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知是誰生死與共(五) (2)

關燈
相信顧淺落能發現他的藏身之處是有什麽本事,這頂多是瞎貓碰上貴公子,剛才是他按捺不住自己現身才讓她是說中的,這回他還就不信了,只要他什麽都不說,顧淺落能有什麽法子?

讓紫衣男子失望的是,顧淺落表現得很淡然,待從頭到腳瞥了一眼男子後,這才緩緩開口:“現在的你是否覺得腦袋昏沈,心跳加快,兩腿微麻?”

“是啊!”男子不由點頭,卻又馬上發現不對勁,“你這丫頭怎麽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麽!”這丫頭不會暗算了他,打算以此要挾他說出真相吧!

“別一臉我欠了你幾百萬的表情。”顧淺落撇了撇嘴,無奈地說道:“人在蹲位時,下肢呈屈曲狀態,這時下肢血管受壓血液不易往下肢流去,所以當久蹲的人突然站起時,下肢血管恢覆暢通,就像猛然打開了閘門,血液大量地往下肢湧去,至於頭部就顯得血不夠用,大腦一時得不到充足的氧氣和營養供應,大部分人都會出現頭暈、心跳的現象,但是只要過一會兒,這種情況就會消失,現在的你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別看這家夥從樹上飄下來的姿勢有多漂亮,落到地上後人卻有些站不住腳,很明顯是剛才在樹上蹲太久的緣故。

“好像……是這樣。”雖然沒怎麽聽懂顧淺落說的話,但聽她說的確實是這個道理,現在的他明顯自己恢覆如常了。

“既然如此,你可以把你看到的說出來了吧!”顧淺落可沒打算同他廢話,她現在迫切需要知道今日在她房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想知道啊!”男子好看的眉揚起,隨之唇邊勾出一抹笑來,“可是我不想說。”

接連兩回吃癟,男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自然是不能讓顧淺落輕輕松松找到真相了。

“你……”淺落挑眉,眼睛差點冒出火來,怎麽會有這種無賴的人呢,之前明明目睹了兇手害人的過程,竟然不加制止,而今明明知道事實真相,竟然不說出來!

“淺落,不得對公子無禮!”氣急敗壞的顧淺落還未握起拳頭,那邊丞相大人就發話了。

顧淺落咬牙,官大一級壓死人,她忍!

“相爺,依妾身看來,事情發生在淺落的院子裏,那她定然與這事脫不了幹系,不如主動將她捆了交由我兄長發落,以免牽連丞相府。”終於反應過來的宋玉致忽而開口。

她對宋良辰這紈絝的侄子可沒有什麽感情,如今自然也不會傷心,她想到的是她可以趁此機會除掉顧淺落了,既然沒讓她死在土匪窩裏,那麽現在弄死她也不遲。

“是啊爹爹,我外祖父和舅舅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姐姐這次闖的禍可大了,您要不把她交出來我們相府可就要遭殃了!”顧思楚也跟著附和,那悲傷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死了爹娘。

顧遠歸垂眸,忽地嘆了口氣,但可不要誤會,他不是為顧淺落而嘆的,一個沒用的女兒死了不可惜,他擔心的是僅僅把顧淺落交出去並不足以平息將軍府的怒氣啊!

看宋玉致母女落井下石的模樣,再看顧遠歸懦弱膽怯的神色,顧淺落唇邊不由揚起一抹諷笑,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她定能查出真兇,只可惜,沒有人願意給她這個機會,所有人都巴不得她死啊!

這一抹諷笑,卻讓紫衣男子心中一怔,明明是嘲諷無奈的笑,為何他還能從中感受到一份孤傲與不屈,像極了那個人。

“來人,將大小姐捆起來!”顧遠歸決定了,不管怎樣,他得先將顧淺落交給將軍府處置。

忽略掉宋玉致母女的竊喜,忽略掉旁人的幸災樂禍,顧淺落除了方才那一抹諷笑外,表現得極為淡然,臟汙的小臉上一雙眼睛依舊晶晶亮亮著,似乎完全不在意她即將要面對的危險。

紫衣男子這回真是震驚了,真的有人能做到慷慨赴死啊!

其實對於顧淺落來說,無助是有的,黯然是有的,絕望也是有的,只不過她將這些掩飾得極好,因為她知道不管她表現得怎樣都於事無補,那還不如以高傲的姿態去迎面!

