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給了個臺階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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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8-10 21:20:52 字數:2160

隔天,子箐還是去把賈二奎找來了。

昨晚趙氏跟賈守望擱床上琢磨了大半宿,最後決定讓賈二奎替他們出攤去。

賈二奎自是滿心滿意的應承著,說自個兒一定把這攤子拾掇好,讓賈二奎跟安心養傷。

把攤子交給了親親的侄子,賈守望跟趙氏沒的說,可子箐就憋屈的很了。

攤子叫她爹舀給了二表哥,賺的錢就得對半分。

賈二奎他那沒啥說的,無非就是多了份活計。

反正她家只出半天的攤,下半晌他就能忙活自個兒地裏的活去了。

而她家就差的多了,一天就得四十幾個銅子兒,算下來才夠使得。

沒得閑錢攢起來了,她還指望著這個攤子開大酒樓哩。

子箐單手扶著下巴無聲的嘆了口氣,盯著跟前的那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藥罐子,拿著蒲扇扇了扇風。

賈二奎前天給她在院子裏搭了個小竈,她這會兒正蹲在墻角旮旯裏給她爹煎藥哩。

賈守望如今倒是舒坦,窩在樹蔭下,躺在一把半新不舊的搖椅上哼著小曲。

昨個兒老郭頭舀到肉,立馬就背了把搖椅過來了。

說這把椅子是他自個兒使得,還能搖個幾年,叫賈守望別嫌棄。

賈守望琢磨著老郭頭平白無故吃了他家的肉,心裏過意不去還是咋的,才給弄把子搖椅過來的。

趙氏這會兒坐在一旁,縫補賈守望滾下坡時劃破的褲子。

老倆口時不時的就搭嘎兩句,說的都是村裏那些個沒成家的小夥兒。

子箐回頭瞅了一眼,不免又嘆了口氣,說不定再過不久,她就得讓她爹娘塞上花轎嫁人去了。

到時可就真得在這個村溝溝裏待一輩子了!

而且她爹這倆天養病是閑慣了,昨個兒她二表哥把錢拿過來,她老爹就拽著他說了。

讓他把地裏那畝瘦田賣了,把心思放在餅子攤上好好忙活,說以後幹不動了,就把攤子給他。

只要他跟英子出攤賺的錢裏,有他們一家三口嚼谷的就成。

趙氏拿著繡花針在銀發間抹了抹,閑嘮間記著時辰夠了。

讓子箐去竈裏拿個碗,把藥倒出來讓老頭子喝了。

子箐應了一聲,先把藥罐子從火上拿下來,打開蓋子擱到一旁晾著。

隨後去竈裏取了個碗來。

賈守望心裏頭也掐著點哩,算著時辰到了,立馬睜開眼。

瞧著一旁晾好的藥罐子,倆手撐著搖椅要落跑,好在趙氏眼明手快的把他給摁住了。

每天一到這個時辰她家就熱鬧的很。

賈守望一見閨女把那碗黑稠稠的藥汁端到跟前來,緊抿著嘴恨不得把腦袋擰到後頭。

“娘咧,老子不喝,老子不喝,這藥壓根兒就不是人喝的!苦死個鳥,還剌嗓子,一點都不好喝!”

“死老頭子你又來了,你不喝腳上的傷咋好啊!!”

“讓丫頭多給我揉揉藥酒不就成了!”

“成哩,爹,你先把藥喝了。”

“嗳……老子不喝!”

母女倆正忙活著讓這老小孩把藥喝了,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還喊著趙氏的名兒。

正鬧騰著的一家三口楞了神,面面相覷,賈守望坐直了身子,叫老婆子去看看。

這聲兒聽的耳生,趙氏正納悶,走過去並沒有開門,只是喊了一句,“誰啊?”

門口那個女聲底氣很足,朗聲笑道,“守望家的,是我,你孫金花孫大姐!”

趙氏一聽,忙把院門打開,笑呵了兩句,“呦,他大娘來了,快快,快進來。”

“哎喲,我可得好好瞅瞅了,你把門掩的這麽嚴實,屋裏可是藏著啥好的。”

說話間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婆子邁腿進來,一頭花白的銀絲梳的一絲不茍。

穿著一般,倒是幹凈體面,等瞧見子箐了,又是笑了,朝趙氏擠擠眉。

“我說啥來著,這麽俊的丫頭也就是你家閨女,難怪你這婆子把我堵在外頭大半天,可是怕叫我瞧了去。”

閨女讓誇了,做娘的當然樂得不行,趙氏笑麽呵的忙讓著孫婆子屋裏坐,還招呼子箐快些叫人兒。

子箐乖順的喊了人,“孫大娘好。”

早些時候她聽她娘跟別的婆子嘮起過,這孫婆子是在縣城大宅子裏給人做飯的廚娘。

最近才辭了工回來的,且是在大宅子裏待過的,連誇人都這麽婉轉。

賈守望笑麽呵的讓子箐去燒水泡茶,掙紮著要從椅子上起來,“他大娘,咱屋裏坐唄。”

“不了不了,好閨女別忙活了,我擱這兒就成,屋裏太熱了。”

孫婆子隨意的坐到小凳上,招呼趙氏過來閑嘮。

“午晌沒事兒我就出來轉轉,這不聽那誰說守望兄弟的腳崴了,就過來看看。”

說著瞅著賈守望,“咋樣?腿腳沒啥吧?”

“哎喲,沒啥,想當年我上山出遠門那陣兒摔得比這慘,這點兒小傷養個把月就好了。”

賈守望說著,接過子箐手裏的藥碗,喝了倆口,止不住的打了好幾個冷顫。

趙氏最是瞧不上他,可還是給賈守望一個臺階下,“老頭子,要是燙就先擱著,等晾涼了再喝!”

子箐把藥罐子收拾起來,給她娘又搬了把凳子。

隨後就坐到一旁,聽大人們閑嘮,自個兒接過她娘的針線繼續縫補。

起先趙氏也跟其他婆姨一樣,纏著孫婆子說說那大宅門裏的事兒。

孫婆子好像就為說這事兒來的,嘮叨那些個勞什子規矩,講究啥的,多的叫人咋舌。

還有那些個老爺少爺,夫人小姐,一天到晚吃喝拉撒睡都得跟著好些個人兒伺候。

連吃個葡萄都得讓丫鬟剝好皮送到嘴邊去。

聽到這兒,子箐忽的一笑,她是想起那日問她姓名的浪蕩子,也是那般坐在車內,吃著丫鬟遞過去的葡萄。

孫婆子見子箐笑出了聲,以為小姑娘就是喜歡聽這些,又嘚啵嘚啵說了一大堆。

等子箐歪歪扭扭的把褲子縫好,趙氏不知又聽到了啥,又笑又罵的,孫婆子也捂著嘴笑麽呵的。

“擱大宅子裏幹活的,我敢說就咱這些個幫廚的最為閑在,每天擱竈裏把自個兒的活幹好就得了,不用上趕著看人臉色,哪道菜燒的合口還能得賞錢哩。”

說著孫婆子揚起了眉毛,小聲兒道,“且是啊,老爺夫人們每回熬好的補湯啥的,哪樣不是先進我們這些人的嘴啊。”

子箐扯了扯嘴,把針線收起來,想來這孫婆子是真的辭工了,要不咋啥啥都敢往外吐漏。

難怪老輩人總說,三年饑荒,餓不死那竈前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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