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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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的那兩個金鐲子, 藏在櫃子底下的!裏面還有一個金戒指,還有一百多塊錢的啊!”步正瑛這時候想起了小妹最近大手大腳的畫面,以前她以為是別人給的,問了幾句就沒有多管。

但現在發現這可能是自己的錢, 步正瑛心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我今天……今天剛想找出來, 用金戒指給你做嫁妝的, 但沒了,全都沒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拿走的, 還不快給我還回來!”

想到自己還準備給小妹添妝, 她的一片心意簡直是餵了狗!幸好今天去看了,不然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發現,步正瑛深呼吸一口氣:“你用了多少,把剩下的還回來, 我就不追究這件事了。”

陳巧撇了撇嘴, 那麽多東西才給她一個金戒指當嫁妝, 要不是上次大嫂招來了姓孫的,她還不知道她媽手上能有這些東西呢。

結果給她就給一個最小最不值錢的金戒指,她要是不知道真相, 收到金戒指肯定特別感激, 覺得媽對她真好。現在看來, 還是她兩個哥哥在媽心裏最重要,她這個女兒到底是不如哥哥們的,家裏也只有爸對她最好了!

“說啊,你手裏還剩多少!”步正瑛這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要不是特意找的僻靜的地方,估計早就被外人聽到了。看陳巧還沒有反應,步正瑛急得都想打她, 揚起手看著她的臉,最後還是沒下得去手。

“沒了,用完了!”知道媽已經肯定東西是她拿的了,陳巧也懶得解釋了。

步正瑛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噎死,哽得直翻白眼兒。等回過氣來舉起手就想打死她,一百多塊錢啊,那幾件金首飾也不小,怎麽也能換個幾百吧?結果就這麽沒了!

“你敢打我我就去告訴我爸!”陳巧梗著脖子,揚起頭根本不躲不閃,甚至還生氣委屈的瞪著她。

步正瑛還沒回過味來,氣怒上頭只想把這糟心孩子打一頓,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沒把這個小女兒生下來!

“我爸知道你藏私房錢了嗎?”陳巧緊接著的一句,給步正瑛發熱的腦袋潑了一盆涼水。而陳巧還在接著說:

“哼,果然上面女婿就是不是一家人,我爸掙的錢你都是知道,還能拿著的。結果你自己有好東西就知道藏著,你就是沒把我爸放心上!”

啪!

步正瑛氣得嘴唇烏青,扇了陳巧一巴掌的手還在顫抖著。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陳巧瞪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就要跑。

步正瑛即使自己呼吸都有些不暢,還是咬咬牙,拉住了陳巧。錢就算了,是結婚之後攢的,但那幾件首飾的來源真的見不得光,特別是陳大有更不能讓他知道。到了現在的地步,步正瑛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陳巧使勁的甩她的手,但根本沒用,只能惡狠狠的看著她

步正瑛閉上眼,現在她心情煩躁,不想看到陳巧:“行了,我不讓你還了,你也別告訴你爸這件事。”

步正瑛的聲音幾乎是從咬緊的牙縫裏蹦出來的。

陳巧懶得管那麽多,就是覺得媽不愛她,但她媽不放開她又走不了。最後陳巧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下來,等她媽放了手,就直接回去了,正初還在等著她呢!

她媽也真是的,什麽時候來找她說這事兒不行?非得在這麽重要的時候來,耽誤她時間!

