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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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齊羽的自述

我姓齊,單名一個羽字。

我是長沙道上有名的老九門裏下三門中齊鐵嘴的後人。

鐵嘴直斷,聽齊鐵嘴這名號,就知道這一門,是和算命的有關。

算命這門學問,從古到今,在旁人眼中,或神秘、或令人不屑,有人認為這是一種騙錢的手段,也有人認為這是冥冥中存在的未知的力量降下的啟示。

我幼時對此自然也充滿好奇,命運真的存在嗎?如果存在,我們是否能打破它?

我的父親齊鐵嘴算命奇準,來盤口裏買東西的人,有很多是為求卦而來。據說,凡算命者,是為窺視天機,所以如果要以此為生,要麽必須雙目盡瞎,要麽從此絕後。

父親贈卦,像是投機繞過了行規。但我生來就視力弱於常人,不知道是否是這種投機帶來的報應。

真的有報應存在嗎?

要傳承家學,自然少不了學易經八卦。

父親開始給我傳授易理的時候,先和我講了兩個故事,關於一個龍紋石盒與伏羲八卦的故事。在這之前,還是要重覆說一個關於土層的概念。

無論是考古學家,還是土夫子,都會對土層有一個概念。不同的土層深度代表不同的年代,比如你在一個歷代的宮殿遺址的上方,往下掘土,那麽肯定是先發掘到明清的宮殿遺存,然後是宋,再往下是唐,土層越深,對應的文物歷史就越久遠。

這個龍紋石盒,位於秦嶺的深處,由一個死囚軍隊,發掘了四年,才終於挖到的。但這個死囚軍隊的本意,並不是要挖掘這個盒子。他們會進行這項活動,是因為在秦嶺的山體裏,找到了一根青銅古柱,在皇帝的授意下,軍隊向上下兩頭發掘,發現這是一顆青銅古樹。

這個龍紋石盒究竟為什麽會在挖掘青銅古樹的時候被挖到,這個問題當時父親沒有說,但是他說了自己的另一個推斷:

這個龍紋石盒,與傳說中伏羲八卦的來歷——河圖洛書有關。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這句話的流傳時間太過久遠,以至於後人多方猜測,歷代學者爭論不休。上古傳說,為了神化早期首領的賢能,河圖洛書,被認為是由神明刻在龍馬和神龜背上,遇到聖賢,就從黃河、洛水中浮出,昭顯祥瑞。

還有註重思想研究的學者,認為河圖洛書,其實是先賢觀測水紋得出的結果。這個猜想比較浪漫,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因為那個時代沒有文字,因此缺乏出土證據的支持。

而父親則認為,河圖洛書,是和這個龍紋石盒一類的東西。

他曾經有過一次機會碰觸到那個盒子。那是張大佛爺請他去占蔔。占蔔的事,就和那個盒子有關。

那盒子本身沒有縫隙,沒有鎖,但是中間竟然是空的,而且裏面還存著東西。加上這盒子所在的土層,可以知道它已經存在了相當長的時間。

但是這個盒子的精美程度和技藝的覆雜程度,都遠遠超過了今人的想象。難道在遠古時代,當時的人曾經在某些方面的技術取得過今人也無法達到的成就?

我當時就對父親所說的古樹產生了深厚的興趣,並打算此後往秦嶺一觀;後來我也確實獲得了這樣的機會,跟的是一個叫吳三省的人的隊伍,我和他在那次進秦嶺之前就有了某些糾葛,總的來說,我們後來處於合作關系,但他身上有令我非常不喜歡的東西,但那卻是很多人賴以生存發展的本錢。那樣東西是無形的,是只有人才有的,城府。

我和吳三省打交道不是出於偶然,這其中還牽涉到老九門的種種恩怨,說起來太過覆雜,如果寫出來,也許就是一本可以命名為恩仇錄的小說了。

這件事,得從一個古老的張姓家族開始說起。

傳說這個家族裏的人,從小便接受各種各樣的訓練,壽命和身手都異於常人。而老九門上三門裏的張大佛爺,就是這個家族的一個支脈,但是這個支脈的存在並不被這個家族認可,因為他們是被本家在幾百年前趕出來的。

