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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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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反咬

“是啊,姐姐,這誰來給我們倆姐妹做主呢?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如此詆毀兩個女孩的清閨,若我們真因此嫁不出去,這筆賬又該算在誰的頭上呢?”柳芬香學著柳欣妍的口吻,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誣陷!”陸美珍指著柳欣妍沖道“我且問你,那香包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怎可能不是,柳欣妍我可是給你面子話才沒說得直白。你既然給臉不要,那就別怪我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清楚!”陸美珍見柳欣妍一口否認,氣沖腦門脫口而出道。

柳欣妍似知曉她要啰嗦個什麽,不疾不徐地道:“二娘,我是瞧在爹的面子上才叫你一聲二娘。這臉我已經夠給你了,究竟是誰不要,那可真得好好看看。”

陸美珍回頭朝著何氏委屈道:“婆婆,事關家門名譽,媳婦兒可不敢隨口讓旁人聽了去。”

何氏本就窩火,此刻更是瞧著柳欣妍橫豎不是滋味,聽得陸美珍如此一說,當即道:“家門名譽抵得上鄉親們的信任重要,若他們一家子真是如此敗壞門風的事都做得出來,便只管讓大家夥都知道,也好有個防範之心。省得以後著了他們一家子的道,咱們家反倒要替他們背黑鍋。”

“敗壞門風。”柳欣妍反覆咀嚼著這個詞,若有似無地笑著,盯得何氏渾身不自在。

直逼著她回憶起了,那個被賣進南風館男子的事兒,渾身一個哆嗦。但想到此事畢竟牽扯到柳欣妍、柳芬香的清譽,量她二人也不敢將此事擺到臺面上來說,便壯起膽子,繼續打直了背,任由陸美珍開口。

陸美珍見何氏如此說道,清了清嗓子道:“各位鄉親有所不知,柳大姑娘心悅人家白郎中已久,暗中做了這香包準備送人。”

“天,這柳大姑娘未免也太過開放了些吧?”

“就是啊,這香包都是男女互相傾慕之後,女子送與男子的,這柳大姑娘怎能,怎能......”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沒聽剛才柳家二娘怎麽說來著,敗壞門風嗎?”

“所以,這便是所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群喧鬧聲一浪蓋過一浪,柳德順一家面露喜色,眉宇之間盡是得意。

可柳欣妍卻絲毫不為所動,因著她知道,只要稍有些頭腦的人,都會發現,這裏面的邏輯是不通的。

果不其然,片刻後一個精瘦男子嗆聲道:“既是送給白郎中的,又怎麽到了柳二姑娘手上!”

“這......”何氏面露難色,不知該從何答起。

陸美珍本就知曉其中關竅,且她的嘴皮子向來有兩把刷子,臉不紅心不跳地道:“這有什麽難以理解的,柳德明家倆姑娘呢?大的有了這齷蹉心思,小的想攔著,又恰巧看到了我家玉玲就順水推舟來了個一箭雙雕!”

“好一個一箭雙雕。”

人群突然分開兩列,中間走來一個滿肚子贅肉,貌似屠夫的中年壯漢。

“村,村長,怎麽把您老人家給驚動來了。”

村長前腳進院,柳老漢後腳便趕了過來。他從地裏回來,遍尋何氏不得後,便心道不好。緊趕慢趕到了老大家,結果沒曾想竟還驚動了村長,這可如何是好?

陸美珍見村長來了,暗自欣喜,心道柳德明一家子今日絕無可能善了。

“村長大人,你可得為民婦家的姑娘做主啊!這般沒得心肝的人,就合該吊起來活活打死!”

陸美珍這話剛一出口,周圍便響起一陣唏噓聲。

柳芬香火大道:“好歹現如今還是自家人,二娘這話未免太惡毒了些。況且事情真相未明,那容得了二娘你在這兒混淆視聽。”

“我,我惡毒!”陸美珍一蹦三尺高道,“究竟是誰不要臉的加害玉玲,還敢腆著臉罵我惡毒!”

“行了,都別吵了!”

村長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煩不勝煩。

“剛才,本村長也在一旁,這經過呢,也是了解了個大概。既然物證是一枚香包,那不如拎出來讓本村長瞧瞧。”

村長此話一出,兩家人無人反駁。

陸美珍利索地從袖子裏摸出兩枚香包,遞給了村長道:“請村長大人過目,務必為小女鳴冤。”

村長錢貴好色,特別好風韻猶存這一口,就著陸美珍遞香包的手便順勢摸上了兩把。

陸美珍心裏啐了聲色鬼,面上卻雲淡風輕,聲色不顯,暗自抽回了自己的手。

錢貴本就是個粗人,看看殺豬刀還行,香包這東西他還真沒怎麽研究過。他婆娘以前倒是縫過幾個給他,可他哪裏會註意這些,直接丟進衣櫃角便再未註意過。今次,把弄了兩下,也沒端詳出個所以然來。

但村長的面子總歸是要的,於是錢貴裝模作樣地道:“本村長瞧著這香包針腳細致,必定是出於手工活靈巧女子之手。”

然為等他說完,一旁的柳芬香被柳欣妍一推,趕緊出聲搶去了話頭,“是啊,村長英明。眾所周知,我姐姐前段時間大病初愈,這手工活是好長時間都沒碰過的。哪兒能做出這麽細致的香包,必定是有人栽贓!”

