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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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莫鈴兒安靜地坐在我對面,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我倆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身邊依舊人來人往,甜品攤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莫鈴兒像似在等待著我的答案。也不知道她哪來的信心,相信我會願意跟她一起上演這出不知所謂的鬧劇。

“對不起,我辦不到。”

“我們再作一個交易吧。”莫鈴兒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看著我。“關於那位無名神的事情。”她自信的表情把我之前對她的好感都一掃而空,她千不該萬不該,就是要提那個我不願想不願見的人,我仰頭看去遠方,遠處明顯出現騷動,我站起來俯視她說:“他怎麽樣,對我而言也不過而已,時間不早了,你還是回去吧。”

莫鈴兒感受到身後的壓迫感,她無力地站起來像是等候命運的發落。差不多是同一時間裏,莫鈴兒在崔先生的出現後馬上走到我身後用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崔先生今天把眼睛摘下,但犀利的眼神把他身上的稚氣一一擊退,這時的崔先生更像傳說中的崔判官。他從頭到尾沒有看我一眼,只是看著莫鈴兒手上的匕首,也不多說任何的話,舉了舉手中的布袋,布袋裏的東西引起了莫鈴兒的註意,她拿住匕首的手明顯放松下來。

周圍的人早就在崔先生出現之後便退到外圍,鬼市瞬間變得安靜,大家都秉著呼吸觀察著莫鈴兒下一步的動作。

“這個給你,就放了她吧。”這時一把讓我毛骨悚然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人群的一角慢慢散開,乾少陵慢慢地從人群中走出,鬼市的人開始咬耳低語。乾少陵不受任何的影響繼續往我們的方向走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一下莫鈴兒,順帶用眼角掃了我一眼。我的手掌開始若隱若現地抽痛著,我雙手握拳用無辜的表情看著乾少陵,他兇惡的表情瞪了我一眼,我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馬上低下頭,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家琪的精魂早就灰飛煙滅了,你不要隨意找個精魂來忽悠我。”乾少陵沒想到莫鈴兒會質疑他的東西,他的眉頭輕皺了一下,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莫鈴兒“要我是你,就把這精魂拿走,放了那丫頭。又或者你選擇繼續質疑這個精魂,然後我現在把你的精魂也抽離出來。”

莫鈴兒從小是龍血鳳髓的公主,哪怕後來成了凡人的妻子也未曾受過什麽不敬的待遇,現下乾少陵把她看得比腳下螻蟻更不值的語氣,讓莫鈴兒幾度被氣得無話可說,只能默默加緊握住匕首的力量。

“鬼帝大人不要把話說得太絕對,今日我莫鈴兒只求一家團圓,也並非有心鬧事,竟然鬼帝大人不願意配合我,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解決。”說完她嘴裏吐出長長的信子,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信子的走向時,我眼前變得一片模糊,眼球感覺到有什麽在舔舐,惡心的感覺由心而發,我身體像觸電般往後推,莫鈴兒有意把我困在她的身前,我後無退路前有追兵的,不停地往兩邊躲。身體慢慢變得無力,不到一會兒我便攤在莫鈴兒的懷裏,莫鈴兒把信子收起,她的身體貌似發生了一些變化,整個人變得精神有力,倒是我就好像被打了一陣藥效不夠的麻醉針一般,意識在清醒和迷糊之間徘徊。

莫鈴兒抱著我對著乾少陵說:“把裏面的精魂放出來,若你敢耍賴我就敢把蘇亦再次送到你府上。”乾少陵並未被她說動,拍拍身上的的花粉,我轉眼看去乾少陵,剛才實在太緊張了,一時把乾少陵是崔先生身上的衣著給忽視了,這兩人竟然穿著一身一看便知道是私人定制的筆直西裝,簡介的動作紳士般地氣質,我看這兩人就不是來救人的,純粹是參加什麽高級聚餐路過此地,心血來潮來救人而已。

我心裏開始默念著:“蘇家的人啊,隨意你們誰來都行,我可不想落到這三個人其中一個的手上。”身後的力量突然變輕,緊迫感也逐漸消失,難道我的許願成真了?

“啊——”莫鈴兒的一聲哀嚎把我的神經繃緊,意識也短暫地清醒了一會兒。莫鈴兒慢慢倒下,她身後出現剛才賣玻璃瓶的狼族少年,他爪子上有著明顯的血漬,我還沒來得及上前看莫鈴兒的情況已經被一股力量拽起。熟悉的氣味讓我找回了安全感,我轉頭抱著亢宿便安心地昏迷過去。

這段時間我在不停的昏迷中度過,每次在迷糊的世界裏我都在不停與內心的自己進行頭腦風暴,一起議論著一些有的沒的事情。莫鈴兒的樣子占據了我的黑暗世界,我對莫鈴兒沒有一絲的憎恨,反倒有不少的留戀。她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都跟我對“母親”的認知一樣,我從什麽時候開始渴望著有一位母親?應該是我死後吧,“母親”著個稱呼在我活著的時候是一個簡單的詞語,它沒有被賦予任何的生命力,更加沒有特定的思想,就像“吃飯”、“洗澡”、“睡覺”一樣,只是一個簡單的詞語,也許它會指向一個特定的動作,也許它會指向一個特定的人,但在我看來母親這個詞在我的生命裏沒有多重的位置,因為我總是天真的認為,我有著一個完美的家庭,我已經得到我該有的一切,甚至把不該有的我都擁有了,我還能有什麽不滿呢?

