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站起來後，定了定神，面帶笑容看著沈瑤客氣說道：“沈先生言重，這是我的工作。”他說著晃了晃手裏的果汁，微帶歉意，“抱歉，一會兒還要給顧總開車，不能喝酒。”

沈瑤體貼地笑笑，“沒關系，淩風看起來比較嚴肅，他公司的員工都很怕他的，你能在淩風身邊做了四年多生活助理，說實話我挺意外的。”

沈瑤看似在跟蘇寧閑話家常，話裏話外卻都表示著自己與顧淩風的親近，仿佛他是顧淩風的“自己人”，而蘇寧只是一個外人。

在場的沒人不知道三個人之間真正的關系，此時看沈瑤找上蘇寧，頗有些“正房”找“外室”的感覺，一個個伸長脖子等著看好戲的模樣。倒是顧淩風，從沈瑤主動去找蘇寧說話後，便一直皺著眉頭。

沈瑤又跟蘇寧說了幾句，為表示親近，還特意邀請蘇寧加入他們的談話，蘇寧笑著拒絕了，沈瑤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畢竟你照顧了淩風這麽些年，我也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蘇寧始終面帶微笑，只是那笑看著特別虛假客套，仿佛戴上的面具，“不用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哪裏配和沈先生這樣的天之驕子做朋友，能夠讓我坐到這裏，已經是顧總擡舉了。”

聽了蘇寧的話，顧淩風眸色一沈，沈瑤也呆了呆，似乎沒想到蘇寧會這樣說。

蘇寧不管別人怎麽看自己，這個地方他卻有些待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勉強保持臉上的笑容，視線越過沈瑤對後面臉色不太好看的顧淩風說道：

“顧總，我還是去外面等。”

說完也不等顧淩風答應，蘇寧擡腳便走出了包廂，包廂裏安靜了一會兒，一個跟顧淩風和沈瑤都認識的朋友挑了挑眉，笑著說道：

“喲，小助理還挺有性格的嘛。”

雖然是調侃的語氣，但其實就是說蘇寧不識擡舉，沈瑤紆尊降貴主動去結識他，他竟然還拿驕。其他幾個人也或多或少表示對蘇寧有點意見，還替沈瑤委屈，覺得他沒必要放下身段去跟一個小助理套近乎。

沈瑤笑笑說，人家也是盡職地工作，慰問一下也沒什麽。顧淩風淡淡看了眼門口收回視線，臉上沒什麽表情。

很快，包廂內又恢覆了熱鬧，比之蘇寧在時更加融洽。

蘇寧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他幾乎是一出房門臉就沈了下來，再也無法保持笑容。

他以為自己可以裝作若無其事，可以表現得很淡然，但顯然還是高估了自己——親眼看到沈瑤，他沒辦法完全做到心平氣和。

從口袋裏取出皮夾，中間的夾層放著一張照片，照片看著時間有些久遠。上面是一個美麗溫柔的女人坐在一張椅子上，身側站著個小男孩，身後是盛開的月季花，她身體看起來不太好瘦得有些脫形，臉色也是掩蓋不住的蒼白，然而她面上卻看不到一絲愁苦，嘴角含著一抹溫柔笑意，註視著自己孩子的眼神專註而慈愛。

蘇寧低頭凝視著照片上的女人，眼眶漸漸有些濕潤，眸底浮現一絲悲傷。他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神色間滿是眷念和往昔不可追回的痛意。

“媽媽，我今天見到沈家的人了，我記得你的話，不會跟他們有任何瓜葛的。”

他輕聲低喃，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蘇寧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直到顧淩風走過來站到他面前，他才忽然回過神來。

“顧總。”蘇寧有些慌亂地站起來喊了聲，視線控制不住往顧淩風身後掃了掃，沒見著其他人，更沒看到沈瑤，不由有些疑惑。

聚會這是結束了嗎？沈瑤人呢？

顧淩風盯著蘇寧微微泛紅的眼眶，眉頭輕皺，但沒有說什麽，收回視線率先往會所外面去，“走了。”

蘇寧楞了一下，然後趕緊跟上。

等出了會所大門，蘇寧才發現原來其他人都在門口等著。其他人都已經上了自己的車子，沈瑤站在打開的車門旁，註視著大門裏的方向，看到顧淩風和蘇寧出來，頓時笑了笑，仿似隨口說了句：

“看來淩風真的很在意蘇寧這個助理啊，走的時候沒見著人，非要親自去找。”

蘇寧聽得心微微一跳，悄悄向顧淩風看去一眼。顧淩風臉上沒什麽表情，一臉淡然地跟沈瑤道別，囑咐他路上小心 。

回去的路上，蘇寧開車，顧淩風大概是之前喝了酒有點不舒服，解開了最上面的襯衣扣子扯了扯領口，靠在後座椅背上閉目養神。蘇寧有些擔心，偷偷透過後視鏡看了男人好幾眼，心裏嘀咕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為了將心中白月光帶進自己的朋友圈，可真夠拼的。

“好好開車。”閉著眼的男人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蘇寧嚇得趕緊收回視線目光直視前方，再不敢亂瞧。

今天是周末，顧淩風也沒什麽其他工作，何況顧淩風還喝了酒，蘇寧便直接往回開。誰知在他開出一段距離後，後座的顧淩風忽然又說了一句話。

“去北五路。”

他說的是顧氏自家的裁縫鋪。

蘇寧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啊？”

後座的男人睜開眼睛，還維持著後靠姿勢，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加上現在狀態大概比較放松，平日裏看著特別冷淡的人，此刻卻多了些致命的性感，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

蘇寧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去取你上次做的衣服。”顧淩風說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蘇寧反應了一下才想起，前段時間因為顧淩風說要帶他去參加一個晚宴，於是就帶他去了顧氏自己的裁縫鋪做衣服。離他去量尺寸已經過去一些時間了，所以大概衣服已經做好了。

那個地方，蘇寧去過不止一次，聽了顧淩風的話後也沒多問，調轉方向開車往裁縫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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