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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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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奪食

柳欣妍右手提著刀,氣勢洶洶地殺到堂屋門外,一腳踹開了茅草桿子編成的門欄。

屋內四人具是一驚,柳德順口中叼著的半口白面饃饃應聲而落。

柳玉玲率先回神,驚恐道:“柳欣妍,你作甚?”

“喲,這還沒分家呢,姐姐兩個字就沒了?”

柳玉玲聽聞此話,暗道自己失態,所幸這屋也沒旁人,也就個柳欣妍在,她裝不裝柔弱也無什麽所謂。

“我本來就沒想有你這個姐姐,大家都心知肚明,反正也沒別人,我跟你客氣作甚麽?”

陸美珍在旁附和道:“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有資格跟我們家玉玲並稱姐妹嗎?”

“是,我確實沒資格。”柳欣妍眼神晃過,找準角度,一個沖刺,瞬間抵達柳玉玲的身後,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就這麽抵在了她雪白的鵝頸上,“所以,現在,可千萬別跟我認親。”

一句話,將柳德順剛欲出口的“柳欣妍,那是你妹妹,還不快把刀放下。”這句話給卡在了喉嚨管,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直憋得臉色通紅。

一旁的柳子浩見勢不好,偷偷滑下板凳,在陸美珍眼神示意下,欲從後門溜出。

“小弟弟我勸你最好乖乖站著,我這個人閻羅殿前走過一遭,見得厲鬼多了,也就沒什麽同情心了。你要是敢再多走一步,我便在你姐姐臉上劃上一刀,多走兩步,便劃上兩刀。你要不信,大可試試?”

柳欣妍此話一出,柳子浩果然乖乖站在原地,再不敢動,只朝著她呲了呲牙,以示不滿。

柳欣妍卻懶得同他理會,剛才那話是對著柳子浩說的不錯,可她真正想傳達的卻是陸美珍這個二娘。

陸美珍被柳欣妍一雙冷眸死死撰著,額上冷汗直冒,想破口大罵卻礙著自己女兒在對方手中發作不得,只好好言相勸道:“欣妍啊,玉玲還小不懂事,有什麽惹著你的地方二娘給你賠不是了,你,你放了她如何?”

“玉玲妹妹可只比我小一歲啊,昨日玉玲妹妹攔著奶奶時,我可是真真覺得她懂事得不得了。怎到了二娘這兒,就變成不懂事呢。那玉玲妹妹豈不得叫屈呀,是吧,玉玲妹妹?”柳欣妍順著柳玉玲的發髻,將柳玉玲的頭狠狠向上一擡。

柳玉玲嚶嚀一聲,雙手死死抓住柳欣妍持刀的手,生怕她再多進一分,劃破自己的脖子。彼時就算不死,只怕也得留下一道難看的疤痕。

“爹,娘救我啊!”

陸美珍急得坐立不安,只好搬出祖宗來壓制柳欣妍,“欣妍,咱們家雖在鄉村野下,但祖上好歹是官宦人家,知書達理。瞧瞧你這般模樣,就不怕丟了列祖列宗的臉嗎?”

柳欣妍不屑一笑道:“丟臉,從二叔娶你進門開始,咱們家還有臉這一說嗎?”

“混賬!你這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仗勢欺人,好懶惡勤,賒賭浪費,虐待親侄。我喊你一聲二娘都怕汙了我的舌頭。”柳欣妍言辭犀利,直將陸美珍從上到下數落了個體無完膚。

陸美珍被氣得一時失了理智,直接拍案而起,舉手欲扇柳欣妍。

“啊!”

卻聽得一聲慘叫,只見比著柳玉玲的菜刀上竟滲出一絲血跡。

“二娘,你嚇到我了,不小心手滑。”柳欣妍滿臉無辜,看得柳二一家咬牙切齒。

柳順德見女兒慘叫,心痛不已,瞪大眼睛看著柳欣妍道:“你究竟想要什麽,你說,只要你放過玉玲,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真的?那侄女兒我就不客氣了。既然來年春季才分家,好歹現在也是一家人。想著你們家人多,還有個金娃娃,我也不要多了,冬日裏儲存的糧食分一半出來。”

柳德順沈默半晌,應了聲,“好!”

“當家的,你瘋了,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麽答應了,那可是糧食啊,給了她一半,我們冬日裏怎麽夠喲!”陸美珍扯著柳德順的衣袖不依不饒道。

柳欣妍見狀,話不多說,直接加重了手勁,疼得柳玉玲大叫一聲,“娘,救命啊!”

“柳欣妍,你這麽做,就不怕我們報官嗎?”

“裏正來年春天才到,我的好二娘。哦,對了,你也不用拿逐出家門來威脅我,別忘了,我們早已是要分家的人了。”

“村,村長呢?不是還有村長嗎?”

