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0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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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3 18:30:02 本章字數:66764

蘭桂芝瞇著眼睛看了看李妙雲,一下子把手裏的菜刀戳在了案板上,說道,“得了,爹都讓你幹活呢,我還在這礙事幹什麽?行了,我給你騰地方。”說完,便出了廚房了。李妙雲看著蘭桂芝那的得意的背影,真恨不得從案板上拔下菜刀砍蘭桂芝一下子。

跺了跺腳兒,只能去切白菜絲,誰讓她還的在老楊家混呢?這要是無緣無故的回了娘家,那可是不光彩的事情。

老爺子這幾天的心情特別的好,再也不說分家的事了,可是除了老三一家,別人都惦記著這件事呢。

這天早上,村南響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葉小萱的新房子終於可以入住了。

蘇巧找了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兒的過來幫忙布置屋子,弄的幹幹凈凈的,收拾的井井有條,連窗戶上門上都貼了喜字福字。

葉小萱帶著小包子先過去了,本來老院也沒什麽可收拾的,一間破房子,一個破炕,幾床破被窩,幾個看不進眼的破木頭櫃子。

祥子只把在老院拴著的馬和車帶了過去。

剛一出胡同,祥子被身後的二哥叫住了。

楊祿走過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雙手互插在袖筒裏,嘴角抽了一下,還是不好意思說。

“二哥,啥事啊?”祥子轉過身,疑惑的看著楊祿。

楊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這——有些——”

“二哥,你有什麽事,趕緊的說,不說的話,我得趕緊走了,那邊還有人呢,人家幫忙收拾,我的張羅著中午的午飯呢。”祥子焦急的說道,見楊祿那吞吞吐吐的樣子,祥子猜出了五成。

葉小萱昨晚上還跟祥子說呢,“甭看咱們這屋沒什麽成器的東西了,不信你瞧著,明天咱們走了,要是這東西一樣都不帶走,肯定還有人惦記著呢。”

祥子眨了眨眼睛,見楊祿還是不肯說,便裂開嘴一笑,說道,“二哥,你不會是為了我舊屋子裏的那點家具吧?”

楊祿抿著嘴,低著頭,嘿嘿一笑,說道,“老三,你,你都猜到了啊。”

祥子看了看楊祿,說道,“不是我猜到了,是我們家小萱昨晚上就跟我說了。”

楊祿猛的擡起頭來,心裏盤算起來,這個葉小萱真是能掐會算的啊,當初老三娶這個媳婦兒的時候,他跟大哥一起去的老葉家,也沒見著葉小萱這麽厲害啊。

“二哥?”祥子見楊祿有些發呆,便打斷了楊祿的思緒,說道,“小萱也說了,我們離開楊家莊的這段日子,你們在家裏伺候老人不容易,現在我們也用不到那些個家具了,你自己看著喜歡的就拿去用吧。”

楊祿急忙點頭,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道,“咱爹還說不能動,得等著你們倆點頭呢,眼下你這同意了,那我——”楊祿朝著身後指了指,意思是要去搬東西了。

祥子點頭說道,“二哥,你也去忙吧,中午別忘了過來吃飯,我也先去忙了。”祥子說完,便坐在了車轅上,甩了一下鞭子,馬兒便噠噠噠的跑起來了。

楊祿急忙轉身,轉身的那一瞬間,滿臉的喜悅和激動,大步朝著家裏跑去,人還沒到門口呢,就朝著屋裏喊道,“桂芝,趕緊的,去老三家裏把那個紅木櫃子和柳木桌子搬來,對了炕頭上那個大箱子也好著呢,搬過來,哎呀!蕊蕊和心心呢,趕緊的,去你三叔那屋,看看什麽能拿過來。”

蘭桂芝滿臉喜悅的急忙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頭發,搓著手,跟著楊祿去了葉小萱他們的舊屋子。

聽到了楊祿在院子裏的喊聲,楊福急忙打開門,邁開步子就要往外沖;李妙雲也拉著老四往外走,擼袖子準備搶了。

楊祿氣沖沖的站在了葉小萱老屋的門口,雙腳岔開,大聲喊道,“你們想幹啥?”

楊福瞪著眼睛,說道,“幹啥?你在幹啥,大哥就是想幹啥!”說完就要拉開楊祿。

蘭桂芝不知道從哪裏來了力氣,一下子就把楊福推搡了個趔趄。

李妙雲冷笑一聲,朝著楊祿說道,“二哥,你能攔得住大哥和老四,我看看你能把我這個女人怎麽樣?我就往你身上撞!看你讓開不讓開!”

