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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靳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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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靳昊

夜色深沈,似乎還有些淅淅瀝瀝的微雨,秋季的雨一旦開始下,就會沒完沒了。沒有月亮,星星也很少見,城外的樹木只隱約可見,風吹過,看不清是伏兵還是樹影。泉城城外只一處最為隱蔽,卻是個樹林子附近的亂葬崗。

程文軒這樣子死人堆裏出來的人,自然是不怕的,站在那裏等了一會兒,三皇子的身影就近了。

“靳二公子。”三皇子未露身形,聲音卻先至。

他自然不會叫出來程文軒現在的名字,稱呼的卻是他的救稱。

“三殿下。”程文軒微微施禮,卻沒有其他動作,他早已經判斷出了三皇子的位置,就在他身後,但是他卻只是以靜待動。

三皇子卻仍舊沒有現身:“靳二公子仍舊如此自信。”

他說的,自然是指程文軒敢用後背對著敵人的舉動,實乃大忌,若非有十足的自信,他一定不敢這樣做。

程文軒眼神清冷,在這漆黑的夜色中一雙眸子似乎帶著微光,嗜血的光。

他原本就該是這個樣子,若非遇到了柳欣妍,也許他已經入了地獄。

“多日未見,殿下仍舊如此咄咄逼人,不過在下引得殿下獨自前來,看來三殿下也自信的很。”

自然,敢在這樣的地方見程文軒這樣修羅地獄般的地方出來的人,也是對自己的實力信任非凡。

三皇子未曾出聲。

“三殿下,既然我已經來了,不妨開門見山。”

三皇子約他前來的目的,程文軒心中自有打量,不過是看一看,他程文軒既然未死,如何不肯回去?按照他曾經的性格,一旦得生,那便是拼死也是要報仇的。

但是程文軒並不想給他解釋,因為一個女人,這樣的借口眼前的三皇子不會信,皇家之人,懂“真心”二字的本就少,眼前這人,早就被皇權吞噬完全。

三皇子終於現身,淅瀝瀝的雨中甚至還撐了一把傘:“靳昊,你的仇人此時就在你眼前,你會不為所動?”

程文軒挑眉:“仇人?三殿下真會說笑,我靳氏一族效忠陛下,忠心耿耿,何來仇人一說?”

試探他是不是知道害人之人的幕後主使是三皇子?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之前他是會不顧一切殺了他,可是如今他有了柳欣妍。

“靳二公子一怒為紅顏,也不是沒可能。”

三皇子剛剛一句話說的極其露骨,試探之心再明顯不過,如今卻拿了這樣的借口來搪塞,偏偏面不改色,自然的很。

程文軒卻並不打算再與他打哈哈,與不喜歡的人交談,他一向很沒用耐心。

“三殿下不在京城,如何來這小小泉城?”

他出現在泉城,三皇子不可能不懷疑上一次的事情與他有關,這可真是歪打正著了,事情確實與他有關,然而卻非他參與了奪嫡之事,他不過以程文軒的身份,幫了程文軒的朋友一個小忙而已。

於是程文軒索性故意不提泉城之事,只做什麽也不知道。

然而三皇子卻笑了:“靳國公家的二公子都可來此,我為何不可?”

“這樣看來,三殿下來此與在下無關,此次之約也不過為的就是這些舊談,那在下告退,三殿下贖罪。”

他說著贖罪,卻哪裏有半點像是知罪的樣子。

三皇子哪裏是為的這些有的沒的,他要探的口風太多。

如今朝堂一分為三,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支持三皇子,還有一派也就是靳國公自己,中立態度。然而因為長房武敬候去的早,靳家的勢力越發向著二房明伯一派偏移,如今靳明伯已經暗中開始支持三皇子,只求三皇子肯援手讓長房單薄。靳國公中立,白貴妃崛起,三皇子莫執越發擔心靳國公乃是暗中的白貴妃一派,所以靳明伯靠攏過來,他便開始同他們聯手打壓長房,架空靳國公。

暗害靳昊也就是程文軒,不過是其中一步,將這實力最強的先去掉。

三皇子要探的口風,其一就是程文軒知不知道明伯一脈已經是他的人。而這第二點,自然是看看上次泉城之事,是不是與這個失蹤良久的人,有關。

所以三皇子見程文軒要走,自然不肯:“國公自你失蹤,傷心久矣,你既無事,此次便同我回京罷。”

“如此說來,三殿下是知道我在此處,特意來接我回京?”

因為是個庶子的身份,程文軒在京中並不任官職,對三皇子稱不上一個“臣”字,這會兒卻是連個在下也不願意說了,他不耐煩的程度可見一斑。

三皇子沒能探聽出程文軒是不是知道暗殺他的人背後是自己,說話開始謹慎:“本王與靳二公子不過偶遇,何來特意一說?”

本王?程文軒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看樣子,自己不在京城一年,三皇子竟已經封了親王,可見和太子的你爭我鬥中是占了上風的。

程文軒心中思量萬千,面上卻是未露分毫。

“我本該是命絕於一年前,奈何老天不收我,如今祖父大概是以為我已經死了,何必回去?”

