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爹有的是勁兒

關燈
更新時間2014-7-20 13:48:24 字數:2679

起先子箐知道自己穿越到了這個古代農家姑娘身上,家徒四壁淒淒涼涼,心裏是有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的,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慢慢的繼承了原主記憶,又為這一家子感到心疼心酸。

賈守望與趙氏是原主的爹娘,成親十來年一直沒懷上娃子,頭先有了害喜都不知道,而趙氏只想著是年歲有了,才有這個那個的病痛,便沒去理會。

直到有次從梯子上摔下來見了紅,賈守望跑去請來郎中一瞧才曉得是有了喜,好在梯子不高,娃子算是保住了,只是因此落下了病根。

且趙氏三十好幾才懷了娃子,醒過神來又是臊的不行,這說好聽些是老來得子,說難聽些就是老蚌懷珠。

這事兒一傳出去,縱使趙氏再粗僻也有臉皮薄不想見人的時候,偶有不適也是忍著,而地裏家中就賈守望一個人,壓根就顧不過來。

且是這樣,拖著耗著,不足月份娃子就出來了。

為此趙氏一直覺得對不住自個兒閨女,若不是她的固執,說不定自個兒閨女也會跟別人家的娃子子一樣,打扮的水靈靈的,就跟山間那些花兒似的,嬌滴滴的惹人愛。

這件事趙氏曾經告訴過原主,然而子箐卻是想,趙氏這麽說,無非就是要讓原主好受些。

原主本身是個孝順姑娘,知道自個兒身子不好,常年看病吃藥把家底兒都掏空了,她不想再拖累二老,便常與趙氏說,讓她爹把她拉到深山野林裏去算了,自生自滅也好過當個累贅。

如今,與其說她是迫於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不如說她是為了替原主盡一份孝心,而選擇了隨遇而安。

“爹,娘……”

賈守望與趙氏聽到叫喚擡起頭,瞧見自個兒閨女了,辛勞的臉上有了一絲喜悅,不過很快又皺下眉來。

這半個多月雖說閨女沒再犯病,氣色紅潤了不少精神頭也不錯,可這日頭毒著,這傻閨女咋不知道在家待著哩!

趙氏頭發花白,顯然是常年操勞的,不過瞅著還是一副利索模樣,她見子箐朝這邊小跑過來,又急又氣的,“哎喲,這女子,你慢點慢點!”

子箐快步來到賈守望身邊,扶住板車便是笑了,“爹,娘。”

賈守望趁著婆姨閨女把車扶住的空擋擦了把汗,隨後又趕緊抓住車把,他渾身沒有多少肉,穿著件短卦露出兩條胳膊,使上勁兒就只剩下皮包骨了。

就像趙氏常常調侃的一樣,賈守望就是片老魚幹,擱水裏泡上一天都發不起來。

賈守望不悅的看著子箐,“你咋又出來了,身子骨不好就擱家裏待著麽!”

這會兒已是下半晌了,日頭剛平西,子箐乖巧的應了一聲,笑著柔聲說道,“爹,娘,咱回家吧。”

就這短短的一句,讓賈守望與趙氏滿肚的埋怨化作烏有,心頭軟作一團,老倆口喉頭像是堵著什麽似的,啥話也說不出了。

老倆口相視一眼,也不知在想啥,半晌才做答應,一家三口齊力推著車子往家裏去。

車到門前,賈守望往下卸東西,婆姨閨女幫著往裏拿,鐵鍋油罐子一人一個,剩下那一袋子面是留給賈守望的。

雖說這一袋子面斤兩不少,可賈守望從來不讓婆姨閨女幫手,他總是嘮叨著,爺們麽,就該自個兒扛著。

然而趙氏每回都過去幫他,都得落得幾句埋怨,說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而趙氏只是嚷回去,“老嘴子閑著,累死你算了!”

這一幕在子箐記憶裏已有多回,她小時就坐在堂屋門前看著,爹娘每次拌嘴她都樂的咯咯直笑,只是後來身子越來越弱,便笑的越發無力了。

子箐把油罐拿到竈裏,轉身就去倒了兩碗水出來,她家這地兒不大,院門正對著堂屋,西邊兩間屋子住人,東邊那間是竈房,院子裏還有一棵樹占了不少地方。

早先賈守望說了,他買這間屋子就是相中了院子裏這棵樹,想著老了老了,買上一張搖椅,夏天拿著大蒲扇子躺在樹底下納涼,那當真是美得很。

子箐把水遞給賈守望與趙氏,看著他們喝完了,接過碗讓他們坐著歇會兒,說去竈裏燒火做飯。

不過她才一轉身,就讓趙氏一把提溜回來,瞪著眼兒就訓上了,她挽起袖子,讓賈守望盯著子箐,自個兒風風火火的就進了竈裏,嘴裏還嘀嘀咕咕的。

“丫頭子打瞌睡一會再杵到竈膛裏把腦袋燒著了,你娃子想當沙和尚,我還不想做孫猴子哩!”

