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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來救人的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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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她原本就沒想怎麽抵賴。

“你們這些人,總自認為聰明,覺得天下間除了你們,誰都傻子。可是如今呢?沒了我,你休想走出這條密道!”烏木蘭雅的話中也含著輕蔑,“什麽聖子!只不過是一群愚蠢又不安分的

女人罷了!三十年前因一己之私,害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原本在族裏過得雖清苦,卻也有爹娘相伴,兄妹常樂,而如今……只因為這張臉,他們都慘死在刀下!”

說到後來,已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吼了起來。

阮小幺心知再問不出些什麽,只短促道了聲“對不住”,一手刀劈向了她後頸。

烏木蘭雅軟軟倒了下去,被阮小幺一把接住,拖到了一邊。

“道不同不相為謀,對不起了!”她火速把烏木蘭雅的外裳扒了下來,自己換了上,匆匆往回跑去。

方才她說的那“出口”,阮小幺實在信不過。來時已聽著不知是外頭還是隔間的人聲,雖都是北燕語,口音卻與副使家中迥異,定然不是什麽家丁。那最有可能就是叛軍了。

阮小幺聽蘭莫說過一些,大部分叛軍是因歲寒無糧,兼邊遠縣官強征苛捐雜稅,實在活不過去了才起義叛變,若外頭真是叛軍,就自己這身衣裳,若讓人以為是副使的哪個小妾,指不定就

被充作軍妓了。

她邊跑便回想來時的路,然而過了兩間廳堂,當瞧見一條分叉口時,再也想不起當時走的是哪條路。

阮小幺傻眼了,當時怎麽就不留點碎屑殘渣什麽做個記號呢!

她決定冒一次險。

再次折了回去,阮小幺沿著印象中的道兒,停在了當時聽到外頭聲響的一處石廊——正是回來時第一個岔路口。

三條石廊筆直通往不同的方向,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墻上也沒有任何標記。她深吸幾口氣。朝另一邊走去。

此時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整條石廊空蕩蕩一片,仿佛被抽空了聲響。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著了什麽道兒。

索性那回廊並不太長。盡頭處沒有石門,而是另一條彎折的道兒。

她摸了摸墻壁,有些泥灰沾上了指尖。

石廊石室內是極幹燥的,一路來壁上的石塊都不見一點潮意,穩穩固固堆成一片,卻從沒有落過什麽灰塵。她覺得異樣,又伸手刮了刮,果然是泥灰。

阮小幺一喜,這段墻明顯被人修葺過,塗上了石灰。顯然應該是靠近外頭的一段。這說明自己走對了道兒?

她剛想往前走,忽聽得隱約有聲音慌亂一片,嗡嗡雜雜,聽不清楚,然被空蕩的回廊放大了數倍。陣陣回蕩在其間。

慌忙退回轉折處悄悄看著,似乎瞧見了明晃晃一些人影倏忽竄過,伴著一陣兵荒馬亂的刀兵相撞之聲。她凝神屏息,等了數刻,終於聽那聲響漸歇了下去。

顯然自己所在的這條道兒不為眾人常用,不然怎麽那群人都一股腦往另一頭去了?

阮小幺偷偷摸摸出了來,一步步躡足向外逃去。走了半道。漸漸感受到了一絲明亮。

她幾乎感動的都要哭出來,一個多月被關在地下,日日與燭火相伴,眼中所見盡是橙黃昏幽之景,此時終於見得了一線光明!

她忙不疊向外跑去,然而兩邊仍是冗冗石壁。走到盡頭,發現石門早已洞開。裏頭雜亂一片。

前頭仍是一方石室,與此前見過的不同,裏頭天光大亮,幾乎刺得阮小幺眼中生疼。她瞇著眼。好一會兒才適應了裏頭光線,便瞧見近圓形的石室斜上方正有大開的門路向外延伸而去,從

這個角度,甚至能見著外頭蔥茸蒼密的掩體枝椏嬋媛。

沒想到這麽快便出了去!阮小幺心頭狂喜,朝著出口便不要命般跑去。

“嘭——”

一聲巨響,她整個人狠狠撞上了墻壁,幾乎把自己撞得內出血!

眼中一片昏花,阮小幺整個腦子也不好使了,嗡嗡一片響,癱倒在地上昏昏沈沈,額頭、胳膊肘、膝蓋都疼得不像自己的,喘了半天氣,才回過了一絲神。

“見鬼了……”她喃喃自語,抹了抹眼睛,還是不敢相信。

眼前明明是一片大亮,徑直通向外頭!

然而仔細一瞧,卻瞧見眼前的的確確是有一面墻,似乎有微微的黑影落了下來,在整面空氣中形成了一個極細微的墻幕。

阮小幺顧不得腦袋上疼痛,驚得半天沒合上嘴,這玩意兒還是古代的東西麽!?這麽高科技!

