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關燈
“原來如此。”

沈玉書點點頭,表示自己想通了,“如果是男人,整晚戴手套會很奇怪,但女士穿裙子戴蕾絲手套,只會顯得高貴典雅,對嗎?”

“別想信口開河來誑我,我會坐到督察的位子,並不是因為長相。”

“明白了,但你還是脫不了幹系,因為我查過了,你跟那棟房子的主人曾經交往過,所以你有那棟房子的鑰匙並不奇怪,你很聰明,用以前情人的住宅做為會談的場所,就算出意外,也沒人會懷疑到你身上。”

這段話出乎溫雅筠的意料,但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聽了沈玉書的講述,她反而認為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微笑說:“煙灰缸也好,銀簪也好,都在我這裏,你還有什麽證據指證我?”

“還有孫澤學的遺書。”

溫雅筠將沈玉書拿去給明月確認的那幾張照片拿出來,丟掉他面前。

“這有什麽用?”

“我說的不是這些,而是真正的遺書,不過確切地說,那並不是遺書,而是孫澤學寫給明月的情書,它應該有兩張,你毀掉了後面的一張,斷章取義,讓大家誤以為是遺書。”

“為什麽你這麽確定?”

“因為按照孫澤學的習慣,書信下方都有落款蓋章,你要臨摹的話,一定要有範本才行,你在臨摹了孫澤學的名字後,毀掉了第二張信紙,並在第一張信紙上加蓋了印章,讓它看起來像是遺書,但是在這裏,你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殺人還有偽造現場時,你都戴了手套,可是為了臨摹得逼真,就必須摘下手套。”

“臨摹完後,你擦去了毛筆上的指紋,這也導致屬於孫澤學的指紋也被擦掉了,所以你需要用他的手再重新握住毛筆,以保證筆管上留下他的指紋。”

“那是孫澤學的毛筆,筆管上當然會有他的指紋,這有什麽問題?”

“有很大的問題,你忘了,孫澤學是用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自殺的,他的頭側還有手上都留下了火藥灰燼,當他再握毛筆時,筆管上也沾上了灰燼,這就證明了他不是自殺,而是被謀殺的,除非他有本事死亡後還可以寫遺書。”

短暫的沈寂後,溫雅筠嘆了口氣。

“這是我的失誤,沒想到你連這麽細微的地方都註意到了,所以那管毛筆現在在你手中了?”

“不錯,這就是證據之三,還有證據之四,你允許孫澤學出現在你跟姜大帥會面的地方,可見你們的關系很密切,所以你有很多機會弄到孫澤學的住宅鑰匙,在離開時鎖上房門,制造密室的假象。”

“那又怎樣?就算你證明了孫澤學是被殺的,也無法指證是我殺的人,你提供的這些證據沒有一條可以定我的罪。”

“有一條可以定罪的,就是你頭上的銀簪,簪子上有很多雕紋,就算擦拭得再幹凈,仍舊會留下被害人的血液成分,只要稍加化驗,就可以查出來。”

“但很可惜,這個最有力的物證在我手裏,幾分鐘後,我就會丟了它,到時再沒人能夠找到,謝謝你的提醒,讓我有機會毀掉它。”

溫雅筠說完,給站在兩旁的大漢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離開。

沈玉書急忙叫她。

“如果你想反悔,那所有的證據明早就會出現在各大報刊的頭條上。”

他的問題再次換來眾人的嘲笑。

這次溫雅筠也笑了,轉過頭,對他說:“不會的,我不知道你把證據交給了誰,但我確定只要有黑幫介入,那沒一家報紙敢報道這件事,更何況你說的那些證據對我來說,一點價值都沒有。”

眼看著絡腮胡子朝自己走過來,沈玉書卻還沒有割斷繩子,他只好拖時間,對溫雅筠叫道:“那我不要金條了,留我一條命怎麽樣?”

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絡腮胡子掏出匕首,在沈玉書臉上拍了拍。

“小白臉,看你剛才侃侃而談的樣子,還以為你有點膽量,原來死到臨頭,你也會害怕的。”

“你走開,我不要跟你說話。”

沈玉書偏開頭,對準備離開的溫雅筠說:“讓我加入你們的團隊吧,我很聰明的,可以幫你很多忙,這次的案子我也不再提了,怎麽樣?”

