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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一誠又想到什麽，補充道：“最近方栩去北京參加數學競賽了，我旁邊的座位一直空著，有問題我也沒人可以問，能不能把肖曼調回來？”

餘頭朝後方的幾個家長看了看，他們紛紛搖手表示不同意。

餘頭貌似會意，轉過頭來：“行！只限模擬考試前，目標達不成立即分開坐！”

座位調整的時候受到同學的關註，現在換回去同樣備受矚目。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孫一誠和肖曼關系特殊了，老師為了防止早戀讓他們分開坐，現在竟然還能再讓他們坐一起？這不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們都不怕肖曼這個乖乖學生又受影響，考試繼續滑鐵盧嗎？

“我聽說他們答應了餘頭的條件，坐到一起後需要在下學期模擬考試中取得名次，肖曼要年級前10，孫一誠要年級前100。”一個同學說著他聽來的消息。

另一個同學冷哼一聲：“前100？就是咱班上前10名啊！他們可真是啥都敢承諾啊，肖曼竟然也這麽瘋。孫一誠一直都是班裏的倒數，根本沒有學習的樣子，他要是真能做到，我必須敬他是條漢子！咱們還是等著看笑話吧。”

做不做得到什麽的，劉青已經率先有了實感。籃球場上沒有了孫一誠的身影，他進完球都有些落寞，以前每每得分，老大都會跳起來大叫著跟他一起慶祝的。現在。。。。

他看向教室的方向，發出心靈深處的疑問：“愛情的力量，有那麽偉大嗎？”

教室裏，孫一誠問肖曼：“肖老師，開始吧。我們今天學什麽？”

肖曼回答：“開始什麽？”

“哎，之前不都是你安排我做什麽題嗎？背什麽書的嗎？”

“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你的補習老師了，我有我自己的目標要完成，我們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務。所以你需要獨立制定一個覆習計劃，具體怎麽覆習，每天都覆習些什麽，都由你自己安排。有問題可以問我，但必須整理好，每天只有一次集中問問題的機會，另外問過的問題我不再重覆回答。“肖曼說得非常冷酷無情，之前她覺得孫一誠說好好學習不過是喊喊口號，也沒有強迫他要學得多好，畢竟以他的資源，多的是其他的出路。但現在，他們既然在老師家長面前做了承諾，就要當作嚴肅的事情來對待，不能打一槍換一炮，必須要系統性地覆習，到底哪裏掌握了哪裏沒掌握，步子該怎麽走，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孫一誠這才意識到在學習上對肖曼的依賴心理，他總覺得，只要肖曼帶著他，不會的地方問問她，讓她講會了，那麽成績自然就會提高了。但這樣就要花費她大量的精力，還不一定能發現他真實的問題所在。確實，課業是他自己的，他必須學會獨立行走。

順毛大狗狗乖乖點頭：“知道了。”

定下了嚴肅的覆習基調後，她的作用也還是要發揮的。比如說當孫一誠開始做試卷，肖曼會嚴格規定他的答題時間，標準按照正式高考來。時間一到，不管孫一誠怎麽鬼哭狼嚎立即收走，再讓他自己對答案算出分數。一開始他的分數都是相當慘不忍睹，但習慣了這個模式之後漸漸摸索出如何合理分配答題時間。

還有肖曼會時不時拋出語文詩句或者英文單詞來讓孫一誠接，考察他的背誦情況如何。如果他接不上的話，那就。。。。薅他一根頭發！

為啥是薅頭發呢？說起來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30歲的自己壓力大的時候拼命掉頭發也就罷了，現在正值青春年少時呢，怎麽面對學習壓力也掉得這麽厲害呢？每當有題目做不出來的時候，她抓頭思考，都能抓下一把頭發來，這樣下去，到了30歲不得頭禿了？

反觀孫一誠，那滿頭茂密的秀發就跟要炸開似的，肖曼問他掉頭發不，他搖搖頭。哼！那肯定就是他還學得不夠用功，要禿也要一起禿！

還有一個比較難搞的問題。經過半年的覆習，肖曼的水平已經恢覆了大半，基礎知識基本掌握了，考個班級前10 沒啥大問題，但是要再往上提高，就必須死磕難題了。文科還好，理科一直都是她的弱項，特別是數學，有些大難題太可怕了，哪怕對著標準答案她都未必能想明白，問了老師後下次還是不會，真讓人頭疼！

所以，當看到方栩出現在圖書館的時候，肖曼兩眼放光，仿佛看到救星來了！同時，孫一誠卻像如臨大敵，眼睛裏都是警惕，他看著方栩往肖曼這邊走來，身體也更加靠近肖曼，以此來宣示自己的主權。

