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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章 烏龍一樁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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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8-20 7:59:39 本章字數:33028

說著這些,慶來和祥子分別在門的兩側點起了鞭炮。

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響徹天地,葉小萱被擁擠的人流,擁進了飯館內,大家看著傭人們的示範,爭著搶著的買飯付錢。

這一天忙的熱火朝天的,等到最後一撥客人離開的時候,眾人稀裏嘩啦的都攤坐在了凳子上,有趴在桌子上的,有捶腰的,有揉著太陽穴的——

葉小萱拖著疲憊的身子,雙手不停的捶打著後腰,說道,“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俺實在沒想到這整整一天人都能這麽多——現在米都已經沒了,連儲存在缸裏的都賣沒了,這樣,待會兒大家先別走,俺炒點菜整個米飯,大家吃完了在回家吧,反正都是咱們楊家莊的,要是有膽子小不敢走夜路的,俺去送。”

葉小萱說完就要轉身去廚房,祥子一下子拉住葉小萱說道,“小萱,你這一天又是炒菜又是招待客人又是收賬的身子累腦子也累,俺皮厚,也沒動腦子,還是你坐著,俺去給大家做點吃的。”

“哈哈,祥子哥,你那不是不動,你要是想動,那你的腦子裏也得有嫂子那腦子好使才行啊。”一個嘴快的女子說道。

祥子咧了咧嘴,憨實的笑了笑,撓了撓後腦勺,“那倒是,臘梅妹子說得對,行,你們都坐著,俺去做點。”

“那哪行?哪裏有傭人等著吃飯,東家去做飯的道理,祥子哥,你這麽做不會是看著福鑫居賺錢,不想用俺們了吧?”臘梅又急忙說道。

祥子嘴角抽了抽,說道,“怎麽可能呢——”可是後面的話也不知道怎麽說了,急忙朝葉小萱那裏看去,尋求幫助。

葉小萱裝作看不見,眼神總是趁著祥子無辜的憨笑的時候瞟她一眼,這動作逗得蘇巧捂著肚子直笑。

“姐妹兒們,東家對咱們可是不薄啊,這十裏八鄉的,誰家雇用人還給身新衣服的,給的工錢不少,還管飯吃,哪裏找去啊,咱們都是莊稼漢子的媳婦兒,還能怕幹活怕累著?走啦,眾人拾柴火焰高,每人添把手,咱們這飯馬上就做好,走走走。”臘梅說著就領著幾個女子進了廚房。

吃過飯,眾人各自散了去。

葉小萱和祥子,倒是也不避諱,當著蘇巧和慶來的面,數了數,這一天居然掙了九百二十七文錢!

祥子樂得臉上開了花,說道,“俺給人家幫工做瓦匠,一天多了才給二十文呢,這一下——”

他憋紅了臉,都不知道找個什麽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一會兒的心情了。

蘇巧和慶來眼裏也滿是歡喜。

葉小萱轉過臉說道,“蘇巧,咱們按照事先說好的,你和慶來的那一份,咱們月結,要是以後生意好了,咱們再多給你倆分些。”葉小萱眼神裏充滿了質樸和信任。

蘇巧感動的熱淚盈眶了,一把握住葉小萱的手,說道,“嫂子你從不把俺們兩口子當外人,俺們也不再想別的,給多少你說了算!就算不給,俺在這裏幹著也開心。”

幾個人稍微的整理了一下店裏的桌子板凳,打掃了一下衛生,準備回家了。

剛鎖了門,突然路邊大柳樹上,撲棱一聲,飛來了一只貓頭鷹,“顧谷苗兒——”叫了好幾聲。

蘇巧隨手在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朝著那大柳樹上狠狠的砸過去,嘴裏罵著,“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真是個晦氣的玩意兒。”

葉小萱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又看看祥子正在鎖門,於是葉小萱心裏想著,就算老院的有事,也不會是今天了,今天都這麽晚了。

