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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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我走過我們人生的一半旅程,卻又步入一片幽暗的森林,這是因為我迷失了正確的路

徑。”這是但丁《神曲》中地獄篇的開頭,還活著的時候我曾經拿著書去問崔先生,死後的世界真的如此嗎?崔先生推了推架在他鼻梁上的眼睛說“哪有,死後所看到的是走馬觀花,每個人的景色都不一樣。”

我緩緩睜開雙眼,身上早已沒有了疼痛感,我環視一下四周的景象熟悉而陌生,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一張辦工桌前埋頭工作。我試探性地走過去看看,那人突然擡頭,我後退幾步,仔細一看原來是乾少陵。

“我現在正忙,你到旁邊先坐坐,我忙完再來修理你。”說完又低下頭工作。我糊裏糊塗地被冷漠對待,這難道就是生、死的差別對待嗎?

我摸摸太陽穴,並沒有傷口,下巴也不覺得疼痛,原來死後還有自愈功能,實在太強大了。我把放在椅子上的資料挪開,拍拍上面的灰塵,確認再三後坐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隨手拿起一沓資料來看。首頁類似目錄的東西記載著某位仁兄的出生年日、人生裏的三衰六旺,當我正要翻下一頁的時候,“好好坐著!”乾少陵的頭依舊低著,也不知道是什麽讓他發現我在偷瞄資料。既然被主人阻止了,我只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房間的大門正對著乾少陵的辦公桌,大門的面積不大相當於一般的宅子的大門,但從表面上可以看出這是一扇上好木材的門,而且重量可想而知。房間裏特別惹人眼球的還有乾少陵的辦工桌,是普通的老板桌的三倍,整張辦公桌沒有一條結合縫,也不知道乾少陵哪來的這麽大的木材雕刻出如此壯觀的辦公桌,辦工桌雖大,但依舊被密密麻麻的資料蓋過原來的模樣。房間裏除了我屁股下的這張椅子外沒有其他能坐人的東西,資料擺了一地面。空曠的房間就只有一張辦工桌,一張辦公椅還有我坐著的椅子,簡潔得嚇人,沒有窗戶、沒有電器、沒有裝飾,低頭看去有一張血紅色的地毯,看久了讓人毛骨悚然。那室內的光是從哪來的呢?

“既然你已經參觀過我的辦公地方,那我們就不客套了,說正事吧。”也不知道乾少陵什麽時候把他桌面上的資料清理掉,他慵懶地靠在辦公椅上然後轉過椅子面對我。

“乾少陵,我死了。”我認真地對著他說,現下應該就只有他能救我了。

“我知道,要不然我們怎麽能在這個房間對話呢?”

“那我怎麽辦?”跟乾少陵說話一定要把廢話省去,哪怕你不省去,他也會自我屏蔽。

“好吧,既然你已經開始討論第二個問題,那我們就跳過第一個問題吧。”果然是做官的人,做事都是條條框框的。

“等等,我們還是從第一個問題開始,額……第一個問題是……”我疑惑地看著他。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這是每個在這裏的人都問的問題。”也不等我說話,他已經用手勢制止了我的發言,當官都愛著一套,有他說沒你問。“你死了,本應該是通過黑白無常帶你去審判,可你的情況比較特殊,生死本上並沒有的名字,所以我們不能按正常的程序操作。但如果你死後靈魂不在地府的話,你就會成為夜魂,這樣只會徒增我的工作量,所以我讓崔先生直接把你帶到我這來,你要清楚並不是每個靈魂可以來到這,所以你現在或多或少地是在走後門。”死亡也有走後門這一說,乾少陵,我佩服你的官腔。

聽完後我滿肚子的疑惑,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在著,崔先生什麽時候帶我過來?還有到你這我有多大的優惠呢?優惠是什麽?可以快捷通過輪回之路?乾少陵依舊用手勢制止我發言,這樣哪是討論,簡直就是聽你的個人演講。

“你怎麽樣過來不重要,來這是為了解決你的第二個問題,你往後該怎麽辦?先不說你的身份特殊這一點,如果我貿然判你一個輪回的話,我想我以後也很難在三界混下去,畢竟你家那四位靈神都不是省油的燈。”他突然停下,拿起也不知道哪來的茶杯喝起了茶,我不滿地看著他,他對上我的視線舉了一下手中的杯子示意問我要喝嗎?我還沒點頭他又用手勢制止我發言,我遲早會被自己要說的話憋死,雖然我現在已經死了。