楊祿嘴角抽的厲害,真沒想到這個女人開始撒潑了。

蘭桂芝本來沒吱聲呢,結果見李妙雲那不講理的潑婦悶著頭就要往前撞,蘭桂芝沖出去一下子揪住了李妙雲的頭發,使勁兒的一撕扯,李妙雲疼的吱呀亂叫。

心心和蕊蕊瞪著眼,見大人們吵架,急忙跑進葉小萱的屋裏去搬小飯桌。

“憑啥你們老二家的就能動,我們就不能?爹說了,誰都不能動,你能不光霸占了,還打人?有沒有王法啊,老四啊,你媳婦兒就這麽讓人打了,你也不管啊?”李妙雲說著便坐在地上又是蹬又是踹的嚎叫。

楊祿氣呼呼的喘著粗氣說道,“你們誰都甭想動!我可是問了老三的,他說了,這裏面的東西都歸了我了!”

“呸!老三沒在這,你空口無憑,白牙紅唇的說什麽就是什麽?”老四啐了一口在地上,一把拉起了李妙雲。

蘭桂芝咬著嘴唇,做好了繼續打架的準備了。

“哼,剛才老三收拾東西,套馬車的時候,你們都不出來?也沒說過去南院幫忙,我先追出來問的,他說我喜歡我就拿走?你們問了麽?”楊祿繼續說道。

“哼,老二,平日裏看你挺悶的,沒想到這會兒見了東西了,搶的這麽兇啊?還有婆娘跟著搶?咋,你這倆小崽子也一起上?”老大楊福哼哼唧唧的說道。

“不行,要分咱們都有份,妄想你一個人獨吞了!”李妙雲哭著說道。

這時候彩鳳從屋裏走了出來,見一家子的人都在葉小萱的門口堵著呢,這才走過來看了看。

看了沒一會兒的功夫便知道了怎麽回事了。

彩鳳急急忙忙的朝著院子外走去了,她可是葉小萱的人,這事怎麽也得跟葉小萱說一聲。

吵著吵著哥幾個就幹脆打起來了。

女人們相互撕扯著頭發,你不松手我也不松手,除了幹嚎就是哭,幾個老爺們兒在那也骨碌到一起了,你壓著我我壓著你,誰都不肯讓步。

彩鳳氣喘籲籲的抱著小肚子跑到了南院,見葉小萱正在跟那夥兒幫忙的大姑娘小媳婦兒扯閑篇呢,便拉了拉葉小萱說道,“三嬸子,不好了,老院打起來了。”

葉小萱骨碌碌的轉了轉那水秀的大眼睛,說道,“老爺子沒在?為啥打起來了?”

“咳,還不是為了你們屋裏的那些東西?我公公,二叔二嬸四叔四嬸子都在打架呢。”彩鳳急著說道。

葉小萱掩嘴咯咯的笑起來,後來幹脆笑得肚子疼。

彩鳳看著葉小萱的舉動,疑惑的問道,“三嬸子,你這是咋了?”

“讓他們狗咬狗吧,哼,就那點東西,看他們那個樣兒!”葉小萱不屑的說道。

彩鳳恍然大悟,但是扯了扯嘴角,說道,“三嬸子,你這是出氣呢,可是萬一真出了事咋辦?我看著那幫人啊真是玩真的了,不像是逗著玩呢。四嬸子的頭發都被薅下來一大咗兒!”

葉小萱瞪著眼看著彩鳳,問道,“真的?”

“那還有假,要不我能這麽著急的跑來找您啊?咱們這家裏雖說老爺子是一家之主,可是現在大家心裏都明白的很,誰能對您不恭敬?您趕緊去說句話,再說了,那房子裏的東西本來就是你的啊。”彩鳳著急忙慌的說道。

葉小萱這才站起來拍了拍有些褶皺了的褲子,說道,“走,咱們看看去,他們要是不嫌害臊啊,姐們兒們誰閑的沒事,走吧,一起看熱鬧去。”

