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跟著道淵走，幸虧雨傘足夠大，要不然道淵左手撐著傘右手牽著我的姿勢我肯定會淋雨。我們走出創意園區，逐漸走到一條大馬路前。突如其來的大雨讓很多路人躲避不及，馬路上的車也變慢行使，馬路倒幹凈了不少。在馬路對面其中一個頂著公文包向前沖的路人身影格外的面熟，仔細一看原來是牛郎，也許牛郎跑得比較快，沒有註意到身邊的路人，把正同樣沒帶傘在雨中奔跑的女士碰倒了。牛郎馬上上前把那位女士扶起，還把自己身上的西裝脫下幫那位女士擋雨，那女士並沒有為難他，他們沒有交流兩句便從相反方向離開了。牛郎一個勁地往前跑，並沒有發現剛才的那位女士轉身看著他，直到他消失在人群。

我和道淵快步走過馬路，連忙把那位女士拉近傘內。

“蘇亦啊，你看他都沒有把我認出來。”織女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體，任由我們擺布，臉上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沒有多餘的表情，讓人看得心酸。雨越下越大，正巧秦耀華開的咖啡廳就在附近，我們仨來到一家名叫KAMI的咖啡廳門口，秦耀華也不知道哪來的消息一早就站在門口等我們。因為下雨的緣故，咖啡廳裏坐滿了避雨的人，我們被帶到三樓的休息室。KAMI是蘇君設計的，全店三層高，面積不大一二層用來招待客人，三層是私人辦公區兼休息區。整個設計以樹屋為主題，全店就只有中間一根圓柱形設計的樓梯作支撐，店內每一張桌子都挨著貼著七彩玻璃的窗戶，周圍有無數種玻璃飾品裝飾著，整個格調有點像宮崎老爺子的《哈爾的移動城堡》裏哈爾的房間，暖黃的燈光照射著閃亮發光的裝飾品的確別有一番風味。

可惜織女現在沒有這份心思去欣賞，她裹著毛巾一直沈默落淚，無論我們怎麽勸說她也依舊無動於衷。秦耀華遞上一杯姜茶，用一副你敢說難喝就有你好看的眼神看著我把茶喝完。玲兒早就化成人形坐在織女身旁，只要看到織女的眼淚往下滴便拿著手帕去擦，眼看織女的淚水遠比玲兒的動作要來得快，玲兒忍不住對著織女說：“七星娘娘，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哪怕你把淚水哭幹了，也不能改變任何東西。如果你現在只是需要用哭來發洩一下情緒，只要你現在點頭，我們馬上空出這個空間讓你一個人痛快地發洩完為止。”

織女抽泣了一下看著玲兒，話還沒說淚水隨之而來：“他不是牛郎，他不是。”

“七星娘娘，在下無意冒犯，他只不過是牛郎的轉世，你的牛郎早在幾千年前已經死了。”秦耀華把一杯姜茶放在織女面前，織女擡頭雙眼無神地看著他。

“對呀，我的牛郎早就死了，我的牛郎早就沒了。”織女擦了擦眼淚，雙手捧起姜茶喝，可是眼角的淚水依舊往下滑。她放下杯子，用身上的毛巾掩著臉，無聲地哭泣著。

織女沒再作聲，用毛巾緊緊地包裹這自己縮在一個角落裏閉著眼睛，看上去就想一個睡著的小孩一般，可誰都清楚她現在只不過是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外面的雨沒有停的打算，KAMI的客人換了一批又一批，KAMI對面是一個外語培訓中心，也不知道是哪國的外國友人弄了一棵小樹苗在門外，樹上掛滿了願望小紙條。從窗外看去有兩個女生撐著傘艱難地在把自己的願望掛在樹上，其中一個女生臉微紅，應該是許了關於戀愛的願望吧。所起來還真是諷刺，織女本事凡間的愛情守護者，可是現在她連自己的愛情都沒辦法留住。

“秦耀華，來杯提神的東西吧。”織女也許哭久了，說話的時候都帶著濃濃的鼻音，看能聽見帶有傲氣的命令口吻，我想她應該有所決定了。天上長大的人都有股傲氣平時輸不得，哪怕真有天自己因為些什麽絆倒了自己，他們也會優雅地站起來告訴世人“我輸得起，而且我還會把我輸的都拿回來。”

秦耀華很快就給織女端上一杯咖啡，織女呡了一口看樣子還算滿意。

“早在小的時候就聽說王母是一個厲害的人物，本來我還不相信，畢竟再厲害也不會對自己的骨肉作出什麽，可是看著她一發簪把我和牛郎分開的時候，我心都涼了。每年的相見看似她對我的憐憫，可又有誰真正願意看著自己心愛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輪回，每年的相見就好像看著牛郎成長般，愛人這個稱呼快趕上母親了。”