從小疼愛的小女兒居然這麽要挾她,步正瑛被氣得頭晃了晃,幾乎站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等壓下那股不舒服,才打起精神出去了,今天村子裏大部分人都來了,她不能缺席,得出去招呼著。

等兩個人都走了,李翠鳳才一下子明白過來,驚得跳了起來。顧不得肚子裏這個孩子。幾乎跑著回去,在找了一圈,找到步年之後,不顧他的呵斥,把人拉到角落,把剛才看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步年越聽,手握得越緊……

“爸媽太過分了!什麽好東西都想著給那兩個吃白飯的,還想把金首飾給陳巧做嫁妝。你還是長子呢,她連我們結婚都什麽都沒給。不僅沒給東西,還有我們兩上工幹的活,掙的錢,全被他們捏在手裏。”

“他們以後還得要你養老,結果現在有什麽好東西都沒我們兩的份,有要幹的活就想起我們了,把外面當家裏的長工一樣。”李翠鳳扶著肚子罵著,甚至還想起了步姍這個原本也不怎麽待見的大姑子。“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家裏有這麽多東西,到時候分家還不一定給了誰了,我要讓他們知道我李家也不是好惹的!”

她說著就想要回娘家告訴她親爸媽,找娘家兄弟做主。

步華伸了伸手,沒攔住她,只能跟了過去。到了李家即使被大舅子跟岳父岳母打罵,也沈默著一言不發,做實了老實人的樣子。

看得李家越發恨鐵不成鋼,但心裏也開始動起了小心思。這女兒現在還在婆婆手下,就能時不時的給他們帶點東西回來,這要是分了家,他們小兩口拿到的越多,女兒(妹妹)帶回來的東西肯定也就越多。

於是,原本沒來參加的李家立刻氣勢洶洶的帶著村裏人來親家給自家女兒做主來了。

————

步姍在外面,哪裏知道就這麽一會兒,娘家就鬧了一場大戲,在幫忙做飯之後,等菜端上桌,也就跟著坐了下來。還好唐果幫她留了一個位置,不需要再等下一輪。

這次結婚,說是兩個肉菜,但也就是一桌一個魚湯,每桌的魚湯裏面的魚估計連半斤都沒有。還有一個就是清蒸蝦了,這玩意兒,只要不懶就能找到很多,而且清蒸的也不費油。

這上面唯一比較稀罕的,就是豬肉炒辣椒了,即使肥肉切得很薄,裏面大部分是辣椒,也讓人眼前一亮。即使現在有錢了,很多人也舍不得買豬肉回來吃,所以這道菜一上桌,幾秒就沒了,連青椒都被吃幹凈了。沒了讓他們搶的東西後,一個個也都看起來斯文了很多,一邊聊著,一邊慢慢的吃著飯菜,兩不耽誤。

吃完酒席步姍沒有多留,就和唐果一起回去了,下午她還得上工,關系本來就不好,也沒有多留下來的理由。

陳巧的眼神全是志得意滿,他們之間已經定下來了。現在雖然苦了點,也就不到兩年的時間了。

“你大哥大嫂他們呢?”等人都走了,陳大有看到少了兩個人,問道。

“不知道,一直沒看到他們。”陳巧隨口說了句,懶得理這些。

陳巧剛說完,李家人就沖進來了,氣勢洶洶的要他們家給一個說法。

陳大有一開始還聽得有些犯糊塗,但隨著他們越說越多,臉上也就越難看,他陰沈的看了眼旁邊不敢說話的步正瑛,那一眼看得她心裏發涼。

不過不管如何,分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步正瑛還是陳大有都不同意。步正瑛雖然一直覺得兩個小兒女有出息,就算是遭了這次也這麽覺得。但老人還是應該跟著老大才行,也給兩個小的減輕負擔。

而陳大有是明白家裏兩個小的是靠不住的,雖然他不準備靠步年養老,但現在把他分出去也不可能。

最後兩方在爭吵之下協商好了,他們不分家,但是得再修一間房子,給李翠鳳還沒生下來的孩子住。然後小兩口也不能什麽都沒有,以後掙的錢,可以分兩成,拿在他們自己手裏。

李家即使不太滿意,但也只能這樣了,好歹南山村現在掙得多,有兩成以後女兒也可以補貼他們不少了。

————

南山村的魚能賣到縣裏,看得其他村眼紅得很,但李家所在的村子,根本不靠海,即使眼紅也沒有辦法,但也有其他同樣靠海的村子。

不過他們離縣城太遠,好不容易才進城一次,等知道這東西能賣錢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南山村早就都掙得盆滿缽滿。

