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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蚊子腿再細也是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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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9-14 20:11:44 字數:2398

子箐瞅著沐老爺張嘴打發人了,怕是家醜不可外揚,倆媳婦兒鬧成這樣,可不得先收拾下局面麽。

只見那些個伺候的紛紛福身謝禮,臉上皆是松了口氣,弓著腰推出席面,唯有四五個衣著體面的還留著。

這下子箐有些慌了神了,自個兒才是沐老爺親口指著留下的,這會兒可怎麽跑啊。

她一臉難為,擡頭看看席上,正好瞧見老夫人身後的杜鵑瞅著自個兒,她纖手一擡向髻邊摸去,杏眼兒望了望老夫人,又朝她使了個眼色。

子箐都尋思不到自個兒腦瓜子這麽靈透,既然老夫人叫她走,那她還不趕緊開溜。

她沖著杜鵑點了下頭,立馬攥著銀子回過身,又見喜鵲這小妮子正一步三回頭的瞧著自個兒,忽的一笑,幾步上前拽上她就跑。

任瀟然擡眼瞧去,差點笑出聲來,那急急忙忙的模樣,好像身後有什麽在追她似的,腳下跑著就跟要蹦起來一樣。

他伸手搭在沐少怡肩上,“府上何時來了個這麽好玩的丫頭,也不見你與我說一聲。”

知其意,沐少怡不予理會,可還是冷冷的說道,“她不過是個粗使丫頭。”

任瀟然見此,意外之餘也來了興致,這小子定然不知,自己這會兒是個什麽樣的神情。

“正是如此,才來的有趣啊。”

他一笑了之,不等沐少怡反應,起身與老夫人圓滑了數句就走了。

正好這時二/奶奶咄咄逼人,鬧得大奶奶開口把後廚的人全都叫來問話,老夫人假意挽留兩聲便由他去了。

心裏正巴不得如此,今兒這場鬧劇是在意料之內,雖說老爺從不拿任家世侄當外人,可這畢竟是沐家的家事,他與旁聽著也是不好,如此請辭離開,確實通情達理。

沐少怡眉頭微蹙,身形一動正欲前往,卻叫沐清焦急的攔住,“少爺,老爺夫人都在,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沐冠雄盯著不相幹的人悉數退下,忽的聞得動靜望了過來,眼中探究之意明顯。

沐少怡見此只得作罷,端坐其位,直望一處無顧其他,唯有那雙好看的眉眼,皺的更深了。

子箐拉著喜鵲躲到一處游廊上,見無人過來,倆人相互間吐了吐舌頭。

兩人尋了一處坐在廊下,子箐虛抹了一把汗,“我的娘哩,這咋說的好好的就掐起來了,莫名其妙,怪隆冬的。”

喜鵲聽了子箐這鄉野土話,覺得有幾分親切,咯咯的笑了兩聲,與她說明了這裏面的原由。

她雖比子箐年少,可在宅子裏卻是多時,面對這些場面多少自若一些,也看得比較通透,其實待得時候長了,誰都一樣。

子箐聽得一楞一楞的,娘哩,溜個鱔絲惹出這麽多禍端來,還好那個四少多了個嘴子,把這茬給掰過去了,要不以二/奶奶那火爆性子還不把她吃了,就那個花枝招展的三奶奶也叫人兒省不了心。

這倆妯娌一唱一和的,擺明兒就是沖著大房去的,可叫她一個菜名兒給弄砸了,那沐老爺對後廚又是誇又是賞的,大房自是歡情,她倆不記恨自個兒才怪。

喜鵲見子箐只是發呆,想想子箐姐是鄉村溝裏來的,乍的碰上這出,嚇都嚇懵了。

她只作小聲兒,“姐,想什麽呢?”

子箐醒過神來,瞅著喜鵲一笑,“沒啥,我就尋思,你才說了,府上三房各管一處,大房攥著後廚,管著一宅子人兒的吃喝,花銷自是不少,她們過個個把月就得到老夫人跟前要銀子去,三下裏碰到一塊,瞅著銀子有出入,不鬧騰才怪。”

“可不是麽,早兩個月,大房二房屋裏的大丫頭還為了幾件新領的衣裳掐了起來,各屋主子裝病不理,最後還是老夫人

出面,各自訓了幾句,罰了一個月的月錢,這事兒才這麽了的。”

“嗯,要不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哩,可不得鎮的住麽。”

喜鵲讚同點了點頭,子箐又道,“那老夫人以前管的好好的,咋要分出來讓三個房頭管哩,又不是分家分戶?”

喜鵲只道不知,只說了早兩年中秋佳節,府上擺宴,各房奶奶的娘家人都有來,老夫人忙前忙後操持了好幾天,最後卻給病倒了,養了小半個月才見好。

自打那兒起,老夫人便將宅子裏的大小事務都分了出去,讓各房管著,月末到她這兒來領銀子。

“老夫人也是年歲大了,如此倒落得清閑呢。”

喜鵲煞有其事的說道。

子箐聽了淡淡一笑,那老夫人若真想清閑的話,就不會攥著銀子不撒開了。

你們這幾個房頭鬧了鬧去,孫猴子總蹦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的,到了要緊時候,還不得到她跟前巴巴的要銀子。

瞅著老太婆是不頂用,可誰離了她都玩不轉,這就叫,老姜嫩姜,誰嗆誰知道!

“依我瞧啊,那張嫂子這回兒算是栽了。”

“栽了才叫好,平時就是個慣偷的貨,偏生老太太不管,大奶奶縱著,都快反了天去了。”

“可不麽,我娘家表嫂要不是把頭月得的銀子舀給她,還指不定得在菜圃子裏勞作多久哩!”

三五個穿紅戴綠的丫頭從前頭的游廊下過去,說的起勁兒都顧不得禮數了,聲兒大的傳了過來。

喜鵲聞言,一時沒咋的開腔,倒是子箐一聽銀子二字,頓時想起一茬,她攤開手看著那五兩碎銀子,揀出一兩來遞給喜鵲。

要說這丫頭也是可憐,自小給爹娘賣到沐府為奴為婢,想要出去便得給自個兒攢錢贖身。

要不到了年歲,就得叫主子指給府裏的小廝,若碰上個好的,尚且無憂,若是個壞了性子的,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喜鵲瞅著這銀子,說什麽都不肯拿,子箐只管塞到她懷裏,莫說喜鵲為了攢那贖身錢怎麽掙紮,就今兒這賞錢,她也該拿一份兒。

若不是她時刻在身旁提點,她若壞了啥規矩,早早就叫趕出席面去了,哪裏還容得了她報菜名兒。

只是這五兩銀子,她得留些拿回家,還得那些出來跟後廚那些個人兒分了,畢竟吃獨食兒是待不長久的。

喜鵲沒想到子箐會與她說這些,且是只字真誠,句句無疵,不似府中之人,當面人背後鬼,這時與你好,下一刻便翻了臉去。

瞅著喜鵲木楞楞,以為這小妮子女子還是不敢拿。

子箐朗聲笑了笑,“成了,收著吧,你老姐我這一撮銀子雖不稱手,可掉到地上也能砸腳,蚊子腿兒再細,好歹也是肉麽。”

喜鵲眼裏原蒙了水霧,一聽這話,立馬破涕為笑了,叮鈴鈴的就跟那銅鈴鐺似的。

然而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溫潤的笑聲傳來,子箐與喜鵲驚得起身。

尋望而去,只見游廊迂回之處,一個身著月牙白長衫的儒雅男子佇立於此。

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此時正彎成月弧狀,左手持拳,掩住含笑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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