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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這玩意兒也能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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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8-1 19:56:10 字數:2854

這幾天子箐除了到河邊洗幾件衣裳,餘下的功夫都是窩在家裏琢磨她爹的蔥烙餅。

張氏提溜著一個竹籃子過屋來,“箐妹子,昨兒去河邊我瞅著你那籃子都快散了,就給你現編了個……”

那天在鎮上逛攤時子箐就與她說了,村裏的婆子一時半會把籃子用不壞,叫她這陣子不用備著了。

這些天她擱家裏閑的,乍的想起箐妹子使得那個籃子都散了架了,便就著剩下的竹片子給編了個籃子過來。

可這會兒瞅見箐妹子端著個盤子正從竈裏出來,她立馬就收了聲,忙把籃子擱下就要走。

子箐把盤子放到院中的桌子上,喊住她,“二表嫂,怎麽才來就要走啊?”

張氏頓了頓,扯出個笑來,“那、那啥妹子,嫂子午晌睡得遲,這不才吃完……”

前兩天箐妹子不知咋的,一直倒騰著烙餅子,吃不完的都會端些過來,直把她吃怕了。

子箐心裏明了,笑道,“二表嫂,我今兒的餅子還沒出鍋哩,你要是饞了,就從盤子裏揀幾塊油渣擱嘴裏嚼谷嚼谷。”

張氏一聽走上前來,只見桌上放著案板菜刀搟面杖,小蔥面團油渣子,這是要幹啥?

“做烙餅子啊。”子箐把小蔥放到案板上切了,張氏低頭看了看,“油渣也能做?”

子箐端起那盤油渣扒拉了一些到案板上,再抓幾把蔥碎下去一塊剁著,“加這個才香哩。”

“哎喲,油渣烙餅,這可是頭回見啊,聽都沒聽說過,真是新鮮。”

張氏這下來了興頭,要是油渣都能擱餅子裏烙了,那她家每回的煉油剩下的渣子就不用倒掉了。

子箐一聽張氏說的,略微頓了頓,似乎琢磨到啥了,手上又開始忙活起來。

張氏瞅的仔細,乍的想起一茬,“哎妹子,前兒那個木耳炒蛋你是咋做的,我這兩天也炒來著,可咋就讓你哥嫌棄壞了。”

子箐把剁好的碎蔥油渣擱到一個盆子裏,又扒拉些出來剁著,抽空與她說了,把木耳炒熟再把打好的雞蛋淋到上頭不就成了。

張氏聽了不信,說子箐藏私,她指定加了啥,要不同樣的土竈粗鹽,咋燒出來的菜不一樣哩。

雖說子箐炒的木耳朵也是鹹,可裏頭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兒。

子箐笑了下,任由張氏在一旁胡攪蠻纏就是不搭腔。

張氏見狀,硬的不行就只有來軟的了,又是在一旁說了不少好話。

等手下的活兒忙完了,子箐擡起頭問她道,“二表嫂,你真的想學?”

張氏嘖了一聲,瞪大了眼兒,“嘿,合著我剛當了一回孫猴子,在你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裏上躥下跳的好玩是吧!”

子箐讓張氏這話逗得一樂,道,“別上火啊二表嫂,我是說你要我教也不能白教麽。”

張氏狐疑的瞅著她,“咋的,還要收我學費啊?”

子箐一笑,指著那個籃子說她已經把學費給交,她不過是想讓她打打下手,把竈裏的鹽罐子還有鐵鍋邊的醬罐子拿出來,再把醒好的面團給搟了。

“嘿,你這死女子,你早說不就得了!”

張氏這下樂呵了,拍了子箐一下往竈裏走去。

“別忘了把手洗了,二表嫂。”

“……知道了,事兒婆。”

子箐揉著胳膊好笑的搖了搖頭,見張氏進了竈間,便從醒面的木盆子裏拿出一個小罐,打開蓋子抓了幾撮料粉擱到油渣餡裏,隨後想想,又把這罐子調料拿到了堂屋裏去。

等張氏凈了手,把竈裏的罐子拿出來,子箐便指著那個醬罐子,“二表嫂,你剛不是問我炒木耳朵加了啥麽,我擱的就是這個。”

張氏早在竈裏就瞅過了,一聽子箐加的是魚醬油,立馬明白了。

難怪哩,她說那木耳朵鹹巴巴咋還有另外一股子說不出的味兒哩,合著就是這股子鮮味!

