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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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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頓時失笑:“你恒哥哥有自己爹娘,怎麽會搶咱們姑娘的。再一個,爹爹和娘親如何分得?”

林黛玉偏著腦袋思考半晌,覺得娘親說的在理,便問藍恒道:“恒哥哥要不要?”

藍恒散了憂愁,微笑道:“師父便是‘父’,師娘就是‘娘’,倒也不用林妹妹特地分上一分了。”

林黛玉楞怔了一會,才一拍手道:“正是!”

華燈初上,還沒擺晚飯的時候,林黛玉就迫不及待的拉著林如海,要到院子裏看燈。

賈敏笑道:“今日掛上去的要到明日元宵才上燈,倒也不用心急。”

林如海叫喬英又拿來一個巴掌大小的旋轉燈籠,點了指節大小的小蠟燭,給林黛玉玩兒。

賈敏想起前世被潑燈油的賈寶玉,心有餘悸的蹙眉道:“姑娘這麽小,如何能玩火!”

林如海道:“無妨,左右我看顧著,還有恒兒也守著呢。這蠟燭這麽小,不過一會子功夫就滅了,看著有趣罷了,無妨的。”

賈敏這才點頭,只道:“你得親自看護。”

林如海道:“必定一眼不錯,把姑娘毫發無損的交還給夫人!”

說完了,林如海抱了賈敏去院子裏看燈,賈敏又聽下人們回報了今日的事情,略作獎罰,這才擺上晚飯來,又打發青竹去喚林如海、林黛玉並藍恒三人過來。

林如海抱著林黛玉進來時,林黛玉手中的旋轉燈籠果然只剩下一絲火星子了,進了屋子沒多久就滅了,賈敏這才放下心來。

用過晚飯,賈敏道:“恒兒,如今尚且是冬日,晚上溫習功課也莫要太晚,仔細身子要緊。”

藍恒口中應下,然而心中卻憋了一股子鬥志,春闈在即,自己娘親做祭酒得來的名額,可不能白白的浪費了。

林如海道:“水秀,你同守夜的人說,到戌時末,就滅了書房的燈,叫他洗漱安歇去。”

水秀應下。

藍恒卻道:“戌時!太早了!”

林如海道:“你師娘說的不錯,身子要緊。你如今才不過十二,往後的日子長著呢,倒也不必非得今歲就高中。”

藍恒沈默。

林如海又道:“便你沒有高中,等旁邊順親王府的學堂改造完成,也同舉人老爺們一起進學。自然有時事說與你聽,很是不用心急。”

藍恒這才應下。

元宵日一大早,天還未亮的時候,林如海和賈敏同時醒來,俱都覺得身上格外松快,就像一直以來穿著的濕透了、冰涼刺骨的厚襖子,突然脫去了。既輕松、又暖和。

賈敏坐了起來。

林如海掀開紗帳,向外頭看了看,問:“未到卯時,這就起了?今日可是最後一日歲首假了。”

賈敏心念微動,道:“起了,你也起來,同我一道兒去兩儀院看看。”

林如海把被子與賈敏披上,只道:“堂兄說二十八才送需用,今日才元宵,還有小半個月呢,哪裏就著急了?”

賈敏搖頭:“今日感覺不同往日,總要去看過才能安心。”

林如海道:“早起霜寒,我先過去,若有事再派人來喚你。無事就再瞇一會子。”

隨後,林如海穿好了衣服起身,就要出去,賈敏卻起來,把掛在屏風上的灰狐貍毛皮大氅與林如海披上。

林如海拍了拍賈敏道手,重新把她塞進被子裏,只道:“我已比從前強健不少,哪裏就能凍著我了。倒是你,這一冷一熱的,莫要著涼了。”

賈敏道:“我省得,你快去。”

林如海道:“好。”說完掀了簾子,叫青竹進去守著,又招呼了喬英就走出去了。

賈敏閉上雙眼,翻來覆去的躺了一會,卻沒了睡意,微微嘆息,又重新坐了起來,就要穿衣。

青竹一骨碌爬起來,按了按賈敏的被角,只道:“侯爺讓夫人再躺躺……”

賈敏道:“我不放心。”

青竹便拿了衣服來,替賈敏收拾好了,又親自去打了熱水過來,服侍賈敏洗漱了,這才跟著賈敏一起向兩儀院去。

兩儀院的門已經開了,婆子守在門口,見賈敏來了,便上來行禮,自稟道:

“夫人,侯爺才進去。昨個兒夜裏到現在,院子裏很是安靜,與往常無甚麽不一樣的。”

賈敏點頭,只道:“我也進去看看。”

婆子道:“堂少爺當初吩咐,不能近正屋的。”

賈敏道:“我省得。”

說完,賈敏擡步進了院子,林如海只站在院中,馥薔垂手站在一邊,應當是才回了話。

林如海見賈敏進來,伸出兩手,握住賈敏的雙手,感覺是溫熱的,才壓低聲音道:

“這裏一切照舊,並未有甚麽不同。你回屋子歇著,我守到辰時再回。”

賈敏微微搖頭,只凝神細聽,除了呼吸之聲、院子裏的粗使丫頭起來掃灑聲之外,院子裏頭再沒有別的聲響,一如往常。

站了一盞茶的功夫,賈敏確定沒有異常,才向林如海壓低聲音道:“我先回去,辰時來用早飯。”

林如海並不答話,只點頭應下。

賈敏這才回自己院子裏安排一應事務。

到了辰時,林如海回來,賈敏已經安排好了,再次問道:“兩儀院如何?之後有什麽動靜沒有?”