葉小萱懷裏抱著歡歡,手裏牽著賀兒,走的有些磕磕絆絆的,這村裏的路還是土路,月亮不亮,要不是熟悉這路,真會栽跟頭。

祥子把門上了鎖,一把就把賀兒抱了起來,說道,“俺的好兒子,快讓爹抱抱,這要是再過上幾年啊,俺都抱不到俺的大兒子嘍。”

蘇巧低著頭,半天說道,“嫂子,俺真是羨慕你們一家四口子啊。”

葉小萱沈吟一下,說道,“蘇巧,老天爺是公平的,以後,你也會有的。”

幾個人剛到了慶來家的門口,蘇巧看見不遠處有個模糊的黑影,左邊走兩下,右邊走兩下,一個趔趄,突然打著一把火在手裏,朝著這邊走來。

一下子撲到了慶來的懷裏,嘴裏哆嗦著,“哎呀俺的親娘啊,那火咋跟平常的不一樣!”

眾人這才朝著那邊望過去,葉小萱急忙用手罩住歡歡的眼睛,她心裏知道的,歡歡從小膽子小,在老院的時候老太太和老大家的老二家的沒少背地裏嚇唬孩子,所以現在歡歡也很怕黑。

祥子這時候一個大步子跨過去,站到了葉小萱的身邊,一只胳膊抱著賀兒,另一只手攬住葉小萱的肩膀。

慶來將蘇巧擁在懷裏,一只手急忙拍打蘇巧的後心窩,一邊說沒事沒事,就是個燈籠。

“那是慶來不?”是老大楊福的聲音。

這一下剛才緊張的氣氛才稍微的緩和了一下,蘇巧自己急促的拍打著胸口,碎碎念道,“這走路鬼鬼祟祟的,真是招人恨!”

葉小萱雖然沒說出來,到底是心裏沒底,聽到是楊福,心裏更是罵了,心裏想著,剛才還以為撞見了鬼,哼,這楊福來了,比鬼還可怕可惡呢,不知道又有什麽幺蛾子。

慶來沒好氣的說道,“楊福哥,你這大半夜的走路也不好好的走,不知道的還以為——”

楊福笑嘻嘻的說著朝這邊走過來,“俺就知道老三和老三媳婦兒還沒睡呢,聽說你們的店今天可是人山人海的,都排隊到了路邊了,那比鎮上的迎客來的飯菜都賣得快啊,是不是賺了不少銀子?”

葉小萱不冷不熱的說道,“還沒數呢,也不知道賺了還是賠了。”

楊福撇了撇嘴,一手捏了捏嘴上的一撮小胡子說道,“老三,老三家的,爹娘說讓你們去上房一趟,這不是名兒和老四都娶親麽?這也是咱們家的大事。”

葉小萱又是不冷不熱的甩了一句,“錢,俺們出了,銀子,俺們也出了,要是有什麽事,俺們說了也不算,去跟不去還不是一樣。”

葉小萱心裏真是想罵娘,看見老大家的兩口子就想起自己辛苦賺錢得來的房子,就被不講理的老爺子一句話給了楊名,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錢和糧少的很,規矩卻多如牛毛!這還不能跟老爺子頂嘴,一句話說的不合適,沒準就犯了族規成了大不敬!

“老三家的,你這是在怨恨俺家名兒啊,那房子是老爺子許給的,你犯不著,再說了,俺只是個過來傳話的,去不去啊,你們看著辦,爹和娘還有一家人都在上房等著呢。”楊福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蘇巧見楊福走遠,小聲的說,“得了便宜還賣乖,死得快!”又拉了拉葉小萱的袖子,問道,“嫂子,你們還去不去?這大晚上的了。”

慶來已經把門打開了,幾個人沈默著進了屋。

葉小萱又拿了一件厚衣服給歡歡穿上,讓賀兒在蘇巧家裏等著,說道,“祥子,咱們過去一趟吧,頂多俺們不插話,聽著,老爺子不就是好面子麽?明明不平等,非得還搞個什麽看起來民主的事!”

