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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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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到這一聲高呼,皆都心頭大震,不約而同的望向聲音的來處。只見一個官差先行而來,後面一個士兵和一個青衣男子同乘一騎,尾隨而至。三人急速形勢過來,相繼翻身下馬。

圍觀的百姓見了來人,皆都自覺的讓出一條道。

那官差握著兩份文書當先走至刑場前,朗聲道:“寧水縣縣令何在!”

行刑官見勢頭不對,早已迎了上來,見官差這樣問,心中一緊,急忙諂媚的笑道:“大人請稍等,下官這就派人去請。”繼而對著屬下使了個眼色:“快去找鄭大人來。”

“是。”一個捕快得令便急匆匆的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矮胖的男子穿著縣官的官府,氣喘籲籲的啪的跑了過來。行刑官正自焦急的等著,見他來了急忙拉了他上前,低聲囑咐道:“這位大人就是上頭派來的。”

鄭縣令看著那位其貌不揚卻自由一股氣勢的官差,心頭一突,哈腰諂媚道:“大人,下官便是寧水縣縣令,不知大人到此有何貴幹?”

官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啪一下打開一份文書,字正腔圓,朗聲道:“江蘇寧水縣縣令鄭和通,貪贓枉法,行賄受賄,證據確鑿,自即日起罷免官位,貶為庶民,即刻收押候審。”

鄭和通聽了上頭的命令,嚇得身子一軟,頓時跪在地上,抱著官差的腿,冷汗涔涔的哀求道:“大人,你們一定弄錯了,鄭某自上任起雖然沒做出什麽政績,但絕對不會做違法的事情呀,求大人明察!”

然而官差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這是上頭的命令,我只負責傳達旨意,你要喊冤就向上面喊去吧。”

見哀求無望,鄭和通抓著官差的手也慢慢的松開了,面色發青的楞在當下,肥厚的嘴唇不停的顫抖,顯然是怕到極點了。

繼而,官差對著眾犯人朗聲道:“韓世忠何在?”

韓世忠見形勢陡變,鄭和通又被判罪入獄,心神很是激蕩。此刻聽得官差傳喚,急忙道:“韓世忠在此!”

官差遠遠地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打開了另一份文書,朗聲道:“茲有寧水縣村民韓世忠,因報仇而殺害鄭宣富,原本該按罪當斬。然鄭宣富仗勢欺人,作威作福,更加之傷天害理,傷過數條人命,論罪當諸!故此,判韓世忠無罪。其他受此牽連者,一同免除罪責。”

韓世忠聽了這道旨意,心神更是激蕩,他不曾想到在即將命喪黃泉之際,居然還能洗刷冤屈,報仇雪恨。

但見他粗獷的臉龐微微的抽搐著,眸中更是悲喜交加,漸漸泛起赤紅,定定的跪在那裏,如木頭一般一動不動。

“義兄,快謝旨呀!”陸明月清楚的知道整個案子的經過,見到這翻天覆地的變化,亦是欣喜若狂,不由的出聲提醒。

陸明月一語驚醒夢中人,韓世忠急忙躬身謝道:“韓世忠謝過大人恩典。”

官差淡淡一笑:“你不用謝我,我不過是奉了上級命令,如果你要謝不如謝宗帥。”

“宗帥?”韓世忠眉目一怔。

“嗯。”官差微微頷首,隨即對著行刑官拱手:“這位大人,我的任務就算完成,這裏就交給你了。用不了多久,上頭自會派人來擔任縣令一職。”語畢,他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便翻身上馬獨自離去。

“大人,那這些犯人怎麽辦?”一個矮個子守衛見官差已經遠去,不由躬身請示。

“唉,自然是給他們松綁,放行。”行刑官喟然而嘆,卻是心有不甘。

“可是上面只是說了韓世忠幾人,那這些盜匪可是咱們好容易抓住的,也一同放了嗎?”矮個子守衛覷了山匪們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個…”行刑官瞟了瞟山匪門,心裏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這時,與官差一同前來的士兵突然開口:“既然上面已經傳話,與本案牽連的人都無罪釋放,大人就不用猶豫不決了。”

行刑官渾濁的眸中閃過疑慮,不由的打量起士兵:“不知這位兵大哥是哪位大帥麾下的?”

