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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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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何人

柳欣妍剛一到家,便見白藥悠悠然的坐在自家的椅子上,喝著不知什麽混合而成的濃茶。

“喲,大小姐回來了。來來來,請坐請坐,喝杯濃茶醒醒神。”白藥將茶水倒進柳欣妍面前的碗裏,模樣頗顯諂媚。

“白藥你可是吃錯了什麽藥,如此殷勤非奸即盜啊?”柳欣妍撥弄著面前的茶碗就是一口不喝。

“哪裏哪裏,我這不坐等看戲嗎?”

柳欣妍心思活絡,拍拍白藥的肩,笑得比對方更為諂媚道:“好戲還得待會上演,有件事兒,我得先同你說道說道。”

白藥心裏一緊,故作淡定地道:“何事?”

柳欣妍緩緩、緩緩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白藥聽著聽著便見勾起的嘴角幅度越來越小,直到最後露出一個難看的哭臉道:“大小姐,你怎麽如此害我?”

“我這哪兒就是害你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這句話不曾聽過?”

“不曾。”

“那就權當今日我教給你了,好好領悟下。”柳欣妍見白藥一臉郁色,整晚的不快似乎都消了七八層。果真“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古人誠不欺我。

白藥仿佛認命般,朝著柳欣妍鞠了一躬道:“多謝師傅。”

“乖~”

“不過,大小姐,你答應我的事可一定得辦到了,往後的十天半個月裏,我是一分也不想見到柳玲瓏那張貪婪遍布的臉了。”玩笑歸玩笑,正經之事白藥還是相當認真的。畢竟這是交易,他同柳欣妍之間雖志趣相投,但也就短短兩日交情。談不上為了朋友誰幫誰的說法,無論是醫治柳芬香,亦或是下安神香讓那父女倆睡著,這裏面的本金,柳欣妍是一分不少全都結了賬的。

“我柳欣妍同你一般言出必行。”

“那好,我現在就趕回鎮裏,替你遮掩一二,順道看看那男子的病情究竟如何?診金......”

柳欣妍扶著額頭,突然覺得這白藥同那老板娘或許還真是天生一對,“放心,一分不會少你的,趕緊去吧。”

白藥得了柳欣妍的承諾,樂得步履輕快地返回鎮上。

這廂柳欣妍撥弄著手裏的幾根草葉,眼角眉梢具都帶上了笑意。

日上三竿的時候,柳芬香同柳德順一同醒來,剛出房門便見柳欣妍擺弄著手裏的幾只香囊。

“姐姐,這香囊好生精致,是準備送人的嗎?”

柳欣妍朝外張望了一眼,見柳玉玲正好拎著竹籃路過院中,便大聲道:“這個呀,昨日請了白郎中來看病,為答謝他特意做了幾只香囊聊表心意,想來白郎中必定喜歡。”

柳德順為人粗獷,嗓門也大,跟著便附和道:“這香囊可不同於尋常凡物,我昨日見你同白郎中便覺不對勁,來告訴爹爹,你是否是對人家有意?”

“爹,瞧你說的,女兒不與你多說了。”柳欣妍佯裝害羞,一跺腳扭頭便拉著柳芬香一起回了房間。

柳芬香不明所以,只覺好奇問道:“姐姐,你當真喜歡上了白郎中?”

“非也。”

“那你怎的?”

柳欣妍將香囊塞進柳芬香手裏道:“小妹你聽我說,我剛才吼那麽大聲全是說給柳玉玲聽的。待會兒我去門去,她必定上門找你詢問此事,你只管跟她說我對白郎中情意綿綿。順帶將這香囊裝作不經意擱置在桌上忘記收拾,她必定會順走其中一兩個,你便隨她去就是。”

“姐姐為何認定,那柳玉玲會從我這裏順走香囊?”

柳欣妍緩緩道:“因為,柳玉玲不善配香,所以她從未制過香囊。這次忽聞我與她心悅一人,憑她爭強好勝的性格,必定從我這裏順走一兩個趕在我之前借花獻佛。”

柳芬香欽佩的望著柳欣妍道:“姐姐真真是有顆玲瓏心,可姐姐你為何要這麽做呢?”

“自是為你報仇,小妹你只管按著我說的去做,其餘等著看戲就行。”柳欣妍說罷,便背著竹簍子往鎮裏趕去。

“咚咚咚!”

“請進。”白藥說完擡頭一看,原是柳欣妍正俏生生的站在那兒,一聲不吭,“我當時誰呢,原來是柳大小姐,來來來塊請坐。事情辦得怎麽樣?”

柳欣妍拖著腮道:“一半的一半。”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有,自然是有的。明日柳老二家必定請你去看病,你不必疑慮,只管照實了說便是。”

白藥將搗藥杵狠狠向下一搗道:“好勒。”

見柳欣妍轉身想走,白藥喊住她道:“對了,你讓我幫你救治的那個男人已經醒了,說是想見你一面,你要不要去見見他?”