林如海道:“便同你先前看到的一樣,還是沒有動靜。”

賈敏微微點頭,揚聲吩咐道:“擺早飯罷。”

青竹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小丫頭魚貫而入,布好了飯菜,便同往常一樣,退到外屋守著。

林如海聽出賈敏聲音裏的憂心,又寬慰道:“堂兄帶來的那兩個徒弟,一看就非同尋常。有他們守著,堂兄定然安全無虞。莫要太過憂心了。”

賈敏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問:“以前這時候,是不是還有一場雪?可還記得是何時?”

林如海也低聲回道:“不是一場,是三場。最晚一場是驚蟄那日,持續五日。”

賈敏點了點頭,沈吟道:“各處莊上得早做準備,還有石頭凹裏的學堂。”

林如海道:“我已經叫成大四處去吩咐了。屋舍、田地、水道、器具,該加固的加固,必定不會出事的。”

賈敏又問:“老侯爺和夫人知不知道?他們有了歲數,萬事不如往常了。姑蘇的莊子、鋪子也要打發人回去照料著才好。”

林如海點頭,沈默一會才道:“母親身子雖好了許多,但年紀上來了……”

賈敏接著道:“咱們姑娘還未見過祖父祖母,今年尋個機會回去一趟?”

林如海道:“咱們眼下都是京官,哪裏就能輕易離開呢。”

賈敏嘆息:“當了官兒,反倒不如太太、夫人自由自在。”

林如海笑道:“再叫敏敏只做個夫人、太太,只怕更不自在!”

賈敏放下筷子,偏過頭想了一會,才遲疑道:“要不,咱們把老爺夫人接過來罷?左右後頭的院子建了起來,也還算寬敞。”

林如海搖頭,嘆道:“老爺也是侯爺,非招不得入京都的。”

賈敏蹙眉問:“那可如何是好?”

林如海道:“你手底下有沒有能出師的娘子?或者雇你那師弟師妹去姑蘇住上兩年。”

賈敏道:“晚些時候我問問他們。”隨即又道:“若能請師父去照看便萬無一失了。”

林如海笑道:“談娘子也是太醫,如今宮裏頭可離不得她。”

默了默,賈敏再次壓低聲音問:“這三場雪,可要告知聖上?”

林如海頷首,輕聲道:“尚且拿不定主意。”

賈敏沈吟道:“咱們一家做準備,無虞的只是咱們一家,便算周圍的莊子有樣學樣,也不過杯水車薪。

只有朝中發了訓告,明令各州各府,才能叫治下百姓皆盡安然度春,夏秋的口糧才不至歉收、短缺。”

林如海道:“話雖如此,只這樣一來,咱們的奇遇就瞞不住了。聖上眼下雖不會動咱們,但是此等異事能忍到甚麽時候卻難說。且榮府知道後,又會有什麽後果,也未可知。”

賈敏也沈默,忽然道:“你不是要與聖上說開星象一科?正好有個借口。”

林如海微微點頭,只道:“午後我去欽天監找冬、春官正,看看他們有什麽說辭。”

賈敏道:“五官正推算歷法、定四時,都是看靈臺郎的觀測記錄,不如找他們更便宜。”

林如海點了點頭,讚同道:“這話很對。可見夫人是個極有見識的!”

賈敏被林如海猝不及防的肅然一誇,倒顯出一絲難得的羞赧,微微紅了臉頰。

林如海沒聽到賈敏接話,便擡頭看她,看到臉上那一抹還未消下去的紅暈,笑道:“這可像真正新媳婦、新夫人的模樣了。”

賈敏回了神,輕輕的“呸”了一聲:“侯爺莫不是厭棄了我這個沒臉沒皮的,想要找個嬌羞小娘子,納新夫人、新太太了?”

林如海賠笑道:“我有了敏敏這樣才貌兼備、同甘共苦的,哪裏還能看得了別的庸脂俗粉。”

賈敏歪著頭,故意酸道:“將來再有一個我這樣的,想來就能入侯爺的眼了。

再一個,新生的芙蕖、牡丹、嬌杏,嬌嫩鮮艷,各有千秋,我年紀上來,哪裏能比得上她們。”

林如海道:“本侯爺又不是花匠園丁,很是養不活那些花花草草的。

再一個,那些個種在地裏的花兒草兒的,只種在地裏的時候才好看呢,若各樣都采了來,一股腦兒的戴在身上,卻成個甚麽樣子?

咱們家又不是那等爆發的商戶,什麽鐵的、銀的都往身上掛、往院子裏塞,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也不怕強梁惦記,也不怕殘花爛臭引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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