子箐扯了扯嘴角,她娘說的這都是哪年的老黃歷了,小時她不就看火的時候打過一次瞌睡,腦袋栽到竈膛裏燒著了麽,那離沙和尚還差得遠哩!

“嘖,她娘,怎麽說話呢!”

賈守望從腰上掏出煙桿子剛要嘬上倆口,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子箐扁扁嘴,還是老爹知道疼人啊。

賈守望指著子箐,“咱家箐丫頭是沙和尚,你是孫猴子,那我不成豬八戒了!”

得,還是沙和尚!

趙氏在竈裏哐啷哐啷的忙活著,抽空回了一嘴,頗為得意,“那敢情好,你要是大耳朵豬八戒,那我就是天上的嫦娥了。”

“得了吧,你要是嫦娥我當豬八戒還值,”賈守望哼唧了兩聲,撇了撇老嘴,“整個兒就是嫦娥她姥姥麽。”

“你說啥!!!”

趙氏提這個水瓢就出來了,“你再給老娘說一遍,以前是誰上桿子追在老娘屁股後頭的!”

賈守望裝作沒聽見,擦了擦煙嘴嘬了兩口,深沈的望著天邊西下的日頭,良久方才嘆了口氣,好似時光飛逝,往日不得再續似的。

“撲哧”一聲,子箐趕忙捂住嘴繞到大樹後邊,沒多會兒趙氏暴躁的嗓門就傳來了。

要說以前家裏沒這麽喧鬧,許是這幾天老倆口瞧見她的氣色不錯,心放寬了,時不時的都會拌上幾句嘴尋個開心。

子箐躲在一旁聽的樂呵,順便把早先洗好的衣裳搭在竹竿上晾著,她家院子小,牽上繩子就擋了路,只得在這棵樹與墻頭上架個竹竿晾曬,早晌日頭照過來,也能曬得幹凈。

老兩口吵吵了一會兒就歇仗了,賈守望揉著胳膊走到墻邊,瞧見子箐,“哎丫頭,你在這幹啥,我還尋思著你回屋歇著去了。”

子箐提著個小竹背簍走過來,笑著,“爹,這是二表嫂剛給的木耳,我想著一會兒炒了吃。”

賈守望一聽也是笑了,這幾天閨女下竈炒的小菜不錯,最起碼能下酒,雖說是閨女自個兒瞎琢磨出來的,但是比他婆姨做的強多了。

他笑瞇著眼連連稱好,轉身朝墻角那袋子白面走去,子箐問他做什麽,他說要把面袋子擱到那個廢置的水缸子裏,免得晚晌下雨臟了面。

“爹,今兒晚上要下雨麽?”

“爹也不知道,可那說書的李鐵嘴不總叨叨一句話麽,說這天指不定啥時就下雨了,咱料不準……”

子箐想著李鐵嘴的那句話應該是天有不測風雲,但她爹這麽說更通透些,就沒說出來。

賈守望揪著面袋子接著說,“爹覺得這句話有那麽些個意思,咱先備著,免得到時手忙腳亂麽。”

“爹,我覺得你比李鐵嘴說的好。”你這可是未雨綢繆啊。

讓閨女誇了一句,賈守望的表情頓時得意了起來,抓起面袋子就往上一提,子箐輕呼一聲忙趕過去給她老爹搭把手。

賈守望憋得臉通紅,腳尖都踮起來了,“哎,不用……不用……你爹有的是勁兒!”

子箐哪裏聽得進去,先幫他把面袋子搬到缸子裏,隨後才微微氣喘的笑道,“女兒知道爹的力氣大,所以才要爹撐著我啊。”

賈守望瞅著自個兒閨女那笑臉兒,心裏又是一撩一撩的,以前家裏那些爛事兒就不說了,他起初分家跟兄弟幾個鬧掰了,這麽些年,也只有在他使不上勁兒的時候,自個兒老婆子會來幫自個兒一把,如今換做了自個兒的閨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