這幫小媳婦兒真的起哄了,都嚷嚷著要一起。

說走就走,葉小萱抱著小包子,帶著這麽一堆的人,朝著老院走去了。

彩鳳也急忙的跟在葉小萱的身邊,心裏真怕出點什麽事。

很快,葉小萱領著這一大群人都到了老院的門口了。

推開門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李妙雲後腦勺靠近頭頂處已然是露著白色的頭皮,帶著點紫青的血印子,整個披頭散發的,那亂了的程度不亞於半年不梳頭發的叫飯花子,右臉已經明顯的被抓了三道子血印子,出於時刻就要流出血來的狀態,左腳上的鞋遠遠的被扔在一邊,裹腳布都當啷著。

蘭桂芝平日裏也是個幹凈利落的人,這下好了,頭發上沾滿了地上的土沫柴禾渣渣,臉上更是沾滿了土,嘴唇上紫了一片腫的老高。

那哥仨也沒什麽好看的了,渾身的土沫子柴禾渣渣,鼻青臉腫的。

“嘖嘖嘖,這可真是親兄弟啊,怎麽能打成這樣啊?”葉小萱撇著嘴看著那群人。

大家夥兒光顧著相互廝打,壓根兒就沒看見葉小萱進來,這會兒突然聽到了葉小萱的聲音,這才松開手,眼巴巴的看著葉小萱。

蘭桂芝的眼神了充滿了不服氣和不好意思。

楊祿的眼神裏也是滿布著委屈,拿著那殺人的眼神看著老大和老四。

李妙雲更是咬牙惡狠狠的看著葉小萱。

老四撇著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只有楊福,像是覺得讓葉小萱看了笑話一樣,拍了拍身上的土,罵罵咧咧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葉小萱的目光瞅著楊福進了屋子,不知道為啥,那楊福又折了回來,哼了一聲,直接蹲在了旁邊,不時的往這邊瞅上兩眼。

人群中指指點點,說什麽的都有,有的還捂著嘴偷笑。

楊祿實在忍不住了,說道,“三弟妹,你倒是說句公道話!”

葉小萱看著楊祿那狼狽的模樣,說道,“二哥,你想讓我說什麽?”

葉小萱不知打為什麽,那些東西雖然是她不要了的,可是看著別人這麽爭著搶著的要她的東西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

楊祿嘴角一抽,說道,“先前老三離開老院的時候跟我說了,說我想拿什麽就去屋裏拿,可是現在大哥和老四都出來跟我搶啊,現在的這場面你也看見了,你要是不說句公道話,這事就沒法說了。”

葉小萱朝著上房看了一眼,問道,“爹,沒在麽?”

“爹要是再,還能打起來?”楊祿氣呼呼的說道。

葉小萱抿了抿嘴,思忖片刻,說道,“那行,你們都等一會兒,我這就回去問問祥子,他到底是咋說的。”

葉小萱說著就要轉身。

楊祿一聽這個,傻眼了,那豈不是還的繼續打啊。

“老二,這回你沒得說了啊,老三做什麽都跟他媳婦兒商量的,你偏要說老三把東西許給你了,這回穿幫了吧。”楊福坐在一邊冷嘲熱諷的說道。

蘭桂芝瞇著眼,看著葉小萱,她心裏想著,葉小萱這是怎麽了,按照以往的時候,葉小萱應該很快的站出來,主持公道啊,今天怎麽像是在推脫啊。

“就是,二哥,你跟二嫂口口聲聲說三哥把東西給了你們了,可是眼下三嫂就不知道這件事,哼,看你怎麽收場。”老四也洋洋得意的說道。

“那咱們就平均分了唄。”李妙雲不忘了加上一句。

葉小萱心裏有些不平衡了,先前家裏窮的時候,誰記著拉她一把了?誰想著她住在窩棚裏,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了?誰想著她住窩棚的時候外面刮大風裏面冷颼颼了?那時候吃點什麽都看人臉色,那時候孩子都不敢出來玩,那時候他們可是都跳出來欺負人呢。

葉小萱想到這個突然覺得心裏很憋悶,突然笑著說道,“這麽辦,你們學狗叫,誰學的像,這東西一半都歸了他。”

葉小萱冷冷的看著那些為了家產不惜撕破了臉皮的兄弟們。

楊祿嘴角一抽,他心裏難受的厲害,祥子明明說好了這些東西都歸了他了,可是這葉小萱怎麽就跑來了啊?他這才看出來是彩鳳跑去報信了。

蘭桂芝似乎也看出了門到,這葉小萱本來是不打算跟老院的人有什麽過節,可是剛才的情形似乎是激怒了葉小萱哪裏,難道葉小萱又想起了從前麽?