他們也見過海裏有過這些魚,但不太好撈,而且沒有防範,很容易受傷,還有潮汐漲上來也非常可怕。一些人過不下去,只能忍著恐懼上,即使這樣也沒多少收獲。

而且撈到的魚拉去縣裏之後他們也只能交給供銷社,供銷社收的價格對他們來說也不低了,但因為路途太遠,到供銷社,魚都死了大半了。後來好歹想到要弄成容易保存的魚幹,但供銷社收不了這麽多。最後在知道是南山村賣出去的後,紛紛想要過來取經。

唐建剛對這事兒為難得很,既不想讓村裏掙錢的活兒弄得大家都知道,但又不能拒絕。當初他們村也是問了別的村,知道怎麽規避風險的,現在別人來學習,他們就不能把人推出去。最後想得頭疼,幹脆讓人把步姍帶過來,問問她該怎麽做。

步姍在路上就知道了來龍去脈,還沒進門也想好了辦法,放他們出去亂賣是不可能的。他們是能賣多少就賣多少,但這價格一亂,短時間還好,時間長了,他們的東西也就賣不上價了,於是只能看看能不能把這事兒捏在自己手裏了。

她剛進門還沒坐下,就看到這些人的催促了,看來真的是非常著急了。

步姍微微一笑,沒有先和村長他們討論該不該說事情。而是說了供銷社收不了這麽多的問題,就算他們知道了怎麽撈魚撈得多,又怎樣才不會有危險,他們也沒法把東西賣出去。

這話一出,其他四個村的都沈默了,他們根本沒法和其他人搭上話,也更加沒法把東西賣出去。然後想到來了南山村後,打聽到他們每天都有多少數量的魚,但從來不會沒有人要,不由得把期待的目光看向了他們。

唐建剛還有村裏其他幹部被看得既得意,又不太舒服,他們村還是出了個步姍,這才沒有這些煩惱,但也是辛辛苦苦找到的方法,別人不過是聽到了就想要,也太便宜了一些。

“按理來說,我們該互相幫助的。”步姍沈思了一會兒,為難的說:“村裏怎麽撈魚的可以告訴你們,但這個賣魚的事兒就麻煩了。我也不清楚別人能不能買下這麽多。要知道我們村現在大概每天都有五百多斤新鮮的魚了,再加上你們四個村子的……我覺得有點難。”

其他人感同身受的點頭,何止是有點難,他們才弄出這麽點,就有好多沒能賣出去,要不是膽子小,都得去幹投機倒把的事情了。但真的聽到具體的數字,還是感到絕望。

有了對比才有幸福感,南山村的人聽到這裏驕傲的挺直了腰桿,感激的看了眼步姍,他們村要不是出了這麽個人,現在也沒能果斷這麽好了。唐建剛甚至忍不住想,一天五個工分是不是太少了,要不幹脆漲到八個工分……不、還是十個工分吧。

步姍在說了一通把東西賣出去有多難之後,又委婉的表示他們找正經的渠道也是費了很多力氣的,直接把他們帶到工廠面前,還幫著找人是不可能的。但他們可以幫著賣出去,她也不坑人,他們村是多少價,給別的村也是同樣的價格,南山村純屬為了幫人,一分錢都不收。

這話確實是掏心掏肺了,另外四個村的也忍不住點頭讚同,再聽到他們村魚的價格之後,更是忍不住眼冒綠光,立刻就要答應下來。

“不過……他們暫時肯定收不了這麽多,如果真的要所有村的魚全部賣出去的話,肯定還得再去找找有沒有其他單位要。”步姍給他們潑了一盆涼水,她只能先幫一小部分,後面的得慢慢來。