別低頭,皇冠會掉,別哭泣,敵人會笑!

“慢著!”待家丁將繩索什麽的取來時,紫衣男子突然對著顧淺落發話了,“顧淺落,只要你能憑自己的本事查出此案元兇,本王保你不死!”第五章“公子,這恐怕不妥吧!”顧遠歸可不認為顧淺落能查出什麽,他現在想的就是趕緊解決這件事。

“顧丞相,你稱本王為什麽?”紫衣男子忽地眸光一冷。

那淩厲的目光就連顧淺落也不由心上一凜,更何況是顧遠歸這個怕死的,他先是一怔,又立馬點頭哈腰起來,“安王爺駕到,顧遠歸招待不周,還請安王見諒!”

安王是誰,那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子,宮裏最得寵的怡妃所生,太子便是安王的親兄弟,雖說在這天禮國內安王並沒有多少實權,但就憑他尊貴的身份,顧遠歸是怎麽著也得罪不起的啊!

這安王上官驚鴻的性子顧遠歸是知道的,不拘禮節又放蕩貪玩,所以方才他才不點破這小祖宗的身份,上官驚鴻對他的表現也算滿意,怎麽就一會兒工夫又變臉了?

都說君心難測,怎麽這年紀不大的安王爺心思也如此難猜了?

“思楚見過安王爺!”沒想到這紫衣公子有這麽大的來頭,這王爺可得罪不起,場上其他人連忙跟著行禮,尤其是顧思楚,早已眼冒桃心。

上官驚鴻壓根連正眼瞧一下顧思楚也沒有,只是瞥了一眼依舊淡然的顧淺落,忽地冷哼,“宋良辰那挨千刀的家夥死了雖是活該,但很明顯是他殺,父皇常說左相大人高瞻遠矚,最能審時度勢,怎麽,今兒個是屎糊住了眼睛還是被豬油蒙了心,查都不查一下就要草草了事?本王突然很懷疑父皇的眼光啊,趕明兒一定要跟他說,他一定是老糊塗嘍!”

任誰也沒想到身份尊貴、俊美翩然的安王爺說起話來會是這樣粗鄙市井,引得眾人想笑又不敢笑,而顧淺落心裏卻不由為之叫好,上官驚鴻的話雖是吊兒郎當,但仔細聽來卻是大有內容。

“安王”

“是!”還是那句話,官大一級壓死人,顧淺落無奈點頭,而後進了屋子。

擺脫顧遠歸等子太多人走動過了,現場已經很難找出什麽痕跡,再加上沒有任何設備幫助,忙活一圈下來顧淺落還是一無所獲。

“丫頭,你的本事也不過如此嘛!”上官驚鴻跟在後頭,不免有幾分失望。

“別吵!”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那個辦法了。

瞥見上官驚鴻攜帶的匕首,顧淺落也不猶豫,一把將其拔出,而後手起刀落,在腕間劃了一刀後,正好滴在宋良辰的屍體上。

神奇的是,那血滴到皮膚上面後,竟然在瞬間消失了。

“你瘋了!”顧淺落的動作偏快,上官驚鴻一時不防就眼看著她“自殘”了,他連忙推了一把顧淺落,而後奪回匕首。

怎料就這麽輕輕一推,顧淺落一個大活人竟直楞楞地往地上倒了去,若非上官驚鴻動作夠快,她非磕一個鼻青臉腫不可。

這具身子竟然這麽輕,這是上官驚鴻抱住顧淺落時的第一反應,但還來不及感嘆,他的第二反應就是顧淺落怎麽可以這麽臟,這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該有幾天沒洗了啊,天,他有潔癖!