李妙雲則臉上大喜,推了推老四說道,“這有啥難的,以前爹把青果兒藏在了地窖裏,咱們都用這招蒙混過關好幾次呢。”

老四聽了也連連點頭,已然是準備好了架勢要比賽了。

楊福則是一楞,心想著,這葉小萱明擺著要整人,要是沒有外人別說學狗叫,學什麽他都樂意,只要把東西弄到手,可是這當著外人的面,真是有些過不去。

葉小萱仍舊冷冷的看著這幫各有心思的人。

老四說道,“怎麽?大哥二哥你們倆要是不學,那我可是領先了,那東西可就是我的了。”

楊福霍的一下子站起來,也要準備參加。

只有楊祿咬著嘴唇,捏著拳頭,蹲在地上不吭聲。

葉小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還沒等著葉小萱說話呢,人群中就爆發出了一陣起哄的聲音,老大楊福已然和老四開始決鬥了。

葉小萱有些想笑,可是心裏卻很苦,她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兒。

“行了,這麽辦了,”葉小萱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走到了那屋子的門口,指著幾樣東西說道,“這幾樣是二哥的了,那幾樣是大哥的,剩下的是老四的。”

葉小萱說完,轉身就走了。

笑話已然是讓大家夥兒都看到了,她也算是報了仇了。

老二楊祿和蘭桂芝看著葉小萱轉身離開的背影,想著自己還沒去學狗叫,葉小萱這麽快就把東西分完了。

蘭桂芝看著葉小萱的背影,心裏想著,原以為自己做了錯事,葉小萱也原諒了,可是現在看在,做過就是做過,時間卻一點沒沖淡葉小萱心裏的恨意,不過今天葉小萱也算是給足了楊祿和蘭桂芝面子了,因為葉小萱分給她們倆的東西是最多的。

楊福和老四急忙去搶自己的東西,生怕慢了半拍,東西就會被別人搶走一樣。

葉小萱一路上沈默不語,回到了南院。

患難見真情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就瞧著剛才的那場面,葉小萱心裏笑著,自己是真的把老院的那幾家子看的高了。

“小萱,你這是琢磨什麽呢?快來吧,馬上就開席了,今天可是咱們的喬遷之喜,來了這麽多的客人。”祥子笑著迎過來。

葉小萱這才緩過神,急忙過去幫點忙。

今天的陽光特別的溫暖,湛藍的天空似乎也像是極其的開心。

陶千玨只遠遠的站在了平和樓的樓頂上,看著不遠處那一戶人家,院子裏歡天喜地,各色人等,各種穿著,高聲笑著唱著,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他嘴角那一抹魅惑的弧度,輕輕的勾起,出神的看著那裏,眼神隨著那個身著湖藍色長裙的女人的動而動,手裏捏著那個半成品的湖藍色荷包。

他喜歡這種守望,似乎除了這種守望,他也別無可選。

看著天上雲卷雲舒,若是那雲是她該多好,每天都可以看到,每天都能幸福的守望。

京城裏金殿之上,皇上端坐寶座之上。

那太監細著嗓子傳了皇上的旨意,宣了今年中榜的前十名到了金殿之上。

太監畢恭畢敬的將一個明黃絹絲包裹的東西托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輕輕地拿起了那東西,又隨意的打開。

朝著顛上瞟了一眼。

他目光炯炯,似乎片刻便能看穿一切,可是眼神裏卻不帶絲毫的感情之色。

“花公公,今年的有學之士都在金殿之上?”皇上語調不高,卻有著一種穿透力,似乎這整個的殿堂之上,他的聲音早已彌漫到每個角落。

“回皇上的話,是了,今年的前十名都在金殿之上。”那太監依舊是畢恭畢敬,就連舉手彎腰前一步後一步的尺寸似乎都是不差分毫。

皇上朝著下面又掃了一眼,兩個外表特殊的人,映入了他的額眼簾。

楊賀年紀尚輕,自然看起來要比其他的人略顯稚嫩;施辛梓本是女兒身,自然看起來要比其他人略顯秀氣。

“你,說說對當今形勢實況的見地,若是說得好,朕自然有嘉獎,若是不好,朕——也不怪罪。”皇上的語氣裏似乎很輕盈,就像是說家常話,可是即便這樣,殿下站著的那些人依舊是俯首聽命不敢擡頭。

