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相伴而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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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9 15:30:45 字數:4027

“你這丫頭不是說自己坐過馬車麽,怎麽吐成這個樣子。”

一輛馬車停在郊野,兩個翩翩公子哥站在一旁,青衣修長,白衣俊逸,話中透著不滿的便是白衣這位。

子箐蹲在草叢裏吐了個痛快,她這會兒沒空理會任蕭然的話,直擺手不讓他過來。

沐清從城外的一個小鎮回來,手裏提著一個包袱還有一壺水,他先到沐少怡跟前,“主……少爺,您先吃點吧。”

沐少怡轉過身來,清明的眸子尋得草叢中那個身影,看了看沐清的手上,讓他把水拿過去。

沐清領命過去,同樣問了問任瀟然,他才到鎮子上買了些吃的,這會兒子箐姐吐個不停,哪有閑心做飯啊。

任瀟然本是想吃的,然而聽到身後傳來的幾聲幹嘔,立馬倒了胃口,直搖頭說不要。

沐清雖說是個仆從,可他一直跟在四少身邊,粗活累活都沒幹,一直伺候四少,與府上那些奴仆有所不同,心氣兒是要高些的,這會見子箐吐得稀裏嘩啦,還是蠻膈應的。

他走到子箐身後,沒再往前,“子箐姐,你好、好些了嗎,要不要喝口水。”

子箐將胃裏的都嘔了出來,沒力氣說話,只點了點頭,沐清把水壺遞過去,她接過手簌了簌口,坐在草叢上歇了會兒。

她看著路邊那兩個罪魁禍首氣的牙根癢,要不是他倆,她至於擱這兒受罪麽!

記得前天她跟冬翠在後廚嘮嗑,沐清尋了來,不知怎麽的就告訴她,讓她這兩天做好準備,要與四少一同出游。

那天她楞了會兒,沒聽明白,等回過神來,沐清已經把陳婆子喊來,跟她說了,四少這幾天要出游,身邊得要個能燒火做飯的,就讓子箐跟著去,這倆天就不要給她派活了,讓她好好收拾東西,看路上該帶啥,一並給帶上。

陳婆子也聽得一知半解,不過她一想到子箐要隨四少出去,心裏那火就不打一處來,怎麽著也該她閨女去啊。

沐清見陳婆子還在嘮叨個沒完,只說已經稟明老爺了,她要還有什麽不滿,就直接找老爺說去。

陳婆子這可不敢,只狠狠的瞪了子箐幾眼才算罷,這倆天她雖說沒給子箐派活,可也茂足勁兒的說些難聽的話。

子箐緩了緩氣力,覺得好多了,她也不知道原主對馬車的反應這麽大,估摸著之前都沒坐過,晃得她頭昏難受,都怪那倆個!

任蕭然感受到子箐幽怨的眼神,猶自避開往前走了幾步,看著有如鄉野的景象,詩性大發,立馬吟詩幾首。

沐少怡見子箐有所好轉,走過去把手伸給她,沐清一楞,兩眼不知該往哪放,拿著水壺轉過身,忙跑到馬車後面去,看看輪子有沒有是不對的。

子箐也是有些困惑,遲疑了一會,把手搭在他手上,順勢起身,原本以為上次跟他大吼大叫了一番之後,四少鐵定要有一段時間不搭理她了,沒想到他還會帶她出游什麽的。

“感覺怎麽樣?”

“還、還好。”

“頭遭坐車都是如此,慢慢就會好了。”

“謝謝四少……那個手。”

沐少怡將子箐拉起來,卻沒有松手,一直緊握著,和預想的一樣舒服,他沒有說話,此時不在沐府,沒有那般壓抑,看著子箐日漸豐腴起來的臉頰,他心情很好,嘴角那抹笑意,少了些許清冷。

感到子箐略微掙紮了一下,沐少怡收回思緒,從懷中摸出一個藥瓶,說是能緩解她舟車不適的藥丸,讓子箐服用一顆。

子箐不自然的接過手,又是說了句謝謝,倒了一顆出來,其餘遞了回去,沐少怡卻沒有拿,“那個,四少,你不用嗎?”