子箐炒木耳用的魚醬油就是日後的魚露,魚溝村每家每戶竈裏都有的。

鄉下人家窮,吃不起肉時就下河撈魚,腌著鹹了吃,且這魚醬油就是腌鹹魚時流出的魚汁,味鹹,卻是極鮮。

張氏與她娘最早做的木耳炒雞蛋只是加鹽,口味有些硬,而魚醬油卻有那麽股柔勁兒,把這死硬的粗鹽給柔化開了,就變成了鮮,且是鹹鮮。

子箐舀了小半勺鹽撒到香蔥油渣餡裏攪了攪,撿了一小塊嘗嘗鹹淡。

瞅著張氏還沒回過神來,便把醒好的面拿到她跟前,摸了摸這光滑的面團,笑笑道,“二表嫂,搟吧。”

張氏還楞登登的瞅著那罐子魚醬油,乍的看見子箐那張笑臉,忽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自個兒愁的這些天,合著就在自個兒眼皮子底下,臨了還讓箐妹子把自個兒使喚來使喚去的。

可這是自個兒應下的,搟就搟吧。

張氏沒閑情的瞅了子箐一眼,挽起袖子,把面團放到案板上揉開了分成三份。

摁著子箐說的把每份都搟成薄片,再在上面撒上拌好的油渣香蔥,卷起來卷成長條。

子箐把這些卷好的面條切成幾小段,挨個擰成麻花狀,放在案板上壓成圓餅坯。

這樣搟開的餅子,烙出鍋了才會是一層一層的。

姑嫂倆個正忙活著,賈守望與趙氏便出現在了門口,他們今兒又是提早回來了。

張氏撇下手裏的活,忙過去幫老倆口把家夥什拿進來,陪著二老到了堂屋裏,說嘮了倆句就走了。

早先她也瞅出二叔鎮上的買賣不好做,本想留下吃幾個塊自個兒幫著做的烙餅,看看這個加了油渣的餅子是否能入得了口。

可瞧二老這樣兒,她可不想趟這渾水,她自個兒家裏還拎不清哩。

子箐把桌子收拾好,將案板啥的拿到竈裏,生火燒柴,把餅子下鍋,隨後便去了堂屋。

賈守望跟趙氏坐在裏頭,倆人就跟蔫巴沒勁兒,桌上擱著十來個銅板,想來是今兒的收入了。

子箐不知道該說啥,只進去給二老倒了兩杯水就回竈裏烙餅子去了。

差不多有多半個時辰,除了趙氏到院子裏打水洗手之外,其餘都是靜悄悄的,沒有個說嘮聲。

子箐把烙餅稀粥還有三副碗筷端進了堂屋,趙氏一直坐著沒咋動彈,瞧見她了,忙把桌子收拾了。

賈守望則是蹲在門檻上咬著煙桿子發呆,子箐便是喊了他一聲,“爹,吃飯了。”

他狠勁兒的嘬了一口,吐出一股子濃煙,

“唔,你們吃,爹不餓。”

趙氏在三人的碗裏都舀了稀粥,若是平時,她定會跟子箐說甭搭理這老頭子,他餓了自個兒就會吃的,可今兒老頭子心裏憋悶,不吃怕要傷身子。

“老頭子,過來吃點吧,閨女忙前忙後給咱做的,一會兒涼了下竈還得廢柴火燒哩。”

賈守望聽了抿抿老嘴,拿著煙桿子在門檻上敲了敲,收起來別在腰後往過走。

一家子人坐到一塊,婆姨丫頭等著自個兒吃飯,賈守望瞅著心裏多少舒坦了些。

他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的吃食,一盆稀粥一盤烙餅,稀粥不足為奇,卻是那盤烙餅有幾分吃頭。

這餅子兩面烙的金黃,皮子上滲出的油汁流落到橫溝間,把夾雜在層層酥皮裏的星點碎蔥襯得翠綠非常,叫人瞅著就想吃。

賈守望忽然覺得腹饑,他夾過一塊餅子,聞著香味咬了下去,頓時滿口的蔥香,嚼一嚼,餅皮外脆裏嫩不會硬,層疊疊的,加上細蔥又酥又脆,鹹香怡人。

可單就細蔥,入口咋會如此香酥哩?

賈守望疑惑的又咬了一口餅子,細嚼之下方才發現,丫頭今兒烙的餅子裏加了油渣。

趙氏聽了也是拿起一塊吃了起來,果真跟老頭子說的一樣,外皮香脆,餅子軟嫩,油渣酥香,且是油而不膩。

她樂呵呵對子箐說道,“閨女,這餅子真香。”

趙氏這些天難得高興了一回,她閨女隨她,雖說啥活都幹的不地道,可一下竈就不一樣了,燒出來的吃食就是好吃,往後可不愁找婆家了,保準讓日後的姑爺親家樂呵的都找不北。

子箐自是不知趙氏心裏頭咋想的,笑著讓二老多吃些,早先在拌餡時,她背著張氏在油渣裏拌了些五香粉。

這樣既是增添了餅子的香氣,又是祛除了油渣的油腥味,入口當然香了,吃都能多吃幾塊下肚。

且她這餅子下鍋沒有加油,只是拿豬皮帶油的那面在鍋裏擦了一圈,要不餅子裏的油渣貼上熱鍋出了油,兩下裏就膩了。

子箐見二老吃的甚歡,便是笑道,“爹,娘,我這餅子能出攤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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