我一聲哥哥。他剛才也把情況告訴我了,不知道你的意向如何,是不是有什麽困擾到你了?”

我沒說話,難道讓我開口說,我怕你因為爭產而與我相認然後殺我滅口?

“我早就放棄了繼承權,你爸早在生前就已經拜托蘇卿代為管理公司的業務,所以你擔心的不是問題。”我這位叔叔難道有讀心術?竟然能把我的心思都讀懂?

“那我的養父母呢?”其實這個我不大擔心,畢竟我的離開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好不過了。

“他們那邊我已經溝通好了,我們都尊重你的想法。”要是真的尊重我的想法,就應該打個電話回來問一下,看來你們都已經把所有東西規劃好,就差我點頭,被安排的感覺說不上好,但至少不壞,起碼不用我思考這麽多東西。

蘇靖準備挨著KAMI開一家客棧,這幾年創意園區成了很多年輕人窮游的首選,民宿更加是供不應求,在蘇卿的指導下,蘇靖決定開一家客棧來養活自己還有我。在客棧裝修好之前,我們還是住回自己原來的地方。

至少在高考前,我能安心地在自己的地方覆習備考。

雖然是第二次見面,我對蘇卿和蘇君的印象已經從排斥到接受,蘇君的話不多,更多的時候是看著我,我想他一定是在想他的女兒了。蘇卿還好,說話的時候禮貌大方,只是看我的時候多了幾份慈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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