沐少怡淡淡的應了一聲,“這給你的。”

“啊?”不會是她的益達吧?

看著子箐略微錯愕的神情,沐少怡道,“這是出府前,我讓沐清去城中藥鋪尋配的,你不是第一次坐車嗎?”

子箐又是一楞,這是專門為她……

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子箐也不知該說什麽,給自己找點事做,把藥丸送到口中。

任蕭然揚眉看著這倆,隨後喊上沐少怡,說剛在車上,他看到前面有條河,一塊去看看,能不能抓些魚來下腹。

沐少怡亦是看了子箐一眼,隨即淡淡的應了一聲,便與任蕭然走了。

二人往回走了一小段路,果真看到有條小河,任蕭然走到河邊,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揚起,席地而坐。

沐少怡看著,也與他一同坐到河岸邊,感受微風吹過,心中頓時暢意非常,“難怪你總是要出游,果然與家中大不相同。”

任蕭然爽朗的笑了一聲,隨意躺到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上的白雲朵朵。

郊外樹木蔥蔥綠草瑩瑩,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河面,沐少怡伸手拍了拍任蕭然的臂膀,由衷道了聲謝。

任蕭然隨意問道,“你寫的有些古怪啊,是要謝我幫你一起把梨花木的樣料送到宮中,還是謝我去跟沐伯父討了那個丫頭來隨行啊?”

沐少怡笑了下,看著遠處,“自是兩樣都謝的。”

任蕭然一聽,支起身子瞧著好友,“那丫頭真這麽好,讓你為了她開口道謝?”

沐少怡只回眸看了他一眼,又是笑著看向河面,臉上有著連自己都察覺不到柔情。

任蕭然見狀坐了起來,“看你這樣,我越發想知道你跟那丫頭是怎麽回事了。”

子箐跟沐清在路邊等了半個時辰,還不見這倆少爺公子回來,沐清有些擔心,不知這兩位爺怎麽樣了。

子箐想想說去看看,留下沐清看車馬,她總不能讓沐清去,要不車內少了啥,她也不好說了。

剛聽著任蕭然說的,下面有條河,她往回走了一段,倒是尋見這倆了。

才說是要抓魚的,一轉眼就擱這兒偷懶開了!

子箐無聲念叨了一句,挽起袖子,想著自己過去摸魚,可走近了又聽到他兩說話,好像有說到她,她直站住了腳不好往前。

早秋降至,樹木蕭條,青草不再,湖面閃著微光顯得有些寂靜,靜的能聽到樹葉飄落草間的聲音。

“什麽?你就為了這一句,才想著回來的?!”

任蕭然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他很難想象,他跟在沐少怡身旁,一直在想方設法讓他回心轉意,可這小子居然就為一個鄉野丫頭的一句話,立馬打道回府,這讓他很難接受。

沐少怡只是一笑,那個時候他流落在外,不滿父親隨意決定他的婚事,不管定親悔婚,都是父親一句話的事,也是氣惱自己什麽事也做不了,只能默默承受著。

原先他是覺得玉萱與他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情誼融洽,聽到父親說提親時,他並沒有感到高興,也沒有感到不悅,就好像隨波逐流一般。

可隨後父親又悔婚了,如同當初沒有與他商量一般,他不喜歡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就像子箐說的,其實他並不是有意玉萱,只是不滿他父親的所作所為,又或是要一個說法。

那天,那丫頭隨意扯了個謊,說是要給自己未過門的男人寫信,試問有那個女子這麽大膽,**之間的話語能叫外人來聽,而他也稍稍將心思放到她身上。

可隨後他聽到的,都是這個丫頭在說教她那個所謂的“男人”,說什麽落魄不為過,哪裏跌倒從哪裏爬起來,她這難道不是在變著法的說他,還有為他開言。

那時他就想了,哪裏跌倒,從哪裏爬起來,那他心中的疑惑,只有回府從父親那裏得到了。

他原想小鎮一別,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她,沒想到,數月之後,她又在府上出現,難道這不就是失而覆得嗎?