“我知道誰是兇手了!”一聲驚呼將上官驚鴻解救出來,在他還未將顧淺落扔到地上的時候,懷裏的人已經睜開眼睛跳出他的懷抱了。

上官驚鴻本來是很嫌棄的,但是懷裏的小東西突然離開又讓他有幾分不適應。

而那逃離了他懷抱的丫頭已經蹲在地上開始找東西了。

在碰了一頭的灰塵後,顧淺落終於從床底下摸出了一支發釵。

剛才昏厥的時候,她腦子裏湧現的就是一對男女爭執的畫面,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是爭執中男子確實是將女子的發釵抓落過。

沒錯,顧淺落生來就有“通靈感應”,只要她的血同死者接觸,她便能看到當事人死前接觸過的人或東西,這項能力雖然很神奇,但她卻不敢輕易使用,今天也是被逼無奈了才敢這樣做。

“這有什麽用?”一支老氣的發釵,也值得她辛苦半天,竟然還小心翼翼地用手絹包了起來,這丫頭的眼光真不咋的。

“想要知道的話,你讓顧遠歸將府上所有女眷都叫到這裏來,一會我自會解釋!”顧淺落一邊同他說話,一邊處理自己手腕上的傷。

“好!”雖然不知顧淺落在搞什麽花樣,但是她的話確實成功吸引了他,也不猶豫,上官驚鴻出了房門便喚了顧遠歸。

很快,顧府所有的女眷都到了淺落的院子,而顧淺落的傷也正好包紮完畢。

“淺落,聽安王爺說你已經有線索了?”顧淺落一出來,顧遠歸就開口問道。

“沒錯,我在現場找到了這個!”顧淺落將手絹裏的釵子取出,放到眾人面前,說道:“誰是這支釵子的主人,誰便是兇手!”

一看那釵子,人群便開始沸騰了,但一時也沒有人說出這是誰的釵子,顧淺落也不著急,目光細細地掠過眾人,待看過人群中那一抹一閃而過的驚慌神色,她心中便有了底。

“這……這好像是思楚姐姐的東西啊!我見過!”終於,一道微弱的聲音傳出,雖然很小聲,但還是讓場上的人聽清楚了。

陰差陽錯,鬼使神差

記憶裏他是那種睥睨天下有著宏圖偉志的心思深沈的帝王,且不說自己現在要拿的是他家的寶物,單說取這冰芝的危險,他難道會不知道?

“想動用外面那一條瀑布也要有足夠的功力,你行嗎?”百裏無昕忽地湊近她,笑了起來,聲音裏帶著一絲嘲弄。

“我不行,你行啊!只要你幫我拖住這火焰和熔漿一會,我就可以用我師父最新研制出的‘出神入化水’將千年寒冰化作水了,這樣取出冰芝一定不難。”葉隨心這回難得地沒有反駁,卻見百裏無昕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她連忙說道:“不信,我試驗給你看!”

葉隨心忽地從布袋裏取出一小個瓶子,打開,輕輕撒了一滴在一塊大石頭上,那一滴液體一碰到石頭,竟發生了劇烈的反應,不一會兒,只剩下一攤黑色的水了。

“現在相信了吧!”葉隨心笑嘻嘻地說道:“百裏無昕,我以前看錯你了,你這個人還不錯,有機會我會報答你!”

“報答?”百裏無昕眼眸一轉,見葉隨心從青色布袋裏掏出兩根香蕉,問道:“這就是報答?”

“不是,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啊,我只剩這兩根啦,你將就一下!”葉隨心邊說邊遞給他一根,而後徑自剝起皮吃了起來,神情似乎無比享受。

百裏無昕看著她這模樣不禁眼眸帶笑,說道:“吃那麽多,怎麽不長胖啊!”

“啊?”葉隨心擡頭,百裏無昕卻已經走出洞口,手裏,還拿著一根未剝皮的香蕉。

寒冰做的盒子,在這麽熱的山洞竟然能保持千年不化,在外人看來是一大奇跡,可葉隨心卻知道,這是用了楚家秘術的結果,本來應該是再無可能將它劃開,可三年前楚琉玉曾來過這裏,並將對百裏氏的詛咒解開。其實所謂的兩玉依冰芝而生根本就是玉明月用來實施詛咒的依托,現在詛咒已解,要取出冰芝應該不難。

“百裏無昕,可以開始了!”葉隨心對著外面的百裏無昕喊道。

她這話一喊完,一條長長的白色絲帶便飄了進來,註入紅巖水。

冰泉與熔漿的相遇,註定是一個生與死的對抗,葉隨心眼見熔漿漸漸被冰泉掩蓋,不禁心喜,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她不再猶豫,當下從布袋裏取出一根繩索,不讓人碰這些個石花石臺什麽的,那就從上面動手吧!