不過他們不收錢,但也不能倒貼錢啊,每次都要用拖拉機,那拖拉機的油費得他們自己出。南山村每天用了的油費是從各村民手中收起來的魚,每次都會稍微少那麽一點,然後用這個錢買油,剩下的放村裏過年再按照工分分回去。這也是全村都知道的事兒,沒誰不同意的。

另外四個村也讚同,紛紛表示他們自己出油錢,讓南山村幫他們賣,都想先賣他們村的。

“咳。”唐建剛咳嗽了一聲,好像不經意的說:“我們村每天給步姍十個工分,讓她專門負責這事兒的。”

劉和平剛想說不是五個工分嗎,看到有外人頓時咽了下去,順便還悄悄的踹了旁邊驚訝得不行的小夥子一腳,讓他沒能開口說話。

“哎呀,你們這就見外了,做這麽重要的事兒,怎麽能讓你們白白幫忙。這樣吧,作為感謝,我們王家村也可以給步姍同志十個工分,畢竟這是大事兒,可不能馬虎了!”王家村的村長特別上道,一聽立刻回應,連嗝都不打一個。

其他三個村的心裏暗恨,覺得這個人也太狡猾了。心裏是這麽想的,但面上也同樣使勁的點頭,表示他們也可以,不就是每天十個工分嗎,多簡單的事兒。

步姍在推拒了兩次後,在大家的勸說下應了下來。並且告訴其他四個村,讓他們先等等,而且最好是把魚曬成魚幹,不然死了臭了就可惜了。曬好魚幹怎麽也到半個月之後了,這麽半個月的時間,正好讓她去聯系其他單位。

最後大家都得償所願,其他幾個村都得到了南山村對於海邊的經驗,不過他們在離開前還是悄悄的打聽了一下,不能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在聽到這個價格確實是真的,沒有一點摻假後,對於南山村的實誠紛紛表示慚愧,並且決定也給他們送些點東西,這麽一心為人的好同志,他們可不能冤枉了。

唐建剛看到終於把這些人甩脫了,頓時松口氣。不過隨之而來的卻是為步姍擔心,這麽把事情都攬下來,真的能辦好嗎?

“沒事,我想想辦法,總不能試都不試就說不行吧?要是能做到,那麽大家的日子也就都好過了。”步姍大義炳然的說,一副為了大家即使再難也得闖的架勢。

不過她還是真的得去問一句了,一次性漲了這麽多,也不知道張建軍那裏能不能吃下去。不過大概率是可以的,南山村說是有五百多斤海魚,但這是鮮魚的重量,曬幹後也就兩百斤多斤。

而其他村估計更少一些,就算是兩百吧,五個村加起來也就一千斤的樣子。而國家這麽大,要是散到外地去,這麽點東西輕易就能消化了。

再看張建軍說解決機械廠就解決機械廠,就解決機械廠,即使滿了六個月之後,她就斷了機械廠的貨,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這背後的能量不至於連這麽點魚都消化不了,而且魚幹保質期也長,不怕放壞了。

雖然步姍非常肯定,但還是在唐建剛的催促下,直接走去了縣裏,趁早問個清楚,要真的不行,當天就拒絕這些人也行。

不管她心裏怎麽想的,面對村長的擔憂還是連連點頭,她先去的食品廠,食品廠要能拿得多的話,多分給他們一些也行,畢竟這邊才是正經渠道。即使沒有抽成,她也不會傻得放棄了。

步姍拿著食品廠聽到有更多的貨之後,送給她的罐頭,又馬不停蹄的往張建軍他們的基地走。說起來她覺得,食品廠肯定不只是自己吃了這些,說不定是把這些海鮮給加工賣出去了。或者直接就是用他們廠的渠道,把大部分魚幹給賣到外面去了,畢竟這東西也是能放很久的。

作者有話要說:  熊孩子或者蠢、不聰明,但他們對付父母的手段簡直是本能,所以他們才能一直熊下去。

而陳巧的性格是非常標準的熊,面對她爸媽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該怎麽做。

這一段應該快結束了,七七年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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