皇上指著楊賀說了這樣一句話,其他人似乎瞬間輕松了很多。

賀兒雙目有神,鎮定自若,他雖出身貧寒,可是卻讀萬卷書,到了京城又結交各路朋友,早已經將絕塵國的情況了然於胸,只是他面對這朝中的主戰派和主和派,都有些不同。

皇上背著手,腳步輕緩卻擲地有聲走了下來,慢慢的穿梭在大臣們之間。

賀兒口若懸河侃侃而談,將自己心裏埋藏已久的說話,傾盆而出。

賀兒的一席話,聽的在場的大臣們一個個都大氣不敢出,因為他們心裏都清楚,皇上還沒有拿出主意沒有下決定,這個青年人卻在這裏大放厥詞,不是找死,至少也活的不痛快了。

賀兒說完,心中一片暢快,可是瞟了一眼身邊的人,他馬上又恢覆了之前的嚴肅,低下頭,等著皇上發話,這會兒一句話浮現在了賀兒的腦海中:伴君如伴虎。

沈默了許久之後,皇上踱著步子,不遲不緩的鼓起了掌。

眾大臣見此,也急忙拍馬屁一樣的鼓起了掌。

皇上朝著賀兒輕微了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施辛梓。

皇上朝著身後的花公公招了招手,那花公公便畢恭畢敬的將一個托盤舉過頭頂,快步平穩的端到了皇上的面前,又輕輕躬下身子,皇上便從托盤中將一個信囊拿出,看了看施辛梓。

“朕聽說,你通曉十六大小國部落的言語,那麽你看看這個。”說著便把手裏的的東西遞過去。

施辛梓彎腰,恭敬地伸出雙手,舉過頭頂,從皇上的手中將那信囊接過來,又仔細的將那個打開。

施辛梓的眼神裏有些恐慌,可是臉色卻絲毫未變。

皇上早已經把施辛梓那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他心中暗自稱讚,這個年輕人,見了如此大事,居然只是眼中掠過一絲驚慌,馬上又沈著下來,也算是少有的人才。

施辛梓從頭到尾仔細看過,這才又畢恭畢敬的將那信囊還了回去。

皇上並沒有擡頭,只是輕聲問道,“你看過了?你覺得這封信該如何回覆?”

施辛梓抿了抿那秀氣的嘴唇,她這次參加考試,拼死也要考中前十上金殿,那可是帶著一家人的希冀啊,她要謹小慎微,若是得不到皇上的承若,決不能把事情輕易說出口,這會兒皇上又讓她看了國家機密的東西,她怎麽能說得出口,一個不小心,冤屈還沒說出口,腦袋就沒了。

皇上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他現在覺得這個年輕才俊倒是有些意思,動作表情,十足的像是女人,可是他還是覺得,參加考試也經過了道道的考核和檢查,只是這後生長得比較女人了些吧,可是他的才氣,皇上已然是聽監考的大臣說過了。

“不管你說什麽,朕都赦你無罪。”皇上又瞟了一眼施辛梓。

施辛梓這才急忙跪下,將信中的事情圓滑的說了一遍。

皇上看著施辛梓轉換了語氣的將信中所說的事情在大臣面前說了一遍,甚是喜歡。

皇上又考核了其他的人,金殿上的氣氛一直比較的沈悶。

皇上突然說道,“朕赦你們無罪,在正午之前隨便說你們的見解或者——或者一些什麽別的事情。”

雖然這樣說了,可是其他人還是有些膽戰心驚的,畢竟那是皇上,他說了算,那就是算,若是他說了不算,誰又有辦法?

賀兒手裏捏了一把汗,每年的這個時候,皇上都會這麽做,滿足一下新人們還沒有沒世俗熏染而能夠暢所欲言,對現在時事政局的看法。

可是賀兒擔心的是,施辛梓若是把心中所積壓的冤屈說出來,會不會龍顏大怒,會不會被問罪。

賀兒突然覺得他自己是那麽的渺小,這個時候他絲毫幫不上施辛梓的忙,他只能那麽遠遠地看著。

施辛梓果然跪了下去,眼神如死灰一般的看著皇上,說道,“皇上此話當真?當真說什麽,您都不會怪罪?”