你不就是擔心我回去,成為你的奪嫡之路上最大的障礙嗎?

程文軒心底裏冷笑,所以告訴他,我不想回去,你們關心在意的,與我程文軒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麽東西。

然而到底回不回去,程文軒不知道。

他那位戰功赫赫的祖父,雖然將他收在身側養著了,卻是未曾多給過一分疼愛,畢竟在所有人眼中,他不過是一個姨娘生的庶子。

所以他的哥哥靳淵任少將軍,大有承襲祖父爵位的意思,小弟靳傾雖不能帶兵,卻也在兵部就任,反倒是他,無官無爵,偏生因為恨意太多,為人不夠圓滑,成了二房下手的首要對象。

姨娘一番苦心,到底是成就了他,還是毀了他,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這個世界對於他而言,本該是了無牽掛,此刻卻偏偏遇上了柳欣妍。

所以他說何必回去,確實也是半分真話半分假意。

然而,莫執不這麽想,就算他是庶子,會有人放著好好的靳國公長房公子的身份不要?在三皇子的意識裏,這簡直就是失心瘋了才會如此選擇。

所以,三皇子心念一動,還是選擇了出手:“本王覺得,你既然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不妨本王幫你一把。”

程文軒早就防備著三皇子,所以雖說是三皇子說話間忽然動手,卻是未曾搶占了先機:“殿下本該一來就出手,何必說了那麽多廢話。”

轉瞬之間,長劍同匕首,“叮”的一聲,撞在了一起。

程文軒那把隨身多年的劍被他熔斷了做了匕首送柳欣妍,所以如今出門,一向都是帶著柳欣妍送的那把匕首,而三皇子的劍,卻是在傘柄之中。

三皇子話音才落之時,已經抽劍刺了出去,而程文軒卻也在同樣的時候,出手。

匕首短而劍長,三皇子一把劍舞的水洩不通,讓人看了眼花繚亂,幾乎看不出出招起勢,偏偏每一招都被程文軒架住。

而程文軒匕首為武器,若想傷到三皇子,卻也要近身,在三皇子水洩不通的劍氣之下,程文軒一時也難以使出什麽殺招。

誰知三皇子右手使劍,左手拿把傘合起來後傘尖赫然是一把匕首,寒光陣陣,明顯是淬了毒的。

三皇子第一招出手的時候,程文軒就知道他武功精進了,而這武器,也不知道是哪裏尋了個好的兵器師傅,果真出其不意。

不過程文軒卻也並不覺得以三皇子現在的武功能夠打敗他,但是他看到匕首之上的毒時,心中卻是一凜。

這毒,應該與上一次自己在樹林中遇到的兩人所用一樣,是個能催動自己身體內寒毒的東西。寒毒本就非尋常之物,解藥難找,自然催化它的藥也難找,如今竟是被三皇子尋了出來,莫不是白家藥老莊的人……

聯想起白術同藥老莊的人通信,自己的行蹤就被暴露了,程文軒更加確定了,不是白術的信在路上被截胡了,而是,白家有內奸。

程文軒心中一凜的,就是這個。

上一次救援絨團的行動,好在設計的萬分隱秘,才沒有從白家露出去消息。而事成之後,白家從白藥這裏知道出手的是柳欣妍,但那奸細可能並非重要核心人物,只知道有高人相助,卻不知道此人是誰。

白藥雖然平時看上去不靠譜了些,對於這些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了絨團的事,還是很謹慎的,所以這才導致三皇子看到了柳欣妍本人,卻都不知道當初設計陷害他的,就是眼前這個天仙下凡般的美人。

傘尖刺過來,程文軒也不再留手,滄冰決催動,氣勁帶著那把匕首直直突破了三皇子的劍花,將那柄油紙傘,攪了個粉碎。

所謂高手對決,一招一式之間就可以知道對方的武功,三皇子敢對程文軒動手,是知道自己如今今非昔比,卻未曾料到,自己派了人在他滄冰決突破又寒毒發作的時候下手,他居然還做到了突破一層。

三皇子急退,將傘往後一收,把那柄帶了毒的匕首收在手裏,橫劍在身前。

程文軒卻沒有追,如今他多了牽掛,不能再冒險掙命,那柄匕首上的毒,他還是忌憚三分的。

“靳二公子的武藝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如此看來,便是不回京城,無須國公保護也可。”三皇子見程文軒的反應,心知自己雖然萬不能勝過他,程文軒卻對自己手上的匕首忌憚三分,竟是個平局,“如此,你不回京,也罷。”

程文軒冷笑,看著三皇子收劍入鞘,心想自己當時第一次遭到埋伏隱藏了幾分實力,果然讓這位三皇子誤以為自己滄冰決突破不成,如今找上門來,只白白讓自己明白了幕後之人是誰。

“還請三皇子不要告訴祖父我還活著。”程文軒語氣冰冷,如今雖然算是他略勝半招,暴露了行蹤,以後的日子也怕是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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