繩索橫穿山洞兩側,葉隨心施展輕功飛身上去,雙腳緊勾繩索,一只手卻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左手,很快,手腕上又多了一條劃痕。

血,很快滲了出來,滴到了冰雕的盒子,那晶瑩剔透的寒冰上漸漸開出了一朵、兩朵、三朵…美麗而妖嬈的血花,血花越開越盛,越開越多,但寒冰的速度更快,就像一只永不知足的饞貓,吞噬掉朵朵血花,那妖艷的紅色一滴下來,就立馬被這寒冰所淹沒,同時,寒冰也在變薄,雖然,是以極慢的速度。

葉隨心見此情況不禁蹙眉,她再次用刀子將劃痕劃深,血,流地更快了。她不能讓百裏無昕等那麽久,就算是他那樣的內功,時間長了也是要元氣大傷的。而且他也快起疑了吧,根本就沒有出神入化水這東西,她剛才用的只是改造了的化屍水,但是雖然沒有那東西,自己的血卻是有這個作用,聽師父說過,自己的血是這世上最有用的解藥,但也是這世上最可怕的解藥,服用之人將要忍受火燒肺腑的痛楚,若不是燁惜忱修煉寒氣,自己也不敢給他服用,現在看來,這血對這千年寒冰也有作用。

直覺告訴自己,不能讓百裏無昕知道自己的真正辦法,原因是怕他不願冒這個險,或者其他的,自己卻不願深究。

另一頭,百裏無昕正發功將瀑布之水源源不斷引向山洞,心裏卻突然很亂,隱隱似乎有什麽不好的預感。葉隨心為何會有進千闌山的地圖,還有她怎麽知道冰芝的故事?一個人的名字浮上他的腦海,還有那個人死前的那些話:我楚琉玉以命起誓,百裏無昕此生必不得蕭珺瓏,不得相愛,不得相守,相遇成仇,相逢即敵!

葉隨心不是蕭珺瓏,所以他不害怕,可是楚琉玉那時的神情為何那般的詭異,似乎自己和葉隨心已經不知不覺地踏入了一個陷阱,而他們卻渾然不覺。

這種感覺很不好!

等了許久,洞裏面似乎也沒有什麽動靜,莫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可是他卻不敢動,一旦撤掉內力,萬一葉隨心還在池子上方就糟了,他不能冒這個險!心裏,不禁有些焦灼,那丫頭到底在搞什麽鬼呢!

血,繼續往下滴,漸漸地,那冰盒有了一個口子,然後,口子變大了,越來越大了!

“成了!”眼見寒冰被熱血熔開,葉隨心不禁心喜,一擦額上汗珠,也不顧手上的疼痛,跳下繩索,而後取出一個碧色小袋子,嘴裏念道:“以爾之身,易吾之地,沃土肥膏,更待何時!”

果然,話一說完,那冰芝竟然有了反應,似乎有向上拔起的趨勢,葉隨心不禁長籲了一口氣,這是楚琉玉教給自己的辦法,這種上了千年的冰芝都是有靈性的,有更好的地方它還不乖乖過來。

“百裏無昕,我成功啦!你可以停了!”眼見冰芝越過池子向自己這邊慢慢飛來,冰芝果然不一樣,四周都環繞著紫色仙氣啊,葉隨心不禁大叫起來。

百裏無昕一聽,收起功,走向山洞,卻見那彌漫著黑紫之氣的冰芝正飛向葉隨心,這種黑紫之氣他曾經見過,而且,永遠都不會忘!

他連忙大喝一聲:“不要!”

葉隨心卻沒聽懂,傻楞楞地要伸手去抓,百裏無昕早已飛身上來,抱住她的腰迅速往後退,他的氣力很大,抱得又非常緊,葉隨心一時沒反應過來,手中袋子掉在了地上。

“你發什麽神經!”葉隨心因失血過多的蒼白臉上突然起了一層紅暈,她感覺腰間那只手差點要把自己勒斷了,還有,兩個人現在靠得這麽近,都聽得到對方那“砰砰砰”的心跳聲了,她擡頭正要開罵,卻見百裏無昕的臉上滿是汗珠,神色十分緊張,準備好的罵人的話便成了一句:“你沒事吧?”

“你沒事就好!”百裏無昕忽地將她放開,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而後轉身背對於她。

“…”答非所問,這人不會真的有事吧!