“你不是去參加數學競賽了嗎？來這幹什麽？”孫一誠兇巴巴地問。

“比賽結束了，我有話要跟肖曼說。”她眼神示意肖曼出來單獨跟他聊一下。

孫一誠相當不爽：“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說嗎？我不能聽嗎？”

一向溫和的方栩此時語氣裏卻帶上了幾分挑釁：“不是你不能聽，是不想讓你聽！”

孫一誠更加抓狂，一雙大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方栩。肖曼趕緊出來打圓場，推著方栩就往外走，不忘回頭跟孫一誠眨巴眨巴眼，申請獲得他的同意。

孫一誠臉色稍有緩和，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眼神還是死死盯著往外走的兩人。

肖曼一如既往地客客氣氣：“班長最近好嗎？好多天沒見了，數學競賽比得怎麽樣呢？“

“預賽已經出現了，過幾天還要去參加決賽。”

“哇！”肖曼崇拜了地看了看他“誇你的話就不說了，你肯定都聽膩了。你一直都是這麽優秀。”

方栩道：“我聽說了，你們答應老餘頭下次模擬考試要考到年級前十和前一百的事。”說著他從書包拿出一本筆記本，正是之前借給肖曼的那一本，看著好像更厚了些。

“這本筆記我又補充了不少內容，主要是整理了各種高難度題型，還有一些比較詳細的解題思路。如果要提升名次的話，攻克難題是非常重要的。”

太巧了，這不正是肖曼非常需要的東西嗎？只是。。。就像之前沒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孫一誠的幫助一樣，現在她已經說明了要和孫一誠在一起的決心，又怎麽能再拿方栩的東西？

方栩見她猶豫著，淡淡一笑：“你之前說你一直是一個循規蹈矩，追求世俗意義上成功的人，我又何嘗不是呢？但是你遠比我勇敢多了，你的信我都收到了，我早就明白你的心思，不過我只有偷偷地給你回信，從來沒有在人前給過你任何回應。其實一直以來，你不光是我欣賞的對手，也是我心裏，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肖曼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自從那次收到了方栩遲來的回信，她就已經知道他其實也在默默允許她進入他的內心，只是造化弄人，兩個人都只停在了那一步。那麽現在他為什麽又要來跟她說這些呢，難道他要和孫一誠競爭？

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說什麽：“我，我已經。。。。”

“你不用擔心，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其實是受到了你們的感染，想勇敢地表達一下自己的內心。所有人都說我優秀，我也要求自己完美，不允許有出錯的機會，因此就錯過了你。我真的挺羨慕孫一誠那種不顧一切的勇氣的，請你們一定要成功，讓我看到人生是可以這樣的。也許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像他那樣不顧一切，但至少知道勇敢一點，也沒什麽錯。”

方栩這麽通透明理，不愧是她暗戀了這麽久的人。在已知有方栩這個可選項的情況下，她卻選擇了。。。。轉過頭，孫一誠正試圖用課本擋住他偷看的眼睛，動作鬼鬼祟祟的，非常滑稽。。。。

她卻選擇了這個傻小子！想想自己也是挺不顧一切的。可是就是他這傻乎乎的勁兒，偏能讓人心甘情願地為他不顧一切。

肖曼接過筆記本：“謝謝你，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孫一誠看到肖曼一個人回來，趕忙詢問：“他跟你說什麽啦？”

肖曼不回答，卻念起了詩詞：“欲渡黃河冰塞川？“

孫一誠無奈，搞什麽？沒看見人家著急呢，這個時候讓他背詩詞，不耐煩地接下來：“將登太行雪滿山。”

“白頭騷更短？”

“渾欲不勝簪。”

”角聲滿天秋色裏？”

“寒上燕脂凝夜紫。”

肖曼笑了：“背得不錯嘛！都答對了。”

“你別在這買關子了，他跟你說什麽了，不會是跟你表白了吧？”孫一誠的語氣愈發急切。

確實是表了個白，但是讓這家夥知道了還得了？

“他說覺得你很厲害，天不怕地不怕的，把他弄不了的事都給搞定了！相信你在學習上也一定能成功。”肖曼開啟了哄小孩模式，反正意思應該。。。差不多吧。

孫一誠臉上得意起來：“這還差不多，算他識貨哈哈！誒，這不他那本數學筆記嗎，怎麽又拿過來了，誰稀罕呀？”

肖曼取笑他：“剛才人家還誇你很厲害呢，看你這小肚雞腸的樣子，這點小醋都要吃！”

“誰說我吃醋了！算了，讓我看看。”他從肖曼手中拿過筆記本，沒過30秒就還給了她，

“什麽鬼題目？是人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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