說完就出了門,祥子急忙在竈臺上拿了盞燈,跟了出來。

夜裏的風涼的厲害,只那麽小小的一陣風吹來,從脖領吹入,瞬間爬滿了全身,涼颼颼的,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機靈起來。

三口子到了老院,見上房的昏黃的燈還亮著。

葉小萱抱著歡歡往裏走,見楊茹蹲在老大家的門口,“茹茹,你怎麽在外面?多冷。”葉小萱忍不住的問。

“剛才俺給大哥整理新被子,疊得不整齊,娘讓俺在這站一會兒,說是站一會兒俺就不會出錯了。”楊茹低著頭說道。

葉小萱心裏像是被什麽紮了一下,說道,“傻閨女,你娘在上房,沒看見你,你去屋裏等會兒,在窗戶看著,他們要散了,你再出來,這外面多冷啊,凍壞了咋辦?”

楊茹仰起頭看著葉小萱說道,“三嬸,俺知道你的好,不過,俺還是怕娘看見,所以你還是別管俺了,”楊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歡歡妹妹真好,因為她有個好娘。”

葉小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擡腳去了上房。

葉小萱三口子剛一進門,就遭了老太太一聲冷哼一個白眼。

“爹——娘——”祥子叫道,算是禮貌。

葉小萱也跟著叫了一遍。

楊青從旁邊遞過一個矮凳子,說道,“三嫂,抱著歡歡挺累的,坐著吧。”

“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啊!”老太太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罵了一句楊青。

楊青雙眼垂下眼瞼,縮回了炕沿兒上,不再說話。

“大妹,你就坐著你的,她們愛坐就坐唄,就算是累了,那也是自找的,你沒聽咱娘說麽?人家那可是看著銀子嘩嘩的往家流,數銀子數累了,你拿個凳子給人家坐,人家就不累了?”楊柳翻了個白眼兒說道。

“姐——”楊青咬了咬嘴唇看了楊柳一眼。

“是啊,數銀子數的累了,數銀子數的都把爹娘給忘了,哼,白眼狼!老三,你給俺說,你掙了多少銀子?”老太太兇巴巴的盯著祥子問。

祥子支支吾吾,看了一眼葉小萱,又說道,“娘,俺也不知道。”

“看了吧看了吧,這就是娶了媳婦兒忘了娘,你娘問你話你看你媳婦兒幹啥?老三,你給俺說,掙了多少錢?”老太太幹脆從炕上下來,顛著小腳兒一把拉住祥子的衣領惡狠狠的問道。

葉小萱本打算就這麽一聲不吭的持續到會議開完,反正她說的話都做不了主,幹脆就打算一直不說了,可是這會兒老太太的表現實在是讓她忍無可忍了。

“娘——俺不知道哪一個長舌頭的東西在您的耳朵根子底下嚼舌頭了,俺都說了,這店是慶來家的,跟俺們沒關系,俺和祥子就是給人打工的,人家給俺們開工錢,那人家的店人家掙了多少銀子能跟俺們說?”葉小萱氣的臉色鐵青。

老太太突然停住了勒著祥子的手,盯著祥子的臉,問道,“老三,你媳婦兒說的是真的。”

祥子急忙頻頻點頭,說道,“是啊,娘。”

老太太狠狠的啐了一口在地上,指著老大楊福又指了指王秋月,又狠狠的戳了蘭桂芝的胸口一下,說道,“你們為啥沒跟俺說,那店是楊慶來的?只跟俺說多少人多少銀子的,你們這是想看著俺著急你們就得意了?一個個的白眼狼不孝順的玩意兒!”

王秋月蘭桂芝還有楊福,要麽耷拉著臉要麽嘴角猛抽,這老太太說的也太明白了點吧,這不是直接出賣麽?

葉小萱冷笑一聲,掃了一下在場的。

老太太突然轉過身問道,“老三家的,你說你們是過去打工的,那,楊慶來一個月給你們多少工錢啊?”

