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迎接

關燈
第六十二章 迎接

“舅舅。”小絨團兒望著白藥,委屈道。

“絨團兒你乖,那不負責的女人,咱們以後不理她了啊。”白藥咬牙切齒地安撫著懷裏的絨團兒,心裏將柳欣妍這不負責地家夥罵了個狗血淋頭。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程文軒到了小絨團兒的身邊,將一袋子東西塞進他懷裏,“別聽你舅舅胡說,你姐姐方才逗你玩來著,這東西都在我這兒,好生吃吧。”

柳欣妍想來是真被那王念青弄糟了心情,竟然忘了程文軒手裏也有一袋子吃食,可分毫未灑出去。

程文軒交了東西,跟著進了柳欣妍房裏,屋裏昏暗,未點一盞燈火。

程文軒掏出根火折子,正待將蠟燭點上,卻被柳欣妍喊停了下來。

“別點,再過上一會兒月亮就出來了。”

“想看月亮去屋頂上看便是,何苦坐在屋裏一動不動。”程文軒尋著柳欣妍的聲音,到了她邊上,也學著她的樣子席地而坐道。

“屋頂上看得太透徹,反倒失了意境。”

“我怎不知,你是這種追尋意境之人?”程文軒覺著好笑,低低輕笑了兩聲。

柳欣妍也覺著這種情緒不大適合自己,摸了下鼻頭道:“假如有一天我缺胳膊斷腿了,甚至得了不治之癥,我便去那廟裏削了頭發,做個尼姑,也省得被這世人所擾。”

“若你去廟裏做了尼姑,我這橫豎是你的人,只怕也得去削了頭發做個和尚,才能了事。”

“你放心,若真到了那天,我會將你的賣身契還你,絕不委屈你陪我吃上一輩子的清粥小菜。”柳欣妍在黑夜中,望向程文軒的臉許諾道。

“我心甘情願。”

柳欣妍聽不得程文軒同自己說這些話,分明平平淡淡的幾個詞,卻總能比前世那些浸了蜜的話還甜上幾分,引得她墜入其中還猶不自知。

“你說,這王念青可用否?”柳欣妍岔開話題道。

程文軒也不糾纏,順著她的話接道:“可做棄子用。”

兩人在黑夜中相視一笑,英雄所見略同。

又過了十日,南寧城外馬蹄陣陣,揚起千丈塵土,柳欣妍站在孫府最高處的房檐上,將來人一覽無餘。

“看來,接絨團兒的人到了。”

“是啊,來得比預想中快了些。可有什麽話,想叮囑絨團兒一二的沒?”程文軒站其身側幽幽問道。

“該叮囑的都叮囑過了,也沒什麽好話別的。”

“當真不下去送送他?”

“文軒,你這般反覆詢問有意思嗎?”

“沒有,只不過,你的心當真不是鐵做的,便沒必要非要當它是鐵做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給我個借口。”

“柳飛絮可用來交易,京城可先預埋下伏筆。”

柳欣妍點頭,飛身下了屋檐。程文軒在其身後嘆了氣,有些心疼,卻又有些無奈。

這人什麽都好,偏生有些事上,非得固執一些。明明有顆七竅玲瓏琉璃心,卻偏要用鐵水在外澆築一層鐵皮又是何苦呢。

龍馬長的隊伍,兩排武威偉岸的騎兵,護著兩頂纏著蟒文祥雲的馬車,聲勢浩大走來。領頭一人氣宇軒昂,金甲銀盔,看得兩旁的女子,捂面窺視,稍有大膽點的,無不是伸出錦帕巾絹,揮手以示。

孫繁整個舉家相迎,柳欣妍未曾出門,只在後面陪著絨團兒。

“絨團兒,姐姐交你的話,你可曾記住了?”

“姐姐,你從平安鎮叮囑到南寧城,絨團兒保證那句話都刻絨團兒腦子裏了。”小絨團兒拍著胸脯保證道。

柳欣妍揉揉他的腦袋,也有些嫌棄上自個兒,怎就跟個老媽子似的碎碎念呢?

窗外兩道人影閃過,敲門聲隨之響起。

“進來。”

人影進來後,朝著柳欣妍抱拳道:“姑娘安好。”

“飛絮派來的?”

“是的,小姐說一會兒她回來與你親談。”

柳欣妍替絨團兒將頭發梳好,道:“那便談吧,你二人的名字?”

“冬松,冬竹。”

遠處有大批人馬的腳步聲傳來,一團人簇擁著個十六七歲的雅致沒人姍姍而來。

柳欣妍朝著冬氏兄妹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往房梁上一跳,收斂了氣息。

敲門聲帶著離別的宣告再度響起,“七皇子可在此處?”

