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泊湖很大，這邊發生了事，另一邊卻是安然美好的游湖，根本就沒感覺到絲毫的風吹草動。

公孫雍獨立於船頭，迎面而來的清風吹動寬大的衣袍，獵獵作響，眺望遠方，他覺得自己的心空蕩蕩的。

“表哥，你累了嗎？累了就歇會兒。”容婉關切地問道。

表哥平日裏哪做過這麽耗體力的事？今日實在是太辛苦表哥了。

容斛雖然滿頭大汗，但心裏卻覺得很舒服，偶爾這麽大汗淋漓一番，整個人的心情都變得舒暢不少。

“表妹，我不累，你回船篷裏坐著，不然就去陪陪王爺。”

纖纖十指無措地攪動手裏的絹帕，原本一張規整的絹帕早已皺得不成樣子。

她遲鈍了半晌，道：“我、我不知道該和王爺說些什麽。”

表妹的羞澀都寫在了臉上，容斛笑笑，說道：“你和王爺剛剛對詩的時候就挺好的，既然找不到話說，何不吟詩作對？莫要辜負了此時此刻的大好時光。”

王爺在接出下一句的時候，她其實很驚訝，當她擡頭看著王爺時，王爺只是對她微微一笑。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微笑，她也覺得臉上發燙，心裏很暖。

衣衫迎著風兒翩袂，如墨的發絲在風中狂舞，張揚邪魅的姿態油然而生，翠竹般的身姿總是那麽耀眼。

檀口輕啟，幾個字輕輕吐出，夾雜著空谷幽蘭的氣息。

“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

容婉的嗓音不大不小，卻正好可以讓王爺聽得一清二楚。

劃船的容斛覺得很欣慰，表妹作為一位女兒家，已經如此主動，相信王爺該不會辜負了這番誠摯心意。

公孫雍並沒有將這句詩接下去，而是淡淡地誇獎道：“容姑娘的詩不錯。”

輕飄飄的回應聲似乎會隨著清風飄散。

滿腔期待瞬間化為烏有，容婉的唇角有些僵硬，她以一種很不解的眼神註視著前面的那抹身影。

“不知王爺可想好要怎麽接下去？”

“不能同世生，但求同歸土。”

一字一句都很沈重，一字一句都像極了許下的承諾。

容婉所有的不解在一瞬間都化為欣喜。

“容姑娘，這乃是有情人之間的承諾，你我——只能算得上有緣人罷了。本王接了下一句，不代表本王的心意就同這句詩一樣。”

公孫雍轉過身，直接對上她的雙眼，清楚地看見她眼裏的歡喜慢慢轉變為失落，再轉變為悲傷。

其實幾次話到嘴邊，他都不想說的，但幾經思量，他還是準備說清楚。

繼續模棱兩可下去，只會耽誤容婉，這位聰慧的姑娘一顆癡心錯付，他能說的只有一句“對不起。”

容婉不是那種嬌滴滴、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大家閨秀，盡管晶瑩已經在泛紅的眼眶裏打轉，她還是將自己發顫的嗓音控制得很平穩。

“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在說我們有緣無分？”

本以為王爺的心裏會有她的一席之地，沒想到到頭來——她什麽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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