“所以現在我要幫你做點手腳,讓你重回凡間繼續活下去。”不等他說下一句,我馬上插嘴,“可以嗎不會違背天條嗎不會打亂凡間秩序嗎雖然我不想死但我也要活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哪怕走後門我也要走的堂堂正正。”一次性把話說完,連標點符號的時間都不帶上,看著乾少陵失算的表情突然有種勝利的感覺。

“哪有走後門的走得堂堂正正的,你名字本來就不在崔先生的生死本上,我們也沒有你的生死錄,做瞞天過海的事情也會變得稍微容易些,這樣解釋你滿意嗎?但並不是我現在讓你還魂你就能馬上活過來,後面的造化還是要看你,你爹已經安排人做好接應了,等下我叫崔先生帶你去見接應你的人。”原來還要每個部門跑,真心比投胎還要麻煩。

“好了,該討論的我們都討論完了,現在到修理你的時間了。”說完我屁股下的凳子消失,突然失去承重的東西,我往後甩了一個大跟鬥,等我站起乾少陵已經手拿著戒尺站在我的面前。“伸出手來。”在乾少陵的氣勢下我自覺地交出我的手。

啪——啪——打了兩下,“死亡好玩嗎?多少人把你護在手心裏,你就這樣糟蹋?”說完又是兩下。

啪——啪——“你知道現在三界有多少人為了你在奔波啊?我不想在這裏看見你第二次!”說完又拍兩下。很多人認為戒尺的威力不大,你們大錯特錯了,這可是地府的戒尺,你看我一直都乖乖地閉上嘴沒有反駁就知道,我現在疼得說不上話。往後又被狠打了幾下,我疼得淚水直往外冒,幹嘛我今天就只有挨打的份?

乾少陵打完後終於略有點人性地把椅子給我弄出來,我坐在椅子上哀怨地看著發紅的手掌。疼痛感減輕後開始有罵人的力氣,我對著乾少陵就吼“你以為我想死的?那一槍就在我腦門邊,怎麽逃?難道真要你們為我殺人嗎?也不想想你們殺了人會有怎樣的懲罰,你們可是天界的人,稍有差池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過去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用戒尺打你,你要敢真尋死我還不把你往死裏打。”見過不講理的,沒見過這般不講理的!我正要再次爆發的時候,大門打開,崔先生無奈地站在門口對著乾少陵說“消氣了嗎?消氣的話我就帶她走了,四靈神在要人啊。”乾少陵舉起手做了一個趕客的手勢,崔先生也不管我是否要發飆,拉著我直往外走,關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乾少陵說了句“別再回來,小心我再修理你!”,氣歸氣,但我還是衷心感謝這位自大、打官腔、神經質的鬼帝。我看著關上的大門,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門裏傳來一句“還算懂規矩。”,我嘴角不自在地笑了笑,扯著崔先生的手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眼淚開始默默地滴下在那血紅色的地毯上,心裏默念著“回去一定要好好活著。”

自從走出乾少陵的辦公室後,四周的景象也變得模糊,崔先生說這是為了保護我不受地府的晦氣影響而下的結界,還說我現在陰氣太重,如果再不調和一下我就失去會重生的資格。那下一個接應我的會是誰?崔先生把我帶到一個漂亮的花園裏,這裏與乾少陵的辦公室不一樣,可以看到溫柔的月光,舉頭看天還能看到一輪巨大的月亮。

周遭的出現了一些白雲包裹著我們,慢慢雲朵的顏色變成了淡雅的彩色,顏色十分的漂亮,順著彩雲看去是通往天空,崔先生扶著我踏上彩雲,還沒等我準備後便開始了騰雲駕霧往天上去。

如無意外在天上接應我的是七星娘娘織女,崔先生把我安全送達後就離開了。織女看著我笑了笑“被打了?乾少陵就那德行。你要在著呆一會兒,我們到那邊坐坐吧。”

我跟著織女往裏走,天界雖然不是第一次來,月亮近在眼前的情況還真是第一次,我們坐在一張長石桌前,桌上放了些簡單的茶點和一壺剛泡好的茶,喝不出什麽味道,但香氣的確怡人。“愛喝嗎?這是我花園種的一些茉莉花加了點何仙姑上次送來的茶葉,味道淡雅,但天界的人都不愛喝,就只有我一人獨賞。”織女以前給我的印象就像這杯茶,有一種文雅、清新的感覺,同時也帶有一種沒人懂得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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