“一個月二百八十文,然後管俺們四口子吃飯。”葉小萱對答如流。

老太太咂摸咂摸,嘟嘟囔囔的說道,“這麽摳門,還鄉裏鄉親的呢?俺還打算讓你們都去飯店幫忙呢。”

葉小萱嘴角一抹,心裏想著,幸虧有先見之明,讓蘇巧提前找齊了人,要是晚點,這老太太非得讓自己人去,這能不答應麽?

“老三家的,楊慶來那店裏還要人不?等過幾天老四和名兒的婚事忙完了,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也去幹活。”老太太命令的語氣說道。

葉小萱禮貌的說道,“娘,蘇巧現在已經把人手都招齊了,您要是想讓大嫂二嫂也去店裏,您親自跟蘇巧說吧。”

老太太抽了抽嘴角,“俺要是能去說,還要你們噶啥?看著一個個的機靈的像猴子,這點事琢磨不透徹?人家要是人手齊了,俺還舔著老臉去問個球!”

“行了!”老爺子拿著煙袋鍋子啪啪啪的在炕沿兒上敲了敲,說道,“今天老大家的不是帶著媒人去了那蘇雪家裏麽?把情況也跟大家說說。”

王秋月這一下子來了精神兒,那神氣樣兒就仿佛她兒子得了個寶貝。

“爹,今天俺帶著媒婆和彩禮,按照名兒給的住址,去了鎮上,嘖嘖嘖人家那可真是富戶啊!嘖嘖嘖,那大院子三進三出,朱漆大門得有這麽高啊。”王秋月一邊說一邊比劃著。

“門口蹲著的石頭獅子,那可是八個瓔珞的,還有,那院子裏的廊子,假山,泉水,對了還有傭人呢,親家母那穿著打扮,嘖嘖嘖嗎,那可是貴人,就那金鏈子,你們猜有多少?”王秋月吐沫星子滿天飛了,仿佛那些好東西馬上就成了她的異樣。

“還有金鏈子?”老太太一聽到金子,兩眼閃亮發光,盯著王秋月就問。

“是啊,娘,您知道麽?親家母那脖子裏掛著的金鏈子一共六根呢,那手上,嘖嘖嘖帶著金戒指,那手腕上帶著金鐲子——”王秋月說的天花亂墜。

葉小萱真想笑,王秋月那描述的簡直就是個灌滿了金子的聖誕樹!

等王秋月說的口幹舌燥的時候,楊名急忙遞上一杯茶水,說道,“俺早就跟爺爺奶奶和爹娘說過了,俺可是要中秀才考狀元的人,找的女子怎麽會是普通人?”

老爺子吧嗒吧嗒的吸了一口煙,問道,“名兒啊,還是你有出息啊,行,爺爺一定給你好好的辦這個婚事!”

楊名急忙作揖拜謝,拍馬屁的話說了一籮筐。

“老大家的?”老太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那蘇雪家裏那麽有錢,等她過了門,是不是會帶些嫁妝?”

楊名臉色突然變了,急忙說道,“奶奶,那都是蘇雪家裏的,她還有個弟弟呢,家產一般都是傳男不傳女的。”

老太太狠狠的剜了一眼,說道,“俺們給你辦婚事花了那麽多,讓你媳婦兒從家裏帶些金子過來還吃虧?她們家那麽富有,帶過點來給俺花又怎麽了?再說了,她要是不給俺帶些金子做嫁妝,俺不準她進門!”

“混賬!這混賬的事兒,你也想得出來!是不是在家裏呆的久了,想回你娘家呆著?”老爺子煙袋鍋子敲得炕沿兒直響,剛才屋裏那鬧哄哄的聲音瞬間消失,鴉雀無聲。

老太太鐵青的臉,氣呼呼的坐在炕頭不說話了。

葉小萱聽著王秋月的描述,總覺得那熟悉,還有點不對勁兒,可是也想不起來哪裏不對勁兒。

葉小萱換了個胳膊抱著歡歡,時間長了有點麻酥酥的,歡歡已經昏昏入睡了,長長的眼睫毛,嬌俏的小鼻子,粉嫩的櫻桃小口,睡得正香,葉小萱一天的勞累和煩躁都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的了。