因為張家奉行族內通婚,而他們的家族中有一個人,卻和家族隱居之地外的一個獵戶的女兒相愛了。為了保住那個獵戶女兒肚子裏的孩子,張大佛爺的祖上寧可接受酷刑,消除自己作為族人的特征然後離開。

張大佛爺的祖上深知自己家族的厲害,便將低調行事作為自己的家訓,傳給後代。可是到了張啟山這一代,事情發生了變化,與社會的變遷有關。

“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的爭論始終存在,但是“時勢造英雄”的說法被更廣泛地認可。張大佛爺,剛好生活在國家封建社會制度瓦解的時代。

這個時代有太多的血雨腥風,有太多的人在這個時代沈浮不定。軍閥那是想要逐鹿中原;三教九流那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最後新的國家成立,出現了兩次極大面積的洗牌。

第一次是鎮反,第二次是十年之劫。

對經歷過亂世和第一次洗牌後的張大佛爺來說,低調做人的祖訓,已經漸漸被他置諸腦後。

那個時候信的是人定勝天,糧食深耕可以高產;鼓勵全民多生孩子,相信醫學可以使人壽命極大延長。

張啟山曾經按照自己父親傳下來的一些關於張家的記憶,回去找過張家的祖宅,但是那裏已經人去樓空,他在那裏有了一些不得了的發現,而這個發現將整個老九門都拖入了劫難之中。

是的,劫難。

這劫難不僅僅影響了老九門的第一代人,就連他們的後代也受到這劫難的詛咒。

當時,全民對領袖有一種瘋狂的英雄崇拜,期間湧現出一大批民間故事,這些民間故事都不約而同地賦予領袖神格,其中的一些對於描述領袖出生、經歷的神異之象,甚至有英雄史詩的影子。

在這種狂熱的影響下,領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他想要追求更長的壽命,更強壯、健康的體魄。

於是一個計劃悄然啟動了,之後老九門的人齊集四姑娘山,對於這段經歷,父親總是諱莫如深,我能知道的就是只有極少數人,活著離開了那裏。

我和吳三省之所以會有交集,就其原因,張家人脫不開關系。史上最大盜墓活動,不是每個老九門的人都願意參與,尤其是我父親,因為他補出的卦象是大兇之兆;但是他卻是張大佛爺心目中非去不可的人選,因為齊鐵嘴算卦極準,如果他不去,那麽九門中的人必定會心生疑竇。

老九門的九個家族的話事人有三個人不願意去,張大佛爺對這三個人的子女下了手。

我就是那三個遭了黑手的人之一。

我因此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裏,為此,我走遍了很多地方。

我是被動參與,而吳三省則更像是主動為之。

他關心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但是作為曾經被關起來監視研究的對象,我需要關心的是我會不會有一天變成可怕的怪物,意識仍在,身體不受控制,想死死不了。

那太可怕了。

我和吳三省達成了一些協議,從西沙出來以後,我幫助他的女朋友陳文錦和霍老太的女兒霍玲逃出了格爾木,而他則幫我打掩護,讓我暫時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這次進秦嶺,他承諾我,會讓“它”的目光集中到自己的侄子吳邪身上,這樣我就能脫離被尋找和監控的範圍了。

我不知道他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其他人相信另一個人是我,不過這件事對我來說沒什麽壞處。

從西沙事件到現在,我已經是第二次見到張起靈。他的事我識趣地沒有多問,但是從外貌上看,他始終沒什麽變化,而根據父親所描述的,多年前那次四姑娘山活動的領頭人,也有著和張起靈一模一樣的特征,甚至名字都完全相同。

我對他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但是這個人雖然看起來無欲無求,在鬥下還很可靠,卻也極度危險。我曾想像過如果我不小心透露出一些他認為我不應該知道的秘密,他會毫不猶豫地擰斷我的脖子。所以我雖然非常想挖掘他的秘密,並且相信他有解決我身體問題的辦法,卻絲毫不敢在他面前流露出一絲半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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