“放肆,皇上乃真龍天子一國之君,當然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豈能兒戲?你一個小小的後生——”一個頭發花白的大臣指著施辛梓想著教訓一頓。

皇上卻揮了揮手,那人只好急忙收住了。

施辛梓跪下,說道,“往皇上恕罪,其一臥室女兒身,只因為家中有冤屈無奈所以才女扮男裝參加科考,爭取這殿前的可以肆意說話的機會,其二,望皇上明察,我本是上水鎮施家的後人,為了三十年前的一件事,要在皇上面前伸冤。”

“哦?你要告禦狀?你為何不去當地的府衙?當地府衙不管還有知州,巡撫,還有京官,為何偏偏到朕的金殿上來?你可知道女扮男裝參加科考是欺君之罪!”皇上盯著那個秀氣的女子說道。

下面的大臣們竊竊私語,似乎有的人皺起了眉頭,因為他們知道,這上水鎮的施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皇上,這小女子膽大包天竟然犯欺君之罪,想必她所說的什麽冤屈也是子午須有的事情,所以請皇上下旨,將這女子立刻杖斃。”剛才的那個花白頭發的大臣說道。

他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的時候便覺得這個人似乎跟先皇寵妃郎貴妃身邊的侍女掌事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著女子說出施家兩個字的時候,這個大臣更是心驚膽顫了。

皇上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看了,瞪了一眼,“陶無涯,你不說話朕不會當你是啞巴!”

那大臣眼中有些慌亂,他張了張嘴,還想說話,可是看到皇上的眼神,他馬上閉了嘴。

他有些後悔了,當初不是已經將施家上上下下都絞殺幹凈了麽?可是怎麽突然又冒出一個來啊,若是讓皇太後知道了這件事,豈不是又要出事了,不行,要盡快的給家裏捎個信,兒子保住保不住不算,可是他的孫子,一定要保住啊!

“你說!慢慢的說!你且說完,若是你說的果真有此事,那麽朕必定依法辦理,若是你信口胡諏,那就不要跟朕說什麽赦你無罪了。”皇上似乎從陶無涯的眼神和語氣中聽出了什麽。

“皇上,三十年前,我施家一家在武德元年七月初三的晚上被召見!可是我爺爺帶著全家人剛剛出了上水鎮,在去先皇行宮的路上便被早已埋伏在那裏的侍衛斬殺殆盡!”施辛梓字字滴血的說道,說的咬牙切齒。

皇上一楞,“武德元年,是朕的父皇在位之時,你左不過十五六歲,如何知道這件事?”

“回皇上的話,當夜漆黑無比,我奶奶帶著我爹趁亂鉆進了路邊的高粱地裏,待那些人將屍首全部裝車運走之後才急忙逃了出來,後來我奶奶便到了臨縣,再後來——”施辛梓已然是哭的泣不成聲。

皇上有些驚呆,不知道這個跪著的女子說的這些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便問道,“你奶奶是何人?”

“我奶奶是先皇當時寵妃郎貴妃的侍女掌事!”施辛梓面帶陰沈的說道,似乎像是抱定了必死的信念。

“那為何宮裏牌侍衛殺一個宮女?”皇上問道這個問題的時候,腦子中似乎很快的閃過,他以前聽後宮裏的嬪妃們說起過,在皇上的小時候有過這麽一件事,似乎說是那宮女偷了宮裏的東西,全家窩藏之類的。

皇上還清楚的記得,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是比他早了幾個時辰的皇姐公主,記得那時候母後不讓他去找皇姐玩,說是郎貴妃得了傳染病,後來皇上記得,就在他背立為太子的那天,母後一定要讓皇姐公主和先皇滴血認親,事後皇上發現,皇姐公主並非是皇家血脈,這才一氣之下將皇姐處死,將郎貴妃打入了冷宮。

陶無涯眼神慌張的看著皇上,他不想說,這件事其實當年就是他帶人做的,是當今的皇太後屬意的,當年郎貴妃的身邊的人全部被換了,郎貴妃已然是無助到了極點,可是她突然想起,當初皇上出游的地方便是她的曾經的貼身侍女掌事,也就是施辛梓的***婆家所在之地,這才日夜托一個小太監送了信。

那小太監信是送到了,可是早就被皇太後的人跟蹤了。

當施辛梓的奶奶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本想著要帶著郎貴妃的親筆信去南疆報告給郎貴妃的胞弟郎將軍的時候,被行宮裏的人制止了,說是皇上和郎貴妃要召見,可是萬萬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了一批黑衣侍衛。

施辛梓的奶奶一直念著郎貴妃當年的知遇之恩,可是恩還沒報,自己一家卻被無辜的滅殺,第二天她便在城門看到了告示,說是施家舉家搬遷,隨著皇上進京了!