“老二老二家的,老三老三家的,你們這幾天不管手裏有什麽活都停下來,咱們家都以老四和名兒的婚事為頭等大事,聽見了麽?”老爺子嚴肅的說道。

被點名的都點了點頭。

老爺子又囑咐了幾句,宣布散了會,葉小萱的眼皮子開始打架了,抱著歡歡想著早點回蘇巧那裏。

祥子拉住小萱,溫柔的說道,“小萱,你今天累的厲害,俺來抱著歡歡,回去了,俺給你燒點水,燙燙腳解解乏,你就睡覺。”

葉小萱眼睛實在睜不開,嘴裏囑咐著,“你可要小心了,別動作太大,要不歡歡被吵醒了會哭的。”

三口子剛走到門外邊,葉小萱突然被一個人從後面一把抓住。

葉小萱剛剛模糊的眼睛突然睜大了,急忙一個轉身,見是蘭桂芝,心裏不由的起了無明業火。

“二嫂,這都多晚了,你這輕飄飄的走過來也不吱個聲,你就是有什麽事咱們,咱們明天再說不是一樣?你這是要嚇死俺?”葉小萱毫不客氣的說道。

蘭桂芝朝著院裏看了兩眼,神秘兮兮的說道,“小萱,你覺得大嫂說的靠譜麽?”

葉小萱迷糊的眼睛使勁兒的睜大一點,問道,“二嫂,你啥意思呢?啥靠譜不靠譜的?大嫂那麽精明的人,能說什麽不靠譜的?”葉小萱只想著搪塞幾句就回家睡覺呢。

蘭桂芝倒是精神大的很,拉著葉小萱的袖子說道,“小萱,你看看你,俺這麽跟你說,上房那倆老的,老太太偏向老四,老爺子偏向楊名也就是偏向老大,就是咱們這老二老三沒人疼沒人稀罕的,你不覺得咱們應該坐一條船上?”

葉小萱眼睛依舊半瞇著,可是也咂摸出了蘭桂芝的意思,蘭桂芝這是要拉幫結夥的啊,葉小萱心裏清楚的很,自從到了老楊家這段日子,看得出這老二家也不是個省心的,她蘭桂芝心眼兒陰著呢。

“啊,俺真沒看出來,俺可是眼拙了。你倒是說說,你看出啥來了?”葉小萱心裏早就覺得王秋月的話有些莫名其妙,可是這跟她葉小萱半文錢的關系都沒有啊,但是這蘭桂芝又大半夜的攔住路非要說出個一二三來,那就讓她說說看。

“第一啊,大嫂說的那戶人家,可是富貴的不止縣太爺的品級呢,第二,大嫂說那大院子是三進三出的,又說了家裏的布局,可是卻說只有親家母一個人還帶著兩三個丫鬟,既然那麽富貴怎麽可能兩三個丫鬟,就算咱們村的地主家裏還有十個八個的丫鬟呢;第三,就算是有錢人也不會穿的那麽顯擺啊,皇上娘娘的咱沒見過,可是卻也見過鎮上的夫人小姐啊,有哪一個帶的渾身是金子?”

葉小萱心裏一驚,這老二家的蘭桂芝真的不是一般的心思縝密啊,而且這個人平時少言寡語的,真是個難纏的角兒。

“小萱,你覺得?”蘭桂芝拉了拉葉小萱的袖子,急切的問道。

“二嫂啊,你說了這麽多,俺也沒仔細聽大嫂說,俺今天在蘇巧的店裏幫忙實在是累的夠嗆了。要不咱們明天再說?”葉小萱心裏其實早就對王秋月當時的描述心裏有猜忌了,只是覺得不關她的事,也沒再去想而已。

蘭桂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著急的說,“小萱啊,你看大嫂家都把你家欺負成啥樣了?你怎麽就這麽像個軟柿子啊?隨便她怎麽捏?你的房子就那麽白白的便宜了她?”

祥子站在一邊有些不耐煩了,“二嫂啊,房子俺們是不願給,可是那是爹的主意,俺們又不能不孝順跟爹頂撞啊?還能怎麽樣?”