但死後的每一次昏迷,我都迫切地需要一種母愛的關懷,並不是那種溫暖的感覺或者血緣的關系,而是我需要為我的存在尋找一個證明,每次醒來我都患得患失,害怕下一次照鏡子我看不見自己的存在,害怕我的存在不過是一種可笑的幻覺。我在生活裏開始努力尋找自己的蹤跡,把以前的照片翻出來,一張一張地回憶,把以前的日記找出來,一頁一頁地在內心裏恢覆當時的感受,把每一個能證明我存在的東西放在眼前一次又一次的求證。哪怕一個不愛學習的我,也開始努力地學習,為的就是想證明我自己曾經活在當下。

我還是我嗎?我還是蘇亦嗎?

醒來後看見依舊是亢宿的大臉,我伸手去捏,亢宿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能起來嗎?”我點點頭,慢慢地坐起,才發現我還在鬼市裏,可是剛才的繁華景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簡單地掃視了現場的情況,“剛才的狼族少年呢?”

“回去了。”亢宿把我扶起,我習慣性地挨著他,看到不遠處莫鈴兒的屍體的地方變成一灘黑色的東西。心臟像是被什麽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盡力控制著眼眶的淚水不往外流,可是水霧依舊模糊了我的雙眼,我仿佛還能看見幾個小時前的那位優雅的夫人。我努力地控制著我身上每個異常的動作,希望能騙過亢宿的雙眼。

乾少陵向我們走來,亢宿的身高並不在乾少陵之下,兩人相互對視著,最後還是亢宿低下頭輕輕地向乾少陵行點頭之禮。“我想和這丫頭說幾句。”亢宿低頭看了我一眼,用手輕拍我的肩,然後走到不遠處看著我們。

“你眼睛的佛光哪去了?”沒料到乾少陵說的是這一出。

“什麽佛光?別總愛說些有的沒的來嚇唬我。”我疑惑地看著乾少陵,乾少陵不死心一手拽著我的衣服領子,把我扯到他跟前“蘇亦,別妄想在我眼皮底下做什麽小動作。”

我一手抓著乾少陵的手,對上他的眼睛“小動作?乾少陵,把話在腦子過一遍再說,你的話我聽不懂。”乾少陵輕笑了一下,放下拽著我領子的手,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我會讓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的。”

說完轉頭跟亢宿說“把她帶回去吧,我可不想靈神來我府上要人。”說完便轉身離開,崔先生用擔憂的眼神看著我,這時乾少陵又轉身對亢宿說:“隨便幫我帶個話給靈神,說過幾天我親自到你們府上探討一下蘇亦身上的佛光。”這次說完還真的消失了,崔先生也沒有多留隨後也消失了。

亢宿上前抱著我架起雲,我從天上往下看去,一片紅紅的燈籠其實並不像火龍,她更想一條火舌,在侵蝕著繁華美麗的一切一切。

“丫頭,你一夜之間長大了,變得陌生了。”亢宿輕聲地在我耳邊說著,語氣很輕,就好像是感慨而不是說給我聽一般。我抱緊亢宿“我一直都在長大,總有一天要離開你們的羽翼,我現在只不過是在學習獨立而已。”亢宿沒有再說什麽。

涼風透過我的衣服空隙鉆進我的體內,看來秋天真的到了,只是南方的植物還在留戀著夏天的感覺,不大願意放下夏天的偽裝穿上秋天的衣裳。

沒一會我回到家裏,兩位監護人坐在客廳裏等我回去。一進門蘇卿先是一臉“請自救吧。”的眼神對我示意,我低頭醞釀了一下表情,一步一步挪到蘇君身邊“Dad,對不起,我錯了。”

“回去把桌上的習題都做了吧,做錯的題目連答案抄十遍,好好利用時間,怎麽說你也是個畢業生。”說完起身上樓,我認真地分析著蘇君這是懲罰呢?還是懲罰呢?還是懲罰呢?不,這只是他關心我學習的一個表現而已,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桌上那幾套《5年高考3年模擬》,還有一沓厚度略驚人的試卷,我低下頭多麽希望此時此刻我再次暈過去,直到高考後醒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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