“你是很聰明,可我最討厭的就是自以為聰明的男人,所以你是被你的聰明害死的。”

“你要殺我,有沒有考慮過怎麽處理屍體?吳媚委托我調查她丈夫死亡的事,如果我也死了,所有人都會懷疑孫澤學不是真兇,到時再找到我的屍體的話,你會更麻煩的。”

絡腮胡子笑道:“這一點不用擔心,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永遠消失。”

“是因為這是在江上嗎?”

沈玉書的話讓眾人的笑聲打住了,絡腮胡子用刀尖捅捅他的胸膛。

“行啊小子,這都給你猜到了。”

“因為燈盞一直在晃,椅子又固定在地上,而且溫小姐說她會把簪子丟到一個別人永遠找不到的地方,那大概只有丟進黃浦江,才沒人能夠找到了,所以我猜我們現在是在船艙裏。”

“你看看你,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裏賣弄小聰明,真是死不悔改啊。”

他並沒有喜歡長篇大論,他只是在爭取時間,好讓援兵及時趕到,至少讓他有機會割斷繩索。

絡腮胡子對沈玉書的印象不錯,晃著手裏的匕首,感嘆道:“你這人挺有趣的,要不是溫小姐發話,我還真想留下你,不過不用怕,我下手很快的,會讓你在毫無痛苦中死掉。”

“如果可以,我還是想選擇活著。”

“那可不行,我拿了人家的錢,要幫人家消災的。”

絡腮胡子說完,舉起了刀,沈玉書急忙大叫:“等等!”

“又有什麽事啊?”

“跟你無關,我想問的是溫小姐。”

沈玉書盡量貼近椅背,悄悄用刀片切割捆綁手腕的繩索。

為了引開眾人的註意,他故意沖溫雅筠大聲叫道:“我有一個地方想不通,你可以告訴我嗎?讓我死得明明白白。”

被他一再幹擾,絡腮胡子只好又放下了刀,無奈地說:“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死性子,是不是有學問的人都這副德行,反正要死了,你知道了又有什麽用?”

“那是我的事,溫小姐,請你告訴我!”

溫雅筠已經走到樓梯口了,聽到沈玉書急切的問話,她起了好奇心,轉過身,問:“是什麽?”

“你跟姜大帥面談,為什麽要讓孫澤學參與?那晚你們談崩了,是因為你們發現姜大帥帶來的是假金條?還是因為你們只是想吞掉姜大帥的錢,從一開始就沒想幫他辦事?”

溫雅筠想了想,回答了他。

“都不是。我是打算跟姜大帥談成那件事的,沒想到孫澤學暗中尾隨跟來,他也想進警察廳,事先也給了我好處,就認為我暗中跟姜大帥會面是背叛了他,他來跟我當面對質,姜大帥聽了我們的對話,也以為我想兩邊通吃,就動了手。”

“但事實是讓誰進警察廳,並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對吧?”

“不錯,在我們三方爭執的時候,皮箱被撞到地上,裏面的東西散落出來,姜大帥發現了那不是金條,以為是我們暗中調換了,沖我拔槍,所以嚴格來說,我是自衛。”

“那如果那晚孫澤學沒出現,你跟姜大帥談成了的話,孫澤學的錢你會還他嗎?”

聽了沈玉書的話,溫雅筠發出不屑的冷笑。

“那是個小人,還是個很蠢的小人,以為付了錢就可以心想事成,該是有多蠢。”

“他會暴怒,就證明他給你的好處絕不低於姜大帥,那為什麽你們選擇了姜大帥?”

溫雅筠沒再回答他,冷冷道:“你知道得夠多了,到此為止吧。”

“我都要死了,難道你還怕一個死人保守不住秘密嗎?”

沈玉書還想再拖延時間,但溫雅筠已經煩了,無視他的追問,走上樓梯。

絡腮胡子拽拽他的胡子,對沈玉書說:“雖然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不過溫小姐回答了這麽多,你也該心滿意足了,就讓我來送你上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