葉小萱試探的問了一句,“二嫂啊,你咋突然這麽關心起俺們來了?”

蘭桂芝終於不吐不快了,“俺實在是看不慣你們這麽被老大家的欺負著,再說了,俺這嫁過來十來年,也是受盡了她的欺負啊,她天天的拿著俺生不出兒子來指桑罵槐的,處處為難俺啊——”蘭桂芝說著說著終於壓抑不住,聲音有些哽咽了。

葉小萱這才明白,原來蘭桂芝這是搭個伴兒,好報仇啊。

“二嫂,那你看出來這麽多不妥,你想咋辦?”葉小萱語氣軟了軟,她雖然看不上蘭桂芝的小心眼兒,但是聽著蘭桂芝那麽一說,心裏也同情了她起來,王秋月就是沒事欺負人的那種人。

“小萱,俺想著,大嫂八成是被人忽悠了,所以俺們就去鎮上看個究竟,要是她果真被人騙了,咱們也好讓她出醜,別整天的那麽囂張。”蘭桂芝可是咬牙切齒的說著。

葉小萱沈思了片刻,說道,“二嫂啊,這事,咱們明天早上好好合計一下吧,今天太晚了,俺也累的夠嗆,你看咋樣?”

蘭桂芝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說道,“行,那俺明天一早就去蘇巧家裏找你。你回去吧。路上小心走,這路上坑坑窪窪的。”

葉小萱客套了兩句,就跟著祥子去了蘇巧家裏。

“嫂子,你們終於回來了,怎麽開個會這麽長時間啊?寶財大伯和蘭花大娘沒有難為你們吧?”蘇巧披上一件外套,開了門,急忙詢問。

“也沒啥,就是這飯店啊,剛開張,俺們這兩天恐怕是要關門休息了。”葉小萱嘆氣道。

“為啥啊?咱們今天白天那不是好好的麽?賺了那麽多的銀子怎麽就要關門休息呢?”蘇巧剛剛有些朦朧的眼神,一聽這個,馬上機靈起來。

“老爺子說了,俺們全家這幾天要去老院給老四和楊名辦婚事,其他的事都放下。”葉小萱一邊說一邊跟著蘇巧往屋子裏面走。

“嫂子啊,俺覺得,咱們可是不能休息啊,這剛剛開張,會很影響咱們日後的生意的。”蘇巧著急的解釋。

葉小萱重重的身子坐在了炕上,說道,“那該怎麽樣?俺們也沒有分身術啊?哎!”

蘇巧圓圓的大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幾圈,說道,“嫂子,這樣,你要是信得過俺,俺每天記賬,然後每天收回來的銀子都照常的交到你的手上,你看怎麽樣?”

葉小萱心裏一喜,這何嘗不是一個好主意啊,飯菜的話,只要稍微的跟蘇巧一說步驟,蘇巧這個名字可真不是白取的,她真的心靈手巧的,什麽事情看一個遍,就記住的八九不離十了。

於是葉小萱下定決心,明天一大早上的,先把著經常做的幾個菜的做法交給蘇巧,然後她就放心的去老院幫忙,這樣生意不耽擱,銀子照常賺,飯館的聲譽也不會受到影響。

“蘇巧,看你說的這是啥話呢?咋信不過你呢?俺信得過,早上俺就把菜怎麽做給你演示一下,這樣,俺不在的時候,你也能讓福鑫居正常運轉,只是辛苦你了。”葉小萱高興的說道。

“嫂子,看你說的,什麽辛苦不辛苦的,這要不是你開了這飯館,俺就算是想出把力氣,也沒有那個用武之地啊。行了,咱們這白天已經忙得一天團團轉,比那陀螺轉的都快,你也趕緊歇著吧。”蘇巧說著就把棉門簾撂了下來,回了西屋。

葉小萱實在是困得難受,覺得這太陽穴都疼了,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往被窩裏一鉆,腦袋挨著枕頭一眨眼的時間,便睡著了。