“在的。”絨團兒向外應了一聲。

柳飛絮朝著周旁的人道:“七皇子年紀尚小,比較怕生,我一人進去便是,你們離遠點,在外侯著吧。”

“是,小姐。”

待得所有人都離開到廊外庭院,柳飛絮這才推門進入。

“欣妍姑娘多日不見,姑娘依舊神采奕奕。”

“飛絮說的哪裏話,沒見我這臉上都被操勞出了幾根稀碎皺紋?”柳欣妍指指因易容泥過幹,而皺出的幾道幹紋道。

柳飛絮捂嘴輕笑道:“欣妍慣會說笑的。”

“客氣話別多說了,你既是來帶走絨團兒的,便利索些。即使哄孩子也沒能哄上半天,還不出門的,惹人生疑。”程文軒坐在一側靠背椅上,出言提醒道。

柳飛絮點了下頭,“欣妍我此次前來,還有一事想請求欣妍你。”

“何事?”

柳飛絮朝著柳欣妍一拜道:“我想請欣妍入柳府,做七皇子的謀士。”

“飛絮,我是個逍遙人,做不來謀士。”

柳欣妍定定看著柳飛絮,若請她做謀士,代價柳家可承受得起否?

若她做謀士,以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只怕用枯骨堆砌也得給絨團兒鋪就一條通向王座的路。

可,柳欣妍轉頭看向被程文軒欺負著,皺著嘴的絨團兒,這是否是他的意願?

“欣妍若是不願直說便是,無需拿逍遙一詞來搪塞飛絮。欣妍一直便並非真正的逍遙人,欣妍有牽掛,便算不得逍遙。”柳飛絮不好糊弄,直接戳破道。

“是啊,我還有家人,這更註定我不會去蹚你們那渾水。不過……”

“不過什麽?”

“沒什麽。”

柳欣妍抱過小絨團兒,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道:“不過,若是絨團兒哪天被人欺負了,盡可回來找姐姐,姐姐幫你出氣可好?”

“好!”小絨團兒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柳欣妍,大喊道。

柳欣妍趕緊用食指點了點小家夥的嘴唇,道:“小點聲,這是你同姐姐的秘密。”

小絨團兒趕緊捂上自己的嘴,悄聲道:“好。”

“乖。”柳欣妍摸摸他的頭,這毛絨絨的手感只怕今後很難再摸得到了。

“如果可以,姐姐倒是希望你能做個富貴閑人。”柳欣妍淡淡道。

“欣妍這是什麽話,絨團兒天生就應是執掌天下之命。”柳飛絮不滿地反駁道。

柳欣妍沒再吭聲,沒有誰的命是天生,裏面的血和淚,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品的清楚。即使她現在同柳飛絮爭辯,沒品嘗過的人,終究不能體會其中苦澀。

程文軒見不得柳飛絮對著柳欣妍理所當然模樣,若沒有柳欣妍出謀劃策,即使這小絨團兒沒變成一抔黃土,至少白貴妃的處境也不會好過。這人哪裏來得臉面,哪裏來的自信,敢口口聲稱天命,程文軒嗆聲道:“天命自古立嫡立長,若論天命,太子合適些。”

“你……”柳飛絮對她家表弟雖說算不上寄予厚望,但卻是寵溺有加的。最聽不得,別人說自家表弟半分不是。

“收斂下你一碰到絨團兒的事兒,就爆發的性子吧。否則,早晚得被有心人利用,害人害己。”柳欣妍將絨團兒抱進柳飛絮懷裏,著手快速的給冬氏兄妹易容。

“行了,你們走吧。”柳欣妍將冬氏兄妹打整好,朝著柳飛絮道。

“你可還有什麽別的話同我說?”

“沒了。”

柳飛絮念念不舍道:“倘若你回心轉意了,歡迎隨時來京城找我。”

柳飛絮自上次回家,將柳欣妍的步步謀劃告知家人後,整個柳家都有志一同的認為,這柳欣妍之智之武之勇,都堪與丞相比肩,若有此女相助,整個柳家都將更上一樓。

“莫要多再留戀,趕緊走吧。”柳欣妍揮了揮手,拉著程文軒向房間內走去。

柳飛絮嘆了口氣,抱著不斷回頭張望的小絨團兒離開了。

三皇子被接出時,依舊人事不醒,躺著進的馬車。柳欣妍擔心他半路醒來,特意多多關照了他一次,用醉蛛多咬上了一口,以至於回京後,三皇子活活多睡了一個月才清醒過來。

待到柳飛絮的隊伍離去,柳欣妍攜著程文軒跳上城樓屋頂,尾隨再送上小絨團兒一程。

柳欣妍現在閣樓屋頂,忽覺下方有道視線射來,她擡眼望去,正對上那領頭之人。

此人目光深邃,隱含警告之意,雖未見殺氣,卻威壓甚濃。

柳欣妍不欲與他爭鋒,避開鋒芒。那人見她讓步,也沒咄咄逼人,駕馬自行離去。

柳欣妍側頭,卻見程文軒一臉若有所思的神色。

“怎麽了?”

“此人,感覺有些熟悉。”

“哦?”柳欣妍癟嘴,揪著他的臉,“看來你果真是個大麻煩。”

這如此氣度不凡之人,能被皇帝親派來接自己兒子的人,身份地位絕非尋常。而程文軒還與他相熟,今後只怕這人也會同絨團兒一般,離她而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