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不滿，痛苦。

都在這女人的眼神裏交織。

長孫清清不解，“當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話剛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女人怎麽會好心回答她的問題？

“算了，當我沒問！”

長孫馨初冷笑，“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明明是表姐妹，兩個人中間卻像是隔了十萬八千裏，滿滿的都是距離。

頭本來就暈暈乎乎的，順手打了個哈欠，“表姐，明天還要去祭拜父親，我就先回房睡了。”

“嗯。”

房門打開，入夜的冷風瞬間灌入，盡管裹著厚厚的狐裘，長孫清清的雙腿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秋嬋一只手提著燈籠，另一只手上前攙扶，“夫人，我們走吧。”

桌上的書唰唰地翻動幾頁，垂眸，長孫馨初眼裏飛快地閃過譏笑。

長孫清清——到底是沒有記憶！

亦或是說從那次進宮開始，她就在撒謊！

“娘娘，您的臉色不怎麽看好看，還是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沅蘭關切地說道。

走到回廊的拐角處，長孫清清就覺得那股暈眩的感覺愈發強烈，一只手撐著墻壁，她怕自己突然暈倒，砸在秋嬋身上。

停一停，緩一緩，讓那難受的感覺慢慢過去。

“夫人，您很不舒服嗎？”

昏黃的燭光下，映照出長孫清清略顯蒼白的側顏，蒲扇般的睫毛正在微微合上。

“等我吹會兒風，心裏實在是太難受了。”

心裏的難受來自於回憶，來自於長孫清清的父親。

慈祥和藹的的面孔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只要她一閉眼，就能清晰地看見這張臉。

罪臣？

這樣和藹可人的老爺子真的會是罪臣，連累長孫家滿門抄斬嗎？

不由覺得十分可笑！

“秋嬋，你知道當年長孫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為什麽表姐要說父親是罪臣？難道真的是父親犯了大錯，連累長孫家？”

長孫家當年被滿門抄斬，可是轟動了整個天下。

但具體是因為什麽事，沒有幾個人清楚。

秋嬋當年也很小，對這件事知道的也是少之又少，“夫人，您若是想知道個中緣由，大可去問問相爺！相爺應該是知道一二的，畢竟長孫家和司徒家交好多年。”

司徒書君……

這位狡黠的相爺會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訴她嗎？

“我們走吧。”

暈眩的感覺慢慢減輕，疲倦的滋味又慢慢席卷而來。

她這是怎麽了？

今晚怎麽這麽奇怪？

據秋嬋第二天說，當晚扶她回房之後，一沾到床榻，她就睡了過去，而且睡得很熟！

她這是太累了嗎？

月光清冷，夜風蕭瑟，一位身姿單薄的姑娘跪在一座墳前，悲痛的淚水滑過雙頰，只見她的兩只手正在慢慢攥成拳頭。

眼裏有恨，亦有悲。

這個人不是別人，亦是過去的長孫清清。

一如長孫馨初所說，每到長孫太傅的忌日，她就會去墳頭跪上一天一夜。

“相爺，您還不困嗎？”

這都大晚上了，司徒書君還在處理公務。

擡眼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夫人在哪兒？”

鈺桓回答道：“夫人已經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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