“可是你依舊在橋上等著啊。”織女看著說話的道淵。“我圖什麽？我以為王母真有一天會被我們的真情感動，真正做到放我倆一馬？如果真有那天，哪怕把我貶為凡人我也願意。可是我換來的只有等，一年一年地等，這分感受我想道淵你自己比我明白。”道淵不說話，站起來走到窗邊沈默地看著窗外的雨，這段時間我發現道淵藏著有不少的秘密，要到什麽時候我才能成為聆聽他秘密的那個人？

“今晚你打算怎樣？”對著眼前的織女，我的同情心莫名地消失得無影無終，對織女更是不帶稱呼，織女也沒多在意溫柔地對我悲涼地笑了笑“今晚？今晚還能怎樣？要不蘇亦你幫我決定吧，換做是你是怎樣做？”道淵突然走過來把我從織女身邊拉開，“你愛怎樣就怎樣，別扯到她身上。”

“好了，道淵你冷靜點，七星娘娘你的決定是怎樣我們旁人做不聊任何的阻撓，可你不要因為一件事情而得罪眾為神君。”秦耀華的話看似把兩位的火氣暫時撲滅了，但現在可輪到我模糊了。“蘇亦，別又發揮你的小宇宙在哪胡思亂想，他們都在說些你出生前的事情，你本來腦瓜子就不靈光，現在要是還想些有的沒到小心內存不夠用。”秦耀華說完過來拍拍我的腦袋，道淵一手拍開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拉著我。

在我還糊裏糊塗的時候，織女開始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她要說給誰聽，可現在就只有我們幾個人在，我們權當她說我們聽吧。“其實我天天都能見到牛郎，對他說不上思念，可是就是想自私地把他留在身邊，本以為我早就習慣他身邊有其他人，但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想法在我腦海裏出現，我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為什麽現在都成了他的小情人一般，我越想就越氣，帶著這份怒氣敲開了王母的門，王母恩準我下凡一天，回來再給她答案。”

“答案？”也許整個房間就我最笨，織女看著我繼續說“她要我選擇結束還是繼續這份感情。還真會擬題，無論哪一個答案都不是我想要的。”

雖然只是傍晚時分，但因為下雨的緣故天變得格外的暗沈。KAMI雖然是咖啡廳，一些簡單的晚餐套餐還是有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吃飯時間卻傳來了一股芝麻糊的香氣。織女站起來往門口走去“好歹今天也是我的節日，秦耀華弄幾碗芝麻糊來吧，我也餓了。”說完便走下樓，織女找了一個能看到創意園區老榕的一個位置，我們也隨她坐下。KAMI今天的客人格外地多，秦耀華的三位服務員恨不得自己能長多只手出來，織女也不知道哪來的興致對這鈴兒和道淵說：“你們去幫忙吧，蘇亦陪著我就行。”鈴兒本來就不善於呆在這種悲傷的情緒裏，她解放般地去幫忙。倒是道淵一個勁的盯著織女看，在織女再三保證不會亂說話才走開。

“長高了不少啊。”我隨這織女的眼光看去，她大概在說那棵老榕吧。

“你以前見過那顆老榕？”

“我只見過他種子的樣子，沒想到還真的能活到現在。”

當我想細問下去的時候，秦耀華已經端著芝麻糊上前，我看織女也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秦耀華的芝麻糊裏加了姜汁，甜而不膩還帶有一點點的生姜的辣味，只是一丁點而已，剛進口沒多久便散去，就好像織女的性格，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也許我的吃相並不好看，秦耀華給我倒了一杯水說：“不喜歡姜的味道也要吃，姜能驅寒。現在七月你要是一不小心病了，頭疼的可不只是神君他們。”又是因為七月，每年的七月我就會變成陶瓷娃娃，總被他們捧著手心裏，就怕一個不小心把我摔壞什麽的。我乖乖地把芝麻糊吃完，其實味道真的不賴，我剛放下碗喝了口水，織女便起身說：“時間也差不多了。”說完便輕松地上升在空中，一步一步優雅地往天上走去。我轉頭看向其他客人，他們依舊繼續這自己手上的活，道淵小聲地在我耳邊說：“七星娘娘好歹也是個上仙，哪會這麽容易讓人發現。”

想想也是，秦耀華更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剛要冷嘲熱諷時鈴兒便指向天空說：“鵲橋！”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