柳芬香說得義正言辭,又給足了村長面子,村長自然樂得應承,連聲稱是。

氣得柳德明一家,差點咬碎了一口牙。

“若非你姐姐做的,那必定是你這個妹妹幹得好事!”陸美珍為挽回局面,口不擇言道。

“胡鬧!”一旁的柳德明見不得女兒被欺負,出口喝道。

柳欣妍拍拍柳德明的後背出聲安慰道:“爹,別生氣,村長大人在此自然會替我們做主。”

錢貴被柳欣妍兩姐妹說得心裏舒坦,立馬開口道:“一會兒姐姐一會兒妹妹的,這香包到底誰做的,你們到底知不知道啊?”

陸美珍心裏氣極,你村長大人來不就是為了破案的嗎?若他們真能確定又何須在此爭執。

何氏也瞧出這村長是個中看不中用的,但打不得罵不得,還得陪著張老臉笑著稱是,心裏卻是氣得吐血。

陸美珍瞧著形勢不利於自己,當即嚷嚷道:“不論是姐姐還是妹妹,她們倆人中必有一人傾心白郎中,做了這香包。不信大家好好看看,這香包上柳葉纏繞間可不就是個白字麽!”

柳欣妍打了個呵欠,倚著門打著盹兒,這陸美珍在她眼裏無異於跳梁小醜,著實沒什麽興趣。

錢貴再度端詳了下香包,楞是什麽也沒瞧出來,礙於面子不好直說自己沒看出來。伸手抓了旁邊一個壯漢,在他眼前擺弄了兩下道:“你可曾瞧出個‘白’字?”

那壯漢前前後後瞄了個遍,也沒尋出個“白”字,老老實實地朝著錢貴搖了搖頭。

錢貴如法炮制挨個找了幾個不同之人尋覓,結果皆是如此。

錢貴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朝著陸美珍吼道:“你這村婦少在那裏亂嚼舌根,這香包上明明就是在普通不過的圖案,哪裏有什麽白字。”

錢貴的一番話,令陸美珍大呼不可能,她不信邪地一撲而上,從錢貴手中將香包搶了回去,翻來覆去查了好幾遍。

竟真是一個字也沒有,香包上只有普普通通的柳葉枝子。

“呵,二娘該不會說這柳葉寄情,也是我姐妹二人欲送給白郎中的吧?”柳芬香見何氏欲開口爭辯,多年的相處,讓她猜也能猜出何氏欲在何處做文章,趕緊搶奪先機斷了她的話頭。

何氏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柳欣妍見時機已到,雙指彎曲,“咻”地彈出一顆石子,正好打在何氏的腰帶上。可巧,將何氏的錢袋子打落在地。

頓時,四周一片寂靜,人聲皆無。

“這是怎麽回事,誰偷襲老婆子?”何氏見錢袋子打落在地,趕緊慌不疊地彎腰去撿。

“等等!”人群外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出聲喊道,“你們瞧瞧,那錢袋子所用的布料是否與那香包同出一路?”

女子話音剛落,四周便同炸了鍋般。

“好像還真是。”

“不說還沒註意到,這錢袋子的布料針線竟真的與那香包一般無二。”

“這,難道是何氏......”

“這還不明顯嗎,合著是一家子變著法的演習,想賴在旁人身上啊!”

......

一旁的何氏徹底蒙了,連帶著陸美珍與柳德順也蒙了。

何氏救場來得急,根本未來得及瞅上那香包幾眼。陸美珍雖說是個對何氏千依百順的媳婦兒,可她也知道平日裏何氏對自個兒的錢袋子是有多看重。她擔心自己多盯一眼,都會被何氏懷疑覬覦她的財產。從來沒敢正眼打量何氏錢袋子的她,這回是真傻眼了。

柳欣妍見此,朝著柳芬香的大腿便是一擰。

“啊!”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柳芬香紅著眼眶道:“村長大人,你可得給小女一家做主啊!”

見錢貴的目光移向了這邊,柳欣妍立馬接道:“前幾個月對面這一家子便鬧著要同我們分家,只因裏正大人還未到,所以擱置至此。未曾想,他們竟,竟為了爭奪家產,做出如此賊喊捉賊,喪盡天良的事!若我一家子因此被罰,甚至處死,他們便可坐享其成,拿走我家的財產,大人明鑒啊!”

錢貴見場面如此,又見對面一家子楞在原地一句話也不吭聲,當下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看見了,事實已經很清楚了。為了這一點家產,竟能如此不顧兄弟親情。柳德順身為一家之主,不予阻攔,反倒助紂為虐,杖打五十大板!這何氏同陸氏同為婦女,念其家中還有傷患需照顧,便放她倆一馬。今日之事,就權當小懲大誡了。”

柳德順一聽,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拉著何氏的裙擺一個勁兒的道:“娘,娘,你趕緊說兩句,救救你兒子我啊!”

何氏聽見自己兒子要被打五十大板,慌不疊地辯駁道:“可,可是大人,這布料相同未必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啊!”

“誰人不知,這雕繡的功夫只有何老太太你才有啊,你還真當大人我眼瞎看不出!”

錢貴被人拂了面子,心裏自是不痛快,嗆聲也是自然的。

說罷,錢貴便擺了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院落。途徑陸美珍身旁時,錢貴一時手欠,欲摸陸美珍細腰,卻被其一個閃身躲開了去。錢貴頓時心生不爽,冷哼一聲,朝著離得最近的兩人吼道:“都站著幹嘛,沒聽剛才本村長說的嗎,重責柳德順五十大板,趕緊動手!”

柳德順被打得嗷嗷直叫,陸美珍同何氏一人跪在一邊哭得兩眼淚汪汪,心疼不知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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