柳欣妍爽快道:“見,為何不見,我總得知道自己救了個什麽貨色吧?若真是個禍害,也好趁早清除了。”

白藥嘴角不自覺抽搐了兩下,心裏嘀咕著,柳欣妍這嘴只怕是開罪不起的。

白藥引著柳欣妍到了後院一處房舍,柳欣妍推開門,便望進了一雙燦若繁星的眸子,好美。

柳欣妍尚未開口,床上背倚著枕頭的人便搶先問道:“你是誰,為何要救我;我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兒?”

男子的聲音醇厚低沈,霎是好聽,可這內容卻令得柳欣妍一扶額頭,略感頭疼啊。

“首先第一個問題,我是村莊裏柳老大的女兒柳欣妍,老天指定要我救你,不救豈非不給老天面子。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只能送你五個字‘全靠你自己’。”

窗外好奇心甚重的白藥,正一臉竊喜地偷聽著墻角根。柳欣妍爆出的這兩句話簡直烤得他是外焦裏嫩,香脆可口啊。

“像你說的,既然老天指定了你救我,那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麻煩你照顧我一段時間了。”

“噗!”在外偷聽的白藥,正灌下的一口茶便這麽全給吐了出來。

他該說些什麽?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嗎?

室內的柳欣妍,內心是狂躁的,老娘特麽救了你還不夠,還得送你這尊大佛到西,天下間哪有那麽好的事。

柳欣妍一怒之下,匕首出鞘,直接抵在了男子的喉頭上,“行啊,送佛送到西,我這就送你上西天,怎樣?”

男子毫無畏懼地碰了碰柳欣妍架在自己喉上的匕首,冷冷地道:“你當真舍得?畢竟常言不是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柳欣妍從懷裏掏出一張字據,輕輕滑過男子的臉頰道:“委實不用,畢竟你的賣身契可在我這兒,你本就是我的人。”

男子星眸一暗,棋差一招的感覺著實不爽。

“對了,你如何得知是我救的你,你睜眼所遇見的第一人不該是白藥嗎?”柳欣妍見男子吃癟,心情頓好,自取下匕首問道。

“我也不知為何,只知身體雖不能移動,但意識仍舊存在。”男子盡量簡潔利落地回答柳欣妍所提出的問題。

柳欣妍將匕首在指尖轉著圈道:“也就是說,你的聽覺嗅覺觸感仍在?”

“嗯。”

“如此奇異,說明你的過去一定不尋常,果真是個麻煩啊!”柳欣妍趴在茶桌上,頓覺心情低落,這一天裏心情老是起起伏伏變幻不定,她覺著她離前世定義的心臟病不遠了。

“你,給我起個名字吧?”

“啊?”柳欣妍轉過頭去,見男子白皙幹凈的臉上,竟暈開了兩團粉團。

“你若不願便罷了。”許是見柳欣妍久未回應,男子竟有些許惱羞成怒。

柳欣妍伸手挑起男子下巴,一時惡作劇之心作祟,魅惑道:“替小奴隸取名,不是主人應該做的事嗎?”

“你!”

“程文軒。”

“什麽?”

“我說從今日起,你便叫程文軒了。”

“為何?”

“方才是鬧著玩的,從今日起你便跟著我柳大小姐混吧,有我一口粥喝便也餓不死你。這便是這個名字,所涵蓋的全部意義。”

柳欣妍本想將程文軒接回屋子,但同白藥商量之後,也覺自己那處不是個能使人安心養傷之地。便將程文軒依舊留在了藥店繼續養傷,自己則快步回了家中。

一入家門,柳芬香便一把拉住了柳欣妍,嘰嘰喳喳地道:“姐姐,你可真神了。你走之後沒多久那柳玉玲果然來找我聊天,而且還順走了你兩個香囊。”

“是嗎?”柳欣妍眼眸寒星閃爍,“那今晚得有好戲看了。”

......

“啊!”

明月高懸,一聲慘叫劃破黑夜的寧靜,激起千層浪花。

“啊,爹,娘,弟弟快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啊!這究竟些什麽啊!”

陸美珍心疼女兒,第一個跑進了女兒房間。接著便是又一聲更加尖銳的慘叫,“蜘蛛,有蜘蛛啊!”

柳老二一家忙活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方才清凈了下來。

柳德順牽了頭驢子,趕著去了鎮裏。

僅過了一日,白藥又見著了柳欣妍。柳欣妍朝他笑笑,示意他趕緊先去瞧瞧病人。

白藥不知柳欣妍耍的什麽把戲,剛一踏進房間便聽見柳玉玲一聲慘叫,“誰?白郎中!我不見,我不見,趕緊讓他走!”

屋裏,陸美珍焦急的哄勸聲,以及柳玉玲的哭鬧聲從一開始便沒斷過。

白藥本怏怏的興致,突然間高漲起來,很想親眼目睹下柳玉玲究竟被柳欣妍給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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