士兵挑起唇傲然一笑:“在下沈葉,在宗帥麾下任職。”

行刑官心下一驚,肥胖的臉上頓時堆滿笑容,拱手道:“原來是宗帥的人,恕下關眼拙,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說著對著矮個子守衛一揮手,沈聲道:“還不快放人。”

“是!”矮個子守衛很是機靈,一得令,便急忙帶人下去釋放犯人。

韓世忠等人被釋放後,便齊齊走出刑場。

韓世忠走向士兵,拱手謝道:“韓世忠在此拜謝宗帥之恩。”

那叫沈葉的士兵急忙扶住韓世忠:“韓兄弟切勿多禮,你對宗帥有救命之恩,宗帥聽聞你的遭遇,很是憂慮,便派兄弟找了本地知府,查清此案,順便揪出了鄭和通這個大貪官。”

“噢,宗帥是如何得知韓某的事的?”韓世忠微微一怔,疑惑道。

沈葉微微一笑,指了指身旁的秦明:“是這個秦兄弟,他在江邊為宗帥所救,便求宗帥前來伸冤。宗帥一聽是你,哪還有不盡心援救的。”

韓世忠怔怔的看著秦明,只覺得很是面熟,忽而想起數日前,在此地為他和陸明月以酒送行的那個男子,不由感激一笑:“原來是秦兄弟在宗帥面前為韓某伸冤,韓某在此多謝秦兄弟大恩。”說著,拱手道謝。

秦明一驚,急忙扶住了他。

而此時此刻,陸明月正站在呆呆的立不遠處,圓圓的眼睛瞬也不順的盯著秦明。其實,當秦明在刑場現身時,她便已經註意到了他,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去見他。

秦明當然也是早就看到到了陸明月,見此刻一切麻煩都已解決,他便舉步朝著陸明月的方向走去。

“明月,我來遲了。”秦明彎下腰,輕柔的撫摸著陸明月的腦袋。

感受著頭上輕柔的碰觸,迎上秦明溫柔的目光,陸明月心底忽然一陣酸澀,眼眶也漸漸的潮濕了起來。

她咬著唇,搖搖頭扯出一絲似笑意:“不,秦大哥,你來得正好,你看我還活著呢。”

看著眼前的小丫頭臉上似哭似笑的神情,秦明心底一熱,深深的吸了口氣,伸出手溫柔的笑著:“明月,我們回家。”

“嗯,回家。”陸明月看著眼前不算寬厚的手,抑制住眼底的暗湧,緩緩的將手放了上去,任他牽著往出走。

而另一邊,沈葉則對著韓世忠意味深長的道:“韓兄弟,自從三年你與宗帥分別,宗帥可是掛念你的很,我不知當初你為何拒絕在宗帥麾下效命,如今,宗帥可是再次點名要你前去,你應該不會推辭了吧?”

韓世忠聽了沈葉的話,心底忽然湧起一陣熱潮,吸了口氣道:“沒想到宗帥居然如此看重韓某,韓某堂堂男子漢,自當知恩圖報,此次便和沈大哥一起去宗帥營中報道。”

見韓世忠答應得如此爽快,沈葉心底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一把拍在韓世忠肩頭,朗聲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是夜,朗月如盤,瑩白剔透。清朗的月色如銀色華練般縈繞著整個大地。

秦宅後院,一間簡陋的臥房內,一燈如豆,靜靜的搖曳著,照的室內的人影緩緩的晃動著。

“大哥,你給我講講,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掉到江裏被宗帥所救呢?”陸明月用手支著腦袋,好奇的問道。

秦明聽她這樣問,不禁微微一怔,眼神漸漸的飄遠,陷入了回憶。

原來,當那日蔣正華領著眾山匪劫了法場之後,秦明知道自己怕是逃不掉,便乘亂溜走了。後來恰巧聽到鄭縣令和屬下的談話,原來山寨裏有他的人,只待找準時機便將猛龍寨一網打盡。

秦明頓時便慌了神,還被鄭縣令給發現了,鄭縣令趕快派人追捕他。秦明在逃亡中不幸落入江中,順著江水而下,居然被外出的宗帥給發現了。後來,秦明知道了救命恩人的身份,便向宗帥伸冤求助。