任蕭然聽了神情有些覆雜,他原是不拘情意之人,可見少怡如是說,顯然是對這丫頭動情了,然而他又有那麽點不痛快,可又說不出哪裏不適。

尋了半天,他不知所以的說出一句,“那玉萱怎麽辦?”

沐少怡一笑,她現在已經嫁入王府,與他無關了,昨天出行之前,他爹特意把他叫到和興堂,與他道出了實情。

原先提親是他做的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無不可,可隨後悔婚,確實玉萱那邊先提出來的,原來九王爺與玉萱早生情愫,他們倆原是遠表親,自小有來往,感情不亞於他們三個。

玉萱父親原不想將女兒嫁個一個閑置的王爺,才草草應下這門親事,可隨後玉萱以死相逼,才不得已悔婚,可他父親得知此事,不想讓他難做,由他們先提出悔婚,將這件事瞞了下來。

任蕭然略微頓了頓,又問,“那,那丫頭,你想收她做姨娘?”

沐少怡淡淡道,“難道你看不出來,她雖說是鄉野出生,可並不會甘願做小的。”

任蕭然想想又道,“沐伯父不會答應的。”

沐少怡嘴角一揚,一笑道,“這回,可由不得老爺子了。”

任蕭然還是有些不信,試探性的說道,“前幾日我收到家書,九王妃……玉萱要回城探親了。”

“嗯,我知道。”任蕭然一楞,沒想到沐少怡會回應的這麽輕松,他靠得近些,“就這樣?”

沐少怡起身,看著他,“不然呢?”

任蕭然還想說什麽,沐少怡道,“走吧,今日有風,河魚不好抓,回去吧。”

看著沐少怡轉身就走,任蕭然忙跟了上去,他琢磨了會,“你今兒的這些話,是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沒錯。”

“那那一句才是重點?”

沐少怡猶自往前,“你說呢?”

任蕭然不快,好像知道什麽,可又不願承認,他臭著一張俊臉道,“一個是王孫公子,一個是富家少爺,你說那丫頭會選誰。”

沐少怡胸有成竹的笑了一聲,“呵,誰知道呢?”

沐清守在車旁,看到少爺跟任公子回來,他忙迎了上去,可看到這倆位,一個悠閑,一個氣惱,這到底怎麽回事?

沐少怡看看四周,“那丫頭呢?”

沐清說了,剛子箐姐去找他們,可能是沒找到,回來一頭鉆到車子裏,說是不舒服,他看著好像也是,心神不寧紅著一張臉,是不舒服的樣子。

沐少怡一聽,回頭看了那條小河,隨即把目光落在馬車上,低低一笑,“上車走吧。”

沐清扶著沐少怡坐到馬車上,他並沒有到車廂裏,而是與沐清一道坐著,沐清猜不透主子的意思,只得架馬前行。

任蕭然雖不願意,可還是騎馬跟了上去,他架馬與同行,看著沐少怡壞心眼道,“這前面的路可不好走啊,坑坑窪窪的看不到頭。”

沐少怡神情愉悅的一笑,放在車板上的手稍稍動了下,勾住了身後那害羞的小拇指。

有人相伴而行,他笑道,“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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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鄉野小路上,一個俊朗清逸的男子跟在一個清秀的女子身後,他似乎有什麽不願,走的緩緩不急。

女子走在前面,看到村口的小路,回頭笑道,“四少,咱們到了。”

男子似又不悅,“什麽四少,要叫夫君,我好不容易說服我父親……”

女子難得俏皮一笑,“你不還沒說服我爹呢麽,只要他老人家點頭了,我才能改口啊四少。”

男子一聽,俊臉上有些遲疑,“昨晚你跟我說的,你們鄉下,女婿上門要、要灌酒,是真的還是假的。”

女子知道這人不甚酒力,想想過去挽住他的手,連哄帶騙道,“假的假的,我逗你玩兒呢,哪有灌酒的啊,趕緊走。”

遠處一戶農家裏,一個老漢跑到自家後院,挖出一個塞著紅布的酒缸子,看看大小又不滿意,嚷嚷一聲

“她娘,再去村口舀三斤燒酒來。”

“死老頭子,你想醉死我女婿啊!!!”

本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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