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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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們踏上行程,第一站決定先去吳家老宅。

由於此行多了一個瞎子,又加上為了以防萬一帶了些裝備,開的還是我的舊金杯。胖子許是得了小花的授意,招呼都不打直接就飛過來堵在我家門口,說的是大家也算生死一場,有福同享有鬥同下。我心裏明白小花的意思,小哥和瞎子現在和倆定時炸彈一樣,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爆了。但把胖子拉進來到底有些不地道,畢竟這世上的有些秘密,不知道反而是種福氣。

出發前我給小花打了三個電話他都不接,也只能作罷。此行前路未蔔命運難測,我隔著外套緊緊握住了那枚貼身保管的銅魚,示意瞎子開車。

結果早高峰的餘威許久不散,我們堵在十字路口,堵在高架橋上,堵在高速收費站,等真正可以敞開跑的時候已經是11點了,氣溫依然居高不下,金杯的空調又不給力,曬的所有人昏昏欲睡,連胖子都沒力氣再貧,第一個睡著的也是他。

小哥坐在副駕上攤開張地圖在看,我扯著脖子瞄了一眼,只見一片粉紅色,扯過來仔細看才發現是張考古發掘的新石器時代遺址標圖。以黃河中下游一帶為最,一直延伸到整個東南沿海,北到黑龍江。旁邊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著各種文化類型。整張圖並沒有如今常見的國界劃分,幅員何其遼闊。

我將這張明顯是從什麽書上撕下來的地圖還給了他,瞎子扭頭看了眼,笑道:“嘿你手夠快的。”

看來這張圖百分之百是從吳三省那撕的了。

瞎子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我和胖子,一臉鄙視的說,“怎麽能這會就困了呢?”說著從兜裏摸出個U盤直接插上了,又說:“給你們來點音樂提神。”

隨著他話音,我那破音響裏傳出了一個幹癟的男聲,“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

“你這放的是什麽!”我踢著他的椅背問,瞎子邊超車邊得意道,“總比聽那胖子打呼嚕好多了吧。”

我在色既是空空既是色的反覆吟唱中睡了過去,之後做了一個夢。

很久以來我做過的夢都是不好的,傷心的,塵封在心中不願面對的東西,但這個夢卻很美。

我夢見我那天天和解家的二世祖在一起混日子的大學生活,坐在學校後面的大排擋裏,天在下雨,頂上的塑料蓬打的劈啪作響,我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股莫名的煩躁,著急想走,但小花那碗羊湯卻怎麽也喝不完。

然後小哥就來了,我不錯眼的看著他轉過街角,一直走到我身邊坐下,油漆成紅色的長條凳,他身上帶著雨水與塵土的氣息,坐下來,臉轉向我。

萬裏歸來年愈少,此心安處是吾鄉。

那一覺醒來之後我用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向胖子和瞎子描述上次回家的時候小哥帶我吃過的那家野店,肥美的鮎魚和自家磨的豆腐,酸到妥帖的蘿蔔湯,以及山裏的泉水泡出來的茶葉埂子,就算是毫無特色的茶葉埂子,都有別樣的風情,搞的胖子午飯都不吃了著急要趕路,我是早上吃多了不太餓,那倆是吃不吃都無所謂的,結果在中途慘遭交通管制。

等我們終於趕到那家店的時候我和胖子已經餓紅了眼,老板都關門準備睡覺了,硬被我們弄起來做了一桌。只是這一吃就又吃的有些撐,小哥看我扶著桌子都快站不起來了,直接過來拖我要出門活動活動,我拗不過他,眼睜睜看著剩下那倆人還在悶頭吃……我的魚,我的豆腐,我的酸蘿蔔……

結果他不是往車跟前走,反而朝飯店後面繞,我跟著他走了幾步,離了燈光腳下便不太看的清路,而我們又沒拿手電。但他卻順著柴道一路朝上,我猶疑的停下了,喊了他一聲。

他站定,回頭指了指天空,說:“我想起點事,去山頂看清楚些。”

天上雲漸漸散了,月亮出來後周遭亮了一些,我仰頭看向天空,就如同我上次來到這裏看見的那樣,天空中繁星千萬,一條銀河洋洋灑灑鋪陳於南方天際,順著北鬥七星的鬥看過去,不太遠的地方,那顆相當亮的星子,就是北極星。

我幾步趕上他,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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