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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初，一場大雪幾乎席卷了大半個中國。寧市這個長三角城市，也受到影響。公共交通全部停運 ，停工停學，圖書館等公共場所也都關閉了。

沒法出門，肖曼只能在□□上給孫一誠講題。目前孫一誠也來到了攻克難題階段，那時沒手機隨手拍照，只能通過語音或者文字描述，過於抽象，常常詞不達意，孫一誠聽得雲裏霧裏，效率非常低。肖曼心裏很焦急。

這天下午，她從家裏陽臺看到外面雪停了，雖然地面積雪仍然很厚，但路上已有少許行人通過了。於是□□上給孫一誠發消息：“外面雪停了，我們出來找個麥當勞講題吧。”

孫一誠回覆：“今天全市停工，麥當勞估計也沒開。不過，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

肖曼：“什麽地方？”

孫一誠沒有回覆。一個小時後，樓下響起了他的聲音：“肖曼，下來！”

肖曼從窗戶探出頭去，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收拾東西走出房間，肖父肖母今天也停工在家，於是跟他們交代了聲：“陳晶晶找我有點急事，現在雪停了，我去看看。”

肖母忙問：“這大雪天的，能有什麽急事？”卻見女兒已經消失在門外了。

兩個人見到彼此都笑了，天冷都裹得像個粽子，戴著厚厚的帽子和手套，只露出兩雙眼睛四目相對。

肖曼問：“我們去哪呀？”

孫一誠答：“去了你就知道了。”

穿得多，動作就笨手笨腳。積雪很厚，幾乎沒過腳踝，走起路來歪歪扭扭，一不小心就要滑倒。於是沒過一會兒，兩人就從並肩而行變成了互相攙扶。

又來到了半山路，平時游人如織的半山路此刻空空蕩蕩，廣闊的湖面凝結成冰，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半山路上還有個著名景點，叫做情人橋。據說下雪的時候，化雪從橋頂開始，遠遠看去就像橋斷開了一樣，於是成為了一處奇景。但這樣的景象卻幾乎沒有人見到過，因為情人橋化雪太過有名，只要一下雪橋上就已滿是有人，一人一腳，雪都踩沒了。

今年雪勢太大，直接沒有了游客，一層厚厚積雪從橋頭鋪到橋尾，另是一番景象。

肖曼遠遠看著，不小心腳一滑，一屁墩坐在了地上。孫一誠哈哈大笑，看到肖曼瞪他又收聲趕緊去扶，誰知道肖曼從背後抓起了一團雪，扔在了他身上，得意洋洋地起身逃跑。

“你偷襲我？”孫一誠哪肯認輸，馬上予以反擊，抓起一團雪就像肖曼追去。兩人在寬闊的路面上打起了雪仗，笑聲不絕於耳。

快到情人橋時，孫一誠停了下來，指給肖曼看：“橋上有兩個小雪人。”

那兩個雪人，不是很大，大概兩個手掌大小，一高一矮，用樹枝和樹葉做了五官。高的那個，低眉順眼，一副老裏老實的樣子。矮的那個，頭上叉裏兩個長樹枝，可能是女孩子的小辮子，臉上的表情卻是兇巴巴的。雪人做得並不精致，但是感覺醜萌醜萌的，就很符合某個人的風格。

“這是你做的雪人吧。”肖曼問孫一誠。

“哈哈，肖老師真聰明。你看是不是很像我們兩個？”

肖曼有點難以置信， “你是怎麽好意思的？把自己做成一個受欺負的樣子，說出去有人信嗎？我哪裏有那麽兇？”

“你看你看。”孫一誠提醒她此時就有點兇，接著又小聲嘟囔，“你講題的時候可不就是這麽兇。”

“我。。。是嗎？”肖曼拍拍身上的雪，掩飾自己的尷尬。可能是領導範上身了，把孫一誠也當成自己的下屬訓了。

孫一誠上前扶她，兩人自然地攙扶在一起。她擡頭看看身旁的他，比他高出了將近一頭，平時跟個野狼似的，在她面前卻像個乖乖的大狗狗。心裏生出了一些愧疚。

“以後我再也不對你這麽兇了。。。”

寧湖邊，半山路上，兩個依偎的背影慢慢走遠。情人橋的兩個雪人，用樹枝做成的小手也緊緊地牽在一起。

兩人進入了寧湖邊一處高檔小區內。肖曼明白過來，孫一誠所說的地方，就是他家啊。

只見他推開大門，做了一個請進的姿勢，同時說道：“歡迎光臨寒舍！”

這個家夥最近寫檢討有點緊走火入魔了，那張看上去不太有文化的臉時不時冒出幾句文言文或者英語。肖曼心想，寒你個頭啊，如果這也叫寒舍，那她家豈不是只能叫狗窩了！

“你們家就你一個人啊？”

“對啊，我爸媽出差了，下大雪一時半會回不來。阿姨這兩天也過不來，所以給我備了很多吃的。”

肖曼跟著孫一誠來到書房，這裏有一扇超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寧湖景色，此時外面銀裝素裹，仿佛童話世界一樣。落地窗前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零食水果，一看就是孫一誠準備的。

