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踏屍

關燈
第四十九章 踏屍

不遠處站著一身著綠蘿裙的女子,因著可能才從牢獄出來,稍顯狼狽,可她氣質高貴,內裏帶著的一絲嫻靜。柳欣妍幾乎可以確定,她便是來接絨團兒的領頭人中的一個。故而放其一馬,刀尖僅堪堪滑過咽喉處,未留下一絲傷疤。

“滾,否則下次便沒這般好運了。”

女子一驚,轉身踏著屍體離去,卻被身旁的釘子掛了衣服,掛下塊水晶做的玉佩。

女子經過程文軒時,陡然一驚,這般眉眼,“靳昊?”

程文軒聽到這個稱呼,頭驀然一疼,身體先於意識將劍比在女子脖頸之上,“你是何人?”

“你當真是靳昊哥哥?”

柳欣妍見此傾身上前,二話沒說一手劈在女子脖頸之上,將對方劈暈過去。

“這不是閑話家常的時候!”

程文軒又盯了那女子一眼,這女子他瞧著眼熟,記憶中似乎裂開了條口子,看不真切,卻又隱約可見些什麽。

也就轉眼的功夫,柳欣妍解決完了所有人。待得程文軒再度擡頭時,便見一襲白衣之人,依舊那身白衣,不沾半分血色,腳下卻踏著屍骨成堆。而那人眼中,閃爍著的是尤未盡興的光華。

“來的人,少了些?”程文軒不知為何,脫口而出的便是這句話。

“的確。”

柳欣妍的匕首仍在滴血,這裏的人該逃的逃了,不能逃的都成了柳欣妍腳下的一具屍骨。空曠的牢房內,除了柳欣妍、程文軒,連帶那被打暈的女子外,再無一分活人的氣息。

柳欣妍放出只尋香蛛,在黑衣高手身上四處爬了爬,再將它放了出去。

“欣妍這是擔心,黑衣人未盡數跟來?”

“斬草必須除根,一個都不能留。”柳欣妍語調平淡,仿佛游山玩水般的輕松。

“確實,若是讓他們回去,只能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程文軒稱是道。

“這女子如何是好?”柳欣妍指了下地上暈過去的女子道。

程文軒想了想,“欣妍你幫我易個容,然後將她帶到白藥處。”

“哦?”

程文軒不想過早離開柳欣妍,記憶這東西是他自己的。需等他自個兒回憶起來,再做定奪,他敢肯定,他必定是這女子口中所稱的靳昊。但那又如何,他此刻只想待在柳欣妍的身旁。他不願被打無準備之仗,更不願被迫離開柳欣妍。

見程文軒久不答話,柳欣妍也不逼他,直接道:“我方才下手重,她一時半會醒不過來,要不你先將她送回去。我去將餘下的人解決了,再回家找你。”

“不行,如此我不放心。”程文軒一口回絕道。

“少磨嘰,再過會兒,只怕尋街的衛兵便會被調遣過來。我可不想再多造些無辜的殺孽。”說完,柳欣妍也不管程文軒如何作想,直接追著尋香蛛飛身離去。

程文軒見說不過她,只好背著那女子回了家。

“怎的過了那麽久,那幫子家夥還沒回來?”幾個黑衣人窩在一處民宅內,摩拳擦掌道。

“難不成遇到什麽困難?”

“真是好笑,他們的功夫比之咱們可差不到哪兒去,就這小地方誰能是他們的對……”

其中一個人話還沒說完,便見咽喉處被匕首貫穿,戳出個血窟窿。

那匕首釘在桌上,隱隱還泛著寒光。

其中一個領頭的,朝著四周做了一個手勢,將剩下的人聚集到一處,向著四周喊道:“敢問閣下是誰,可敢現身一見。”

話音剛落,便見身邊挨著自己的一人,突然倒在了自個兒肩上,再一探鼻息,早已沒了氣。

這般神出鬼沒的殺人手法,令得在場所有人方寸大亂。

柳欣妍如貓捉老鼠般,坐在房屋外的一棵歪脖子樹上,挨個挨個的殺。

直到其中有一個,實在忍受不了,直接打開房門想逃出升天時,卻被柳欣妍一把匕首飛出,直直紮在腦門中央,仰面倒了下去。

“閣下為何要對我等趕盡殺絕?”其中一人半帶哭腔地開口問道。

柳欣妍冷笑一聲,在心底答道:老娘好不容易用藥材砸好的人,被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給放了血。一刀要了你等的命,已算仁慈。

將所有人斃命後,柳欣妍再度招來群陰蛛將這堆屍體啃得連骨頭帶皮一絲不剩後,這才返回家中。

白藥一見柳欣妍回來,趕緊狗腿上前道:“欣妍,如何了?”

柳欣妍朝著白藥陰森森一笑道:“都解決完了,想聽聽過程如何嗎?”

白藥往後一退,對柳欣妍那口乳白的銀牙略感毛骨悚然,只覺裏面像沾過人肉似的。雙手揮的之勤快,只怕柳欣妍不知他對其過程完全不敢興趣的架勢。

柳芬香從屋子裏出來道:“姐姐,你可回來了。方才文軒哥哥帶回的女子已然轉醒,吵著要見文軒哥哥。可文軒哥哥不肯見她,她現下正在屋裏鬧著,小妹可真不知該怎麽辦了。”

柳欣妍看了程文軒所在的屋子一眼,轉身踏進了女子房間。

白藥鼓足勇氣在其身後喊了一聲,“欣妍,這女子身份不低,你下手輕點!”