祥子端著冒著熱氣的洗腳水進了屋子,嘴裏輕輕的喊著,“俺的俏媳婦兒,熱水來了——”

進了屋子一看,葉小萱已經睡著了,祥子輕輕的嘆了口氣,嘴裏嘟囔著,“小萱啊,俺知道你跟著俺受了不少的苦,俺對不住你——”

祥子輕輕將葉小萱的襪子脫了,拿了毛巾,浸在熱水裏,燙的他的手像是觸電一樣的彈了出來,但是他忍著熱水的燙,將毛巾拎出來,擰幹了水,給葉小萱輕輕的擦著腳。

“俺可是皮厚呢,這水要是燙點,等俺擰幹了毛巾,再給你擦腳啊,那溫度就正正好嘍。”祥子一邊輕輕地給葉小萱擦這腳一邊嘴裏碎碎念叨著。

祥子給葉小萱擦完了腳,又給她脫了棉襖,掖好了被角兒,就出去把水倒了,然後喜滋滋的回來上了炕,緊挨著葉小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的,慶來和祥子已經從村裏的棚菜買了不少的新鮮蔬菜,都搬到了福鑫居,回了慶來家裏。

葉小萱揉了揉眼,突然聞到一陣米粥的香味兒,一拍腦門,壞了,起晚了啊,一定是蘇巧起來做飯了。

葉小萱急忙急著穿衣服,這才發現她的衣服都被炕頭的褥子壓著,拿出來還熱乎乎的,她心裏一股暖流,知道是祥子放的,祥子怕她涼著。

葉小萱穿好了衣服出來了,見蘇巧正在燒火,一臉的紅暈,不好意思的說道,“蘇巧啊,真是不好意思呢,俺——”

“嫂子,你看你,咱不是一家人麽?你昨兒太累了,歇著吧,俺煮熟了飯叫你,對了,你好好看著歡歡吧,這閨女一醒啊,看不見人就哭。”蘇巧一邊往竈膛裏添木柴一邊扭過頭跟葉小萱說話。

葉小萱依舊紅著臉說,“那行,俺先去洗洗臉。”說著就進了屋裏。

葉小萱正拿著毛巾擦臉呢,就聽見蘇巧家的門口有人在喊,“小萱——起來沒——”

葉小萱一聽,是老二家的蘭桂芝,心裏咯噔一下,她來做什麽?突然間想起了昨晚上的事情,於是抿了抿嘴,繼續擦臉。

蘇巧瞅了瞅屋裏沒動靜,知道了葉小萱懶得理這一家子的奇葩親戚,便朝著門口喊了一句,“她二嬸子,啥事進來說吧,在門口吆喝,這半個村都聽見了,你嗓子這麽好使,要不俺們飯店做個啥活動,你來給俺吆喝幾嗓子?”

蘭桂芝聽了這話,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悻悻的往裏走進去。

葉小萱從屋裏走出來,冷眼看了蘭桂芝一眼,說道,“二嫂,你來的真早,俺們都沒吃飯呢。”

蘭桂芝嘴角又抽了抽,說道,“不急不急,這不是趕早不趕晚麽?俺就過來了。”

“二嫂你吃過飯了麽?”葉小萱說著,“要是沒吃,就在這吃點?”

“這——也行,俺最愛喝這西米粥。”蘭桂芝痛快的答應了。

葉小萱一楞,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非得來什麽客套,人家可是當了真兒!

蘇巧一眼瞟見了葉小萱的表情,笑著說道,“添只碗,多雙筷子,俺再加點水在鍋裏就行了。”

葉小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三弟妹啊,俺琢磨著,要不咱們去鎮上看看去?”蘭桂芝說道。

葉小萱一楞,馬上說道,“二嫂,爹都說了,這兩天讓咱們把所有的事情都撂下,去忙著老四和名兒的婚事,咱倆這沒啥事去鎮上——爹會罵吧?”