宗帥聽了就立即派人疏通當地的按察使,查明此事,救了韓世忠。

聽著秦明將經歷娓娓道來,陸明月頓感世殊世易,冥冥中自有天數。若非秦明恰好被宗帥所救,又若非宗帥為人為人正派,那麽她和韓世忠等人則必死無疑。

“秦大哥,原來你也吃了這麽多苦,這次要不是你,我和韓大哥恐怕都已經見閻王了。”陸明月用手撐起小臉,感慨頗深。

秦明看著她一副深沈的模樣,不由莞爾,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小丫頭,這點苦算不得什麽。”說著,他緩緩的放下了手,幽幽一嘆:“倒是你,小小年紀便幾經生死,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大哥的沒用,保護不了你。”

陸明月轉頭瞥見他眼裏的無奈和自責,心裏有點難受,便扯著他的袖子搖頭道:“秦大哥,你別這麽說,你看啊,我兩次遭遇危難,都是你救了我的命,你明明就很厲害啊!”

秦明微微一怔,眸中閃過一絲暖意,擡手刮了刮陸明月小巧的瑤鼻:“小丫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懂事,還會安慰人呢。”

陸明月嬉笑的縮開頭,得意的搖晃著頭:“我本來就很懂事,好不?”

秦明見她又是一副頑皮模樣,心下很是很是好笑,面上卻故作沈吟道:“既然你這麽懂事,那我明天的活計你就幫我全做了吧。”

“啊!”陸明月小臉一震,嘴巴張的老大。

秦明看著陸明月滿臉震驚,繼續嘆道:“要是某人不願意幹活的話,也行,不過…”說著,還將尾音拉的老長。

陸明月急忙撲在桌子上,一把抓住秦明的胳膊,急切道:“不過什麽?”

秦明目中閃過一絲戲謔,捏了捏陸明月圓嘟嘟的臉頰,笑道:“不過某人得給我捶捶背哦,我這身板奔波了這麽久,真是腰酸背痛,我要是舒服了,說不定就不用某人做我的活計了。”

陸明月聽了這話,如兔子一般,砰的一下跳到地下,麻利的攥緊拳頭捶著秦明的肩膀,還一臉討好的笑:“嘿嘿,秦大哥,舒服吧?”

秦明狀似享受的比起眸子,微微頷首道:“嗯,舒服。”

“那你明天可不能讓我做你的活計哦。”

“哎,那要看某人的表現喲。”

“好吧。”於是,某人伺候人的功力也越發漲盡了。

翌日,在寧水縣最大的馬路前,陸明月和一幹人等一起為韓世忠送行。

“義兄,你真的決定要去宗帥那裏從軍?”陸明月眼見這剛剛結拜的義兄即刻就要和自己分別,小臉上不禁有些淡淡的失落。

韓世忠聽陸明月這樣問,虎目中滿是堅定:“是的,義妹。宗帥對我的大恩,韓世忠粉身碎骨難以報答。前幾年我因為某些原因,而沒能去參軍。如今北方戰士吃緊,我身為堂堂七尺男兒,自當上場殺敵,保衛家國!”

看著渾身散發壯志豪情韓世忠,陸明月心中萬分感慨:一代名將,也終於走入了他自己的命運。

繼而,她端正姿態,深深地吸了口氣,鄭重道:“義兄,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保家衛國,你義不容辭。你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人,能和你結成兄妹,我很高興,也很自豪。”頓了頓,她定定的註視著韓世忠,目中閃過一陣擔憂:“只是戰場上瞬息萬變,生死難測,義兄,你一定要小心。”

韓世忠對上陸明月誠摯的目光,心底不由的一暖,不禁伸手抓住陸明月軟軟的小手,堅定的點點頭:“我一定會小心的,我這條命還要等著將金狗趕出大宋,所以我必須活著。”

韓世忠和眾人告完別,便翻身上馬和姓劉的士兵,縱馬而去。

看著韓世忠絕塵遠去的背影,酸澀的感覺在陸明月心底蔓延開來。

秦明看著陸明月小臉上彌漫的憂傷,便握住她柔軟的小手,淡淡的開口。

“明月,若是有緣,你們定會重逢的。”

陸明月微微一怔,舉目望著秦明溫柔的眸子,堅定的點點頭。

艷陽依舊,和煦溫暖。繁華的小鎮,街頭連著巷尾,人流絡繹不絕。

秦明則一直牽著陸明月的小手,緩緩的往回走。

看著往來變幻的人影,陸明月的視線卻越發的朦朧。就在二人剛走到秦宅門前時,陸明月竟然一下子暈倒了。

“明月!”見陸明月突然暈倒,秦明心中一緊,急忙抱住她小小的身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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