既然皇上的詔書這麽說的,那麽施家的宅院便一直留著,還留了看護在那裏守著。

施辛梓的奶奶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她的好姐妹王青熏背叛了她,二人本是一同服侍郎貴妃的,可是後來王青熏便投靠了當時的皇後如今的皇太後,當時郎貴妃生的皇子便是王青熏給抱出去換了的!

王青熏為皇後做了事情,可是皇後哪裏肯容得下一個知道那麽多事情的人,事情完了之後便讓人把王青熏沈井,那王青熏命大,遇到了在宮中拉泔水的唐老板,這才有命活了下來,便成了日後的唐老夫人。

皇上有些顫抖了,他閉上眼睛,深深地思索這件事,他不想承認這件事,可是這件事他卻早有耳聞。

陶無涯見皇上的神情,馬上又朝著侍衛喊道,“來人啊,快把這個逆賊拉下去,亂棍打死!”

施辛梓臉色若灰,她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為給施家洗刷冤情,也不枉奶奶這些年來辛苦的疼愛,不枉她辛苦讀書十幾年。

“慢!你滾出去!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皇上一只手拄著額頭,另一只手指著遠處的陶無涯。

陶無涯馬上識趣的閉上了嘴,低著頭站在那裏。

“把她帶到禦書房來!”皇上低聲說道,自己便站起來不理會群臣,朝著禦書房走去。

花公公馬上招呼侍衛,將施辛梓往禦書房帶過去。

賀兒輕輕地叫了一聲,“梓兒!”

施辛梓轉過頭,眼裏深含歉意,說道,“賀兒,你我若是今生無緣,來世再相聚!”說完,頭也不回的跟著那些侍衛離開了。

金殿上的群臣都在竊竊私語,許久才慢慢的散去了。

皇上坐在禦書房,瞇著眼睛,那眼神似乎瞬間便可以抹殺一切。

花公公將施辛梓帶到了禦書房,自覺地退了出去,將門關好。

“小丫頭,你若是說的對,朕也不會給你平反。可惜了你一身的本領。”皇上幽幽的說道。

施辛梓大聲苦笑,說道,“哼哼哼,我早就料到了是這個結局。可是我不後悔,你是君我是民,我能奈你何?況且對我施家一門下手的是你的母後當今的皇太後!”

皇上低聲說道,“那只是你***一面之詞,誰能說這下手不是旁邊人的胡亂揣測,自己妄下的手段。”

“哼哼,怎麽說都是你有道理的,我已然說了這件事,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只可惜我施家的冤屈在你這個昏君面前是無法沈冤昭雪了!”施辛梓絕望的說道。

皇上閉上眼睛,思忖良久,說道,“這件事或許是母後或許不是母後,但是朕肯定不會承認是母後。”

“哼哼,你是掛念著你的皇位吧?還滿口的什麽仁義道德?狗屁!倒是不如鄉村野夫來的痛快,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施辛梓恨恨的說道。

“你這丫頭倒是牙尖嘴利,你憑什麽說朕掛念著皇位?你知道當皇上是多麽辛苦的一件事麽?”皇上似乎沒有了剛才的那一股瞬間滅殺所有人的氣息,變得溫和了。

“還用我說?若是當年被王青熏,也就是我***好姐妹抱出去的孩子,是個男孩,那就應該是他當皇上,郎貴妃才是後宮之主!你不想承認這件事,不願去查這件事,還不是因為你掛念著皇位?”施辛梓憤憤的說道,她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屑。

皇上又沈思良久,問道,“難道你覺得朕現在治理的這個國家不好?”

“好!可是卻不能掩蓋你和你母後的狠毒!”施辛梓說道。

這句話說完之後,施辛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想起了賀兒跟她說過的事情,想起了在皇城留香樓的所見所聞,難道那個被換出去的男孩是賀兒的爹?

想到這裏施辛梓心裏咯噔一下,似乎沒有了剛才的氣憤激昂。

她的心裏有很大的位置留給了賀兒,她只盼著這件事能夠過去,能夠平安的過去,她不想一直背負著為施家洗刷冤屈的重任,她是個女孩子,也想過平常的女孩子的生活,她不想女扮男裝,她想——

“小丫頭,你又怎麽了?”皇上這會兒似乎不再像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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