空調溫度漸漸升高，兩人脫了外套，並排坐在書桌前。雖然在學校裏和圖書館他們都是這麽坐的，但在這裏的感覺還是不一樣，四周無人，是他們第一次這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空氣中有那麽一絲絲暧昧的氣氛，看孫一誠都好像比平時要再帥上三分。

半小時後，肖曼就打臉了。她在雪地裏說再也不對孫一誠那麽兇了，可當這道題講了三遍他還是那麽一臉迷茫地看著你的時候，真的是不能忍。

她吼道：“我都說了好幾遍這個地方要這麽寫，怎麽就記不住呢？”

可能是室內外溫差有點大，空調吹的人昏昏沈沈的，孫一誠的腦子今天好像怎麽也轉不動。他看肖曼這麽不給他面子，脾氣也上來了，把試卷往前一推，“對對對，我就是笨，我就是記不住，不學了！”

肖曼斜瞟他一眼，不再搭理他，拿起筆做自己的試卷。在僵持的5分鐘裏，孫一誠先是自顧自生氣，發出重重的呼吸聲，仿佛在告訴全世界，我生氣了，快來哄我！發現這樣沒有引來任何關註時，又偷偷朝肖曼看，發覺她有點動靜馬上擺出一副生氣臉。結果肖曼只是把試卷翻了個面，根本沒有要哄他的意思。

哼，明明就是她先發脾氣的，竟然還不來哄我？那只有。。。。。

算了，我來哄她吧！誰讓我是男子漢大丈夫，而且自己還做不來題。。。。真是敗給她了。。。

自己給自己找好了臺階，孫一誠拿起一個蘋果，笨手笨腳地削了皮，主動示好：“肖老師，要不要吃蘋果。是我不對，你再給我講一遍吧，這次我肯定記住了。”

肖曼接過蘋果，噗呲一聲笑了：“你知道就好。要不跟我來個比賽吧，比誰先做出題目，先做出的人可以讓對方做一件事。”

“啊？這還需要比嗎？你有什麽事要我做的，就直接跟我說吧！”孫一誠喃喃。

比還是要比的。第一題，肖曼勝！

肖曼眼睛骨碌碌地在孫一誠身上打轉，看得他心裏只發毛：“你。。。你要幹什麽？”

她挺了挺胸脯，狡猾一笑：“叫姐姐。”

“什麽？”孫一誠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她在說什麽啊？

“叫聲姐姐來聽聽。”肖曼重覆了一遍。

孫一誠直接站了起來：“你是不是有點毛病？明明我比你大好不好？”

肖曼面不改色：“我不管，願賭服輸，請尊重規則。”

每每她這副波瀾不驚，平靜如水的樣子，都讓孫一誠敗下陣來。他一咬牙，一跺腳，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姐姐。”

這麽一叫，感覺肖曼看他的眼神裏都帶了一些慈愛和寵溺。他有點不甘心，卻又有那麽點。。。突破常規的刺激感。

第二題，依舊肖曼勝。

這回肖曼臉上的古怪笑容更勝了。孫一誠想象不出她還能提出什麽稀奇古怪的要求。

肖曼：你。。。要不學聲狗叫來聽聽？

“我好歹是個人，我也是有尊嚴的好吧！你一個學霸，腦子裏不應該裝的都是知識嗎？這裝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孫一誠這次是直接暴起，跟個小炮仗似的說了一大堆來反抗。

然後發現肖曼冷冷地看著他，於是張口道。

“汪！”

誰不愛看暴躁野狼變成乖乖順毛小狗的戲碼呢，肖曼玩爽了，不忘哄一下小狗：“游戲而已，都是開玩笑，不要當真。”

兩回合下來，孫一誠原本的昏昏沈沈一掃而空，智商迅速上線。為了他男人的尊嚴，他必須贏一次！

畢竟他現在也不是考試倒數第一的孫一誠了，學了這麽久，總歸有幾個題型是比較擅長的，再加上數學在肖曼這裏也不是百分百可控的。終於有一題，他先於肖曼解了出來！

來之不易的勝利讓孫一誠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哼哼哼，老子總算有出口氣的機會了。這一激動吧，一時半會好像也想不出什麽特別的東西來，於是他提了一個心裏期待已久的要求：“說你喜歡我！”

“啊？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還要聽！而且是說給我一個人聽！”他見肖曼遲遲不說，於是模仿著她的語調，“願賭服輸，請尊重規則！”

肖曼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向他靠近了一些，輕聲說：“我喜歡你！“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孫一誠的大白牙再也藏不住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一整個下午都止不住笑。

他撫了撫手中的試卷，野心勃勃地說：“來，繼續繼續，看誰答的快！”

這個游戲雖然有那麽點小小變態，但是效果極好，兩個人為了勝利都幹勁十足，答題效率極高。特別是孫一誠這個不愛認輸的，幾乎調動了每一個腦細胞，直接把自己從數學白癡變成了數學高手。

時間很快過去，窗外天已黑了下來，寧湖邊的路燈亮起，雪光反射，屋外的環境倒是十分光亮。

孫一誠又擺出剛才那個紳士的做派：“肖老師可否賞臉在寒舍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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