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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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單子不是那麽好接的。

尤其是陽單,業內做的人是越來越多了,懂行的不懂行的都喜歡偶爾下下水。一些半懂不懂的覺得反正別人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做成沒做成,可惜折損的是他們自己那些玄而又玄的福氣,他們卻不自知。

當然這還是主要由於,陽單現在基本上都比較算是小單,不像以前戰亂時候,死人多,陽單危險性同樣是極高的。那時候能人也多。

等到戰事漸漸少去,和平年代到來,現在世間流傳著一個玩笑性質的話,在這一片陸地上,鬼比僵屍還難找了。

這裏的鬼特指的便是厲鬼,小鬼一類。

而陰單呢,接的人少,一是現在鬼不常見了。進了焚化爐,二十四小時後骨頭生氣都沒了,鬼也會就此消散了。二是怕死的人太多。

一旦陰單沒有完成,很容易被鬼給纏上。

送神都很困難了,更別說送鬼了。總是有不少鬼依附在一些古物上,或者陰氣重的東西上,再或者被建築給困住的。還有一些就是在人生最後發出了懇求。

前者是被鬼纏著,後者是被鬼給咒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陸薇藝自從掛出了自己的招牌,打出了“營業中”的牌子,到現在還是一個單子都沒有接到。

反而是對門的賀黎,扣著手上剛入手的袖扣,一身吉凡克斯,裝模作樣的走到她面前,問她:“你是要金卡呢,還是要鉑金卡,還是我黑卡的副卡?”

呵,不就是還個錢,非要表現得仿佛天地第一,老子第二。

對此陸薇藝的表情只是微笑:“現金,或者轉賬,謝謝。”

賀黎:“……”

轉眼間,農歷新年都過去了。

新的一年就這樣輕松到來。

他們這群人還算是挺講究過年的人,也不過就是湊在一起吃了一頓飯。賀黎這個社會關系覆雜的人,幾乎每天都有幾十個電話,這裏跑跑那邊走走的。

而距離章齊高考,真的是進入了倒計時中的倒計時,吃完飯回房間就是做題目。

單瞎子到了過年這個段,也不樂意出門亂跑。每天不是爸爸了,完全是老媽子一樣,給章齊準備水果牛奶等等的,恨不得自己把章齊的瑣事都做完了。

陸薇藝給關系親近的一些人打了電話祝賀新年後,一直等到年後,才慢吞吞跑去上班了。

她原先的那些骨灰盒都賣完了,現在的骨灰盒價格極高,買的人一下子少了下來。

清閑多了。

等過完年了,她去進了一趟金絲楠木頭。以後只用進一種木頭,對方惋惜了好久,這讓陸薇藝哭笑不得,還給人牽線,介紹了幾個 人給對方。這年代好木頭還是缺的。

白天她就撿起來以前學的那些個東西,順帶做做骨灰盒。

偶爾跑跑特殊的私人藏館。私人圖書館其實慶榆市有好幾家,其中有一家熱衷考古的,裏面古籍孤本都有不少。不過給看的都是孤本的覆制品或者說是拍攝出來的照片圖片。

到了晚上,她就給自己準備庫存,防患於未然。

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她都研究研究。

日子總體而言過得是相當充實的。

她和賀黎都屬於理智又極有分寸的成年人。哪怕是白天發現對方偶爾偷跑到自己的大腦裏,不過也就是拿起手機發條信息給對方罷了。

再忙的人,回條信息的時間都是有的。

兩人一天下來可能都發不上幾條信息,可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情。

賀黎如今住在她對面的時間參半,卻基本上每天都會跑過來蹭飯。好在他蹭飯的行為中,還夾雜著給她帶不少食物的。否則陸薇藝敲敲計算器,都能跟賀黎再算一筆錢。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賀騰飛的案子判決才終於下來。

情節非常嚴重,哪怕有賀家人在其中不斷調節,哪怕有律師不停在努力減輕量刑,最終還是以十七年有期徒刑結案了。結案那天賀黎買了不少酒過來。

陸薇藝看著他默默喝著,也沒怎麽說話。

兩瓶下去,賀黎眼眶便紅了。

“三叔他一直覺得自己沒什麽本事,所以對小輩很照顧。他不希望小輩們和他一樣,等老了回顧起來,發現自己什麽都沒有。”可最終是怎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的呢?

陸薇藝不怎麽喝酒,她泡了茶,準備回頭給賀黎解酒用。

而賀黎說完那一兩句後,悶聲埋頭繼續喝。

喝得臉都紅了,整個人趴在了桌上,一動不動。

陸薇藝給客廳裏開了暖氣,可睡在這裏還是會著涼的。這天氣還沒回暖。

她手伸向賀黎的眉眼,對著這個人有著一種心疼。這人當年回到賀家,如此不安的情況下,賀騰飛那一點點的溫暖,怕是給他留下了極為深遠的記憶。

誰料到這點記憶到後來,全部都成了回憶,或許還要質疑一把真實性,懷疑是不是對方的偽裝。

她將臉湊到了賀黎臉邊,小心吻了上去,吻在了賀黎的薄唇上。

水潤,溫熱。

賀黎微微睜開眼,黝黑的雙眸中全是陸薇藝。

她像是觸電一般逃離開,感受到臉部的發燙,忙不擇路想要跑開。

賀黎擡起手,沒讓陸薇藝逃跑。他加深了這個吻,慢慢坐起身,將陸薇藝整個人攔入了懷裏。他一手扣著她的腰,一手扣著她的腦袋,帶著一身的酒意,卻又如此意識清楚。

一吻畢,兩人都輕微喘息著。

“謝謝。”賀黎這麽說了一句,又輕吻了一下陸薇藝。

謝什麽呢?

陸薇藝只覺得自己也和喝多了一樣,胸腔裏滿是泛上來的熱意。這空調的制熱效果,還不如那個吻呢……

情意滿滿的時候,總會有不合時宜的手機響動聲。

還是電話。

陸薇藝一點都不想去接這個手機。

賀黎抱著陸薇藝,笑得整個人輕微震動:“不接麽?”

陸薇藝沒有說話,選擇脫離賀黎的束縛,去邊上拿了自己的手機。

手機那頭的聲音是那麽耳熟,來自韋文培。

他的聲音嚴肅又急促得很:“陸薇藝,除了你,還有誰在找八字裏有四個十靈的人?”

陸薇藝楞了一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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