“二娘,好歹我們現在還是一家人,讓村長知道,可不就是讓全村的人知道了。你說日後,誰還敢娶柳家的女兒,誰還敢嫁進柳家做媳婦啊。哦,對了,反正我這模樣,估摸著也嫁不了什麽好人家,只可惜了我玉玲妹妹,這一世的清白......”

柳欣妍嘴角含笑,眼角微揚,雖臉型臃腫,卻神采難掩,端的是挑釁無雙。

陸美珍一時詞窮,被氣得差點背了過去,直捂著胸口,坐下喘氣。

柳德順趕緊替妻子順著氣道:“柳欣妍,我都答應了,你為何還不放了玉玲。”

“這年頭,承諾不值錢,我怎知一會兒我放了人,二叔你會不會變卦?”

“那你想怎樣?”

“把地窖的鑰匙交出來,你一手交鑰匙,我一手放人。”柳欣妍說得幹脆,毫無回旋講價的餘地。

柳德順思前想後半晌,從陸美珍腰帶裏掏出一把鑰匙,握著鑰匙走到柳欣妍身前。

柳欣妍拽著柳玉玲散掉的頭發站起身來,在柳德順攤開手掌的一瞬,伸手奪過鑰匙的同時,將柳玉玲推了出去。

柳玉玲渾身發冷,一觸到柳德順便暈厥過去,癱軟至地上。

柳欣妍拿到鑰匙趁著柳德順夫妻二人忙作鍋粥時,欣欣然走至桌前,揭開尚未動過的玉米糊,拿手沾了一點放進嘴中嘗了嘗。

很濃稠,不錯。

甚覺滿意的柳欣妍,絲毫不知客氣為何物,連鍋帶勺一起端了。

眼見柳欣妍行至門口,陸美珍突然發難尖叫一聲,“當家的,趕緊抓住她,把鑰匙搶回來!打斷她的骨頭!”

柳欣妍驀然回首,陸美珍的尖叫戛然而止。

那雙沒有生氣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仿若從地府攀爬而出的厲鬼,前來索人魂魄。

“二叔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家有個孫子,到時分家時,家產可盡歸於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若今日你打不死我,來日我便一把火燒了這地兒,大家都魂歸地府也好圖個幹凈。反正我也是個在鬼門關走過一圈的人,你覺得比起死,誰,更怕一些?”

陸美珍不敢回應,只一味抱著柳玉玲嚎啕大哭。

柳德順被其震懾在原地,半晌未敢動彈,等他回神時,柳欣妍已然走遠。

自從上次出了柳欣妍持刀搶食那檔子事後,老二家便消停了整整兩個月。柳德明雖覺奇怪,卻也不好沖去別人家裏問別人為何不找自家麻煩吧。柳芬香倒是知情,可她為自家姐姐拍手叫好都還來不及,又怎會無聊到去向旁人談及此事,惹出諸多麻煩。

兩個月的時間,柳欣妍白日裏天不亮就上山,習武練身。上次在柳老二家交鋒,參與其中之人都只當她大獲全勝,只有她自己才知當時有多憋屈。若不是這具身體如此孱弱,肥而不壯,最後時分,那陸美珍差那柳德順來捉她時,她何須費那番口舌,直接打斷那男人的腿......

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雖僅有兩月,但好歹已恢覆了前世三層的武力值,對付這些個鄉野村夫倒是綽綽有餘有了。

日頭偏西,柳欣妍從布置的陷阱裏取出只野兔便回了家。

院落裏,陸美珍正陪著柳子浩玩得起興,忽見柳欣妍籬笆外的身影,趕緊捎了兒子進屋,“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柳芬香在院子另一邊曬網,見此嗤笑了兩聲。

“笑什麽呢,這麽開懷?”柳欣妍拎著兔子路過其身邊,不經意地問了句。

“笑老鼠見了貓。”柳芬香故意吼得大聲,再用眼神向柳欣妍示意了下柳德順家的屋子。

柳欣妍懶得回頭,只笑著道:“每天都會有這麽一出,你還沒看膩味?”

“膩是膩味了,可就是瞧著不順眼,也不知他們這作態是給誰看呢?活像我們委屈了他們似的,你都不知,最近村子裏的人見了我可都指指點點的。”柳芬香說得好不委屈。

柳欣妍歪著脖子想了想,從廚房裏撈了個海口大的陶土盆子,塞到柳芬香手裏,“你要真介意村子裏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眼光。喏,給你碗,明日沿街乞討去,指不定後日那陸美珍就坐不住了。”

“真假的?”

“不信,你試試?”

柳芬香擺弄著碗瞧了半天,最後還是給擱回了廚房,“這麽跌份的事,我才不做呢,有手有腳的又沒重病在床,幹嘛非得去乞討。”

“你懂什麽,你討的可不是飯,是口舌。再指不定,還能討出一段情緣呢?”

“姐,你又埋汰我,誰跟那個柳玉玲一樣了。”

柳芬香氣得一跺腳,想踩上柳欣妍,卻被柳欣妍輕巧的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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