她雙手在那幾乎透明的墻壁上摸來摸去,只覺平坦光滑,與先前粗糙的石壁截然不同,卻一般的堅硬無比。

所有外邊能看到的景象,在此處也可以一覽無遺。“墻幕”另一邊,除了左面隱蔽的入口,右面通向一條走廊,再往後,阮小幺就見不著了。之前那群人沒一個往自己這處走,或許是因為

……

從對面是看不見另一面的?

這可真神奇,一面是透明的,一面卻看不見,簡直比單向玻璃還好使。

只是苦了自己,這要怎麽出去!?

她走跑了一路,腳也酸了,腿也麻了,只得坐下來歇氣,出了一身熱汗,肚子卻不爭氣地又叫了起來。

睡久了軟如鴻羽的大床,現下是坐哪兒都覺得硌得慌。資本主義奢侈生活果然要不得……

歪靠在一邊,一歇下來,竟是一點也不想動。也不知道烏木蘭雅醒了沒,想想還是要趕緊起身,此路不通,再換個路摸索摸索出去。

阮小幺哼唧了半天,終於起身,正準備折回去,忽的聽見對面有一些聲音。她反射性地想躲開,忽的想到,外人是十有*瞧不見墻裏邊兒的,她慌什麽慌?

“快點!快點把我扶進去!”一個粗噶喘著粗氣的男人聲音氣急敗鉆進來。

她一回頭,正瞧見兩個人一瘸一拐連走帶跑進了來,瘸腿的那個是一個多月前見著的副使,攙扶的那個正是古越。

渾木赤蓬頭蓋臉,衣衫臟汙破爛不堪,絲毫不覆之前富貴精明的模樣,像是經了一場惡戰;古越稍好一些,灰青色衣袍上也沾了些土石泥灰,神色透著隱隱的焦意,縱如此,也是一副陰沈

的模樣,看起來像是隨時都在考慮算計著誰。

阮小幺立馬便想起了烏木蘭雅的話——他是個很好的人,也是個很苦的人。

他是她的族人。

她恍惚了一瞬,又被渾木赤粗俗的臟話拉回了心神。

“操他老母的!老子待那小兒那樣寬厚,他卻是個細作!成心要來滅了咱們!他就當落得跟他那天殺的女人一樣的下場!”渾木赤靠在石壁上破口大罵,一只蜷縮的腳上鮮血淋漓,腳掌似

乎被地刺穿了個透,草草包紮了,卻連衣袍一角都被染得通紅。

他發出難忍的痛吟,而古越卻並不大在乎,只匆匆望了外頭一眼,又來催渾木赤,“快些起來!後頭追兵就要到了!”

阮小幺聽得奇怪,渾木赤方才話中指的女人是她?難道他不知自己被關到了石室裏?如此說來,這是古越一人的手筆了?

再瞧著這兩人的模樣,也不像是忠心的屬下拼死護送主子逃生至此,古越似乎對他不大上心。

況且,怎麽來的只有這兩人,他們手下的兵呢?

她百思不解,只得繼續看著兩人動作。

此時,古越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這處,若不是眼神太過空泛,阮小幺簡直要以為他瞧見了自己。

她心有餘悸,縮在角落繼續看著。

渾木赤疼得大罵:“臭雜種!你不是很有能耐嗎?想個辦法脫開北燕人啊!整天就聖子聖子的,老子真是糊塗了,給你兵給你糧還被趕到如今這個地步!”

“大人稍安勿躁,小人已有計在心。”古越輕飄飄拋過去一句。

渾木赤還在罵罵咧咧,忽聽得古越一聲“他來了”,不由同望向洞外,面色發白。

這回不用攙扶了,他自個兒扯了那高瘦的青年,哼哧道:“快往裏頭走!”

“大人,莫不是急糊塗了?這條是死路。”古越輕笑了一聲,眼神有些異樣,“哦,對了,大人一向忙於地上的公務,地下之事,恐不如小人來的熟悉。”

他看向渾木赤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隨意可到手的獵物,對方卻渾然不覺。

阮小幺心中一驚,想往後逃,雙腳卻似被套牢了一般,又生根在原地,沒有動彈。

一個入口,另一條路是死路,那便代表自己這條是生路?

那墻幕是可以被打開的?

所幸古越並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看向洞外。

阮小幺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媽蛋,又看到了蘭莫那個陰謀家!

他身後跟著一群灰衣衛,個個神情似鐵一般生冷,輕而易舉將洞口掩映的樹枝石頭等雜物挪開。蘭莫朗聲道:“副使大人,別來無恙?”

渾木赤又低低罵了一聲娘。

蘭莫似信步游庭,緩緩進了來,面上偽裝早一卸下,露出了原本清朗高華的面貌,帶著一如往日的冷肅,看向洞中二人。

經過一月前的那事,阮小幺對這人基本已沒了指望,他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自己著想,對她好或是棄她於不顧,全都只是為了他自己。這人的心就是石頭做的,怎麽暖也暖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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