蘭桂芝眉梢挑了挑,“這麽辦,三弟妹,你們先吃,俺聽老太太說了,給老四置辦的被套少要換一床,說是那個花色不好,然後還有些喜字喜聯缺了點,李家姑娘還要幾面銅鏡。俺去跟娘說,咱倆去鎮上置辦!”

還沒等葉小萱搭話,蘭桂芝已經著急的朝著門外走去。

蘇巧看著遠去的蘭桂芝的背影,說道,“嫂子啊,這村裏的人啊都願意生個十個八個的孩子,然後好多的兒子,娶好多的媳婦兒,說是人丁興旺,看看你們家的這些妯娌啊,俺才覺得,俺這獨門獨戶的也挺好,至少沒那麽多亂如麻的事情去操心。”

葉小萱笑了笑,“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蘇巧也笑了笑沒吭聲,把竈膛裏沒燒盡的柴禾拉到了竈膛口,用葫蘆瓢舀了一瓢水,倒上去,嚓的一聲,那柴禾冒起了青煙。

“慶來,祥子哥,洗手吃飯了。”蘇巧朝著窗外吼了一嗓子。

賀兒揉著惺忪的睡眼,說道,“娘,明年開春兒,俺能去念學堂麽?俺剛才夢見俺拿著一支特別漂亮的毛筆在寫字,突然那毛筆上生出了一朵碩大的蓮花!”

葉小萱心中驚喜,臉上掩飾不住的說道,“娘在年前就給你攢錢,明年開了春兒,你就上學堂念書去。”

“嫂子,賀兒做的這個夢可是吉祥啊,是不是老天爺開了眼,要賜給你們家一個秀才?”蘇巧也激動的問道。

“俺要考秀才,考了秀才俺還要考狀元呢。”賀兒揉著眼睛,撅著小嘴兒說道。

“好了好了,狀元郎都是勤快的人,哪裏像你,早上起的晚,起得晚還不自己去洗臉,真要是中了狀元,你就大花臉貓似的,騎著大馬帶著紅花誇官?”葉小萱疼惜的刮了刮賀兒的鼻子。

賀兒頓時精神了,睜開大眼睛,站的筆直,“娘,俺這就去洗臉,以後俺每天五更天起來,練字看書!”說完就轉身跑開了。

葉小萱滿意的看著賀兒那瘦削的背影,嘴角帶著無盡的欣慰,她撇了一眼見蘇巧的眼中竟然帶著點朦朧。

“蘇巧,咱們盛飯了。”葉小萱轉移了話題,她深知,蘇巧沒能生個一男半女,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莫大的悲哀,因為前一世的她做夢都想要個孩子。

葉小萱又站到門口吼了一聲,“祥子,慶來兄弟,洗手吃飯了。”

兩個大男人,從柴房出來,將劈好的柴禾捆成捆,放在了院裏,準備待會兒吃完了飯放到飯館去。

蘇巧趁著沒人看見,急忙抹了一把眼淚。

剛盛好了飯,正準備吃,歡歡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從西屋走出來,“娘——俺聞見細米粥的味道了。”歡歡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說。

蘇巧笑得合不攏嘴了,“歡歡真是個小饞貓呢,著啥急,就算你起不來,嬸子也給你留著熱乎的細米粥呢,快快穿上鞋子去。”話還沒說完,就一把將歡歡抱起來。

葉小萱嘴角勾了勾,笑著,看了一眼祥子,祥子的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葉小萱湊到祥子的耳邊說,“蘇巧喜歡孩子,讓她操操心,她不但不覺得累,反倒是覺得心裏高興呢。”

祥子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但卻點了點頭,一邊吃著餅子一邊看著歡歡。

剛剛吃過飯,葉小萱就說,“蘇巧,你們兩口子去飯館吧,俺收拾碗筷就行,待會兒啊,俺肯定要跟老二家的跑一趟了,其實吧,俺昨天也覺得大嫂說的那些話有些蹊蹺,想去看個究竟,俺總覺得她說的那套宅子俺是見過的。”

“小萱啊,那俺就先去飯館,要是爹娘著急了,俺在回老院。”祥子一邊說一邊要去院裏抱著柴禾。

“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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