柳欣妍回身給了白藥一眼,白藥立馬擺出個請的手勢,沒骨氣地道:“你隨意,你隨意。”

“你是何人,昊哥哥呢?”

“好哥哥?”柳欣妍向著窗外的白藥一指道,“你說的可是他?”

女子搖頭道:“誰在說著沒臉沒皮的貨了。”

“嗯,這一點倒是英雄所見略同。”柳欣妍肩膀一聳承認道。

“你別岔開話題,快讓我見見昊哥哥吧。”那女子直接伸出手拉著柳欣妍的衣擺,懇求道。

“好,等著,我去給你喊人過來。”

柳欣妍扭頭往另一間屋子走去,“文軒,人找你呢,趕緊過去吧。”

“易容。”程文軒將手中的書本一放道。

“這可是你尋回記憶的契機,你當真不肯以真面目示她?”柳欣妍再度確認道。

“沒必要。”

沒必要回憶太早,沒必要認清太早,更沒必要離你太遠。

“是嗎?”柳欣妍不解其意,只當他說說而已。但仍舊順了他的意,替他易容成一個極普通的相貌。

等到程文軒從那間房出來的時候,柳欣妍隱約聽見其中傳來的低泣聲。

柳欣妍隔著縫隙朝裏面看了一眼,只見那女子抱著白藥的胳膊哭得好不傷心。就像看見希望後,被絕望所侵蝕的痛苦。這一刻,柳欣妍突然發現,他的文軒對待不願多費心思的人和事,都太過冷酷了些。

“欣妍?”程文軒見柳欣妍駐足屋檐,喊了兩聲。

柳欣妍捏了下手中的水晶玉佩,終是沒能遞出手,只開口道:“這女子名為柳飛絮。”

飛絮,三月楊柳飛絮,這名字好熟悉,卻勾動不起自己一絲多餘的感情。

“你先進去吧,我在這兒等你。”柳欣妍轉身坐在院裏的矮凳上,揮揮手道。

程文軒嗯了一聲,進了房間。

白藥趁機湊到柳欣妍邊上坐下,咳嗽了兩聲道:“我方才想起一事,你那斑斕蛛既能吸食百度,那是否能吸食掉文軒體內的毒素呢?”

柳欣妍如同看傻子般,瞧了眼白藥道:“毒素都入體那般久了,早已同他的骨血融在一處,若放只斑斕蛛進去,你就等著看他活活被吃成一具人幹吧。”

白藥渾身一顫,雙手抱著自個兒臂膀,使勁兒搓了搓。

面前,柳芬香端了盤散果幹出來,白藥瞬間像看到救星,兩眼放光道:“芬香姑娘可是,要去地裏給柳老叔送飯?”

柳芬香不明他意,點頭道了聲是。

“我覺著山路濕滑,芬香姑娘一人前往恐不方便,不如我陪你去吧。”

柳芬香擡頭看了下艷陽當頭的藍天,再思索了下往日大雨裏自個兒仿佛也是一人獨行。

“無妨,白郎中若對鄉村景致有些興趣便同芬香一道吧。”

柳欣妍默默扭過頭去,這蹩腳的理由,也真虧這貨想得出來。

白藥樂呵呵一笑,只要能逃離目前情緒非常人的柳欣妍身邊,一切好說。

白藥走後沒多久,屋子裏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地哭泣聲。

然後,柳欣妍便見程文軒跟個沒事人似的,走出了房間。

“她如何了?”柳欣妍抓著把果幹往嘴裏塞了一口,狀似無心地問道。

“哭了。”

……

得,說了跟沒說一個樣。

“她能帶著絨團兒安心回去了?”

“應當是,這裏沒有她留下的理由。”程文軒淡淡道。

待到房間裏哭聲漸息,柳欣妍進到房中。

“抱歉,我失禮了。”柳飛絮抹了兩把眼角的淚珠子,這才想起正是面前此人救她出了大牢,雖然也一掌劈暈了她。但當時的狀況下,的確是她太不冷靜了,活該被劈暈。

柳欣妍見她極有禮數,並未對著自己大吵大鬧,也不由對其高看了幾分,想來是個聰慧明理之人。早知道她最煩的,便是同那胸大無腦,還能哭鬧著糾纏你半晌的女子打交道。那會讓她忍不住,將人通通丟出去。

柳欣妍從懷裏摸出水晶佩,伸手遞過去道:“你的東西,應當物歸原主。

柳飛絮將柳欣妍的手指握攏道:“這水晶佩既被你撿到,說明你同它有緣。這回我家小弟也多虧姑娘你照顧,我如今也沒什麽好答謝姑娘的東西,這水晶佩原是我貼身之物,姑娘你先留著。待來日姑娘若來京城,便可攜了它來見我,我必當掃榻以迎姑娘。”

柳欣妍見她言辭懇切,一時也不好拒絕,想著日後周逸生必當回到京城,為他留條路子也是好的,便將水晶佩收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