“對了,我的冰芝!”葉隨心趕緊回頭,要撿起地上的青色袋子,卻發現袋子已經不見了,一擡頭,不禁嚇一跳,只見一個紫黑色的煙氣化作的骷髏頭正飄蕩在半空中。

“原來這供臺供的是你這個鬼東西!”百裏無昕冷冷說道。

“哈哈哈!”那骷髏頭竟然會動還會說話:“你比你那些個窩囊的祖輩強多了,不過可惜啊,你和你那些個祖輩一樣,都得死,而且,你會比他們死得更早些!”

“住口,玉明泉,你不過是千年前的一個冤魂厲鬼,還不配評論我們百裏家的人!”百裏突然一覆袖子,一陣猛烈的風掃過那團黑氣,骷髏頭的形狀便散去了,只剩一陣飄蕩的黑氣。

葉隨心看這情況有一瞬間的迷茫,不過她很快便明白了,楚琉玉講的故事好像不全啊,這女人,竟然利用她,而自己,竟然那麽信任她,甚至為她的死而感到難過,真是一大恥辱啊!

“你以為憑這些凡間所謂的武功就能對付得了我嗎?哈哈哈。無知小輩!”那團黑氣竟然沒散掉,很快又化作一個人的形狀,化做的人右手持矛,刺向百裏無昕,而橫盾的左手,卻將盾牌甩出,飛向葉隨心。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百裏無昕左手揮袖將長矛打斷,而後迅速飛到葉隨心身前,一運內力,黑氣化作的盾牌便也散掉了。

“你找個角落避開,不要成為我的負擔!”百裏無昕偏頭對她說道,而後緩緩從袖中掏出一個東西,碧綠碧綠的顏色,小巧玲瓏的樣子。

“木葉!這是你的武器?”葉隨心不禁說道:“那你還不如用我這根玉笛呢,吶,先借你用下!”

百裏無昕瞥了一眼她遞過來的東西,燁惜忱的玉笛,她這是故意氣他的嗎?

“不用,你閃開!”百裏無昕將她一把推開,說道:“這片木葉有一千年沒用了,不知道吹起來還好不好聽?”

“你以為我會怕這種東西?”玉明泉大笑,說道:“那你就吹來聽聽吧!”

百裏無昕勾唇一笑,而後將那片碧綠晶瑩的木葉置於唇上,點點樂聲就這樣飄蕩回旋起來,一道又一道的綠光纏繞著玉明泉周身,令他無法掙脫。

葉隨心聽過的音樂不少,陽春白雪,下裏巴人,都有其動人之處,但最重要的是,奏樂之人的心境如何,心喜則樂喜,心哀則樂哀。可是她從沒有聽過這麽大氣又悲哀的曲子,就如一只雄鷹展翅高飛於天空,本應是豪情壯志的心情,飛了很久才發現自己沒有地方可以停留,無親無故,無處棲息,不知道來自何方,也不知道歸去何方,只有不停地撲打翅膀,不停地飛翔,直至老去死去,直至再也飛不起來。

“天海風濤之曲,幽憶怨斷之音!”她不禁讚道。能吹出這種曲子的人,背後一定有個悲傷的故事,百裏無昕,他,也是一個會掩藏悲傷的人啊!

“曲子不錯,可惜啊,它再也不會對我產生作用了!”只見綠光一閃,玉明泉已經安然無恙地站在她面前對著百裏無昕說道:“你好像挺在意這個女人的!”

暮霭沈沈楚天闊

“名震天下的安南王果然厲害!武技,想必已經破入五階了!殺了實在可惜啊。。。。。”

中年的黑袍男子狂妄的大笑起來,此刻的笑聲在夜色中格外尖銳。

“可惜?”顏墨不屑的望著他,嗤笑,臉色陡寒,目光淩厲如冰刀,“憑你也配!”

“狂妄的小子!武技切磋你我不相上下,可是論玄術,在我面前,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黑袍男子的戾氣明顯被激發出來,殺意滔天冷望著顏墨,渾身的靈力開始瘋狂的波動起來。

大地陣陣顫動,腳下的土地竟然開始龜裂開來,無數的碎石飛上了半空,黑袍男子狂傲的仰天大笑,大喝一聲,“去!”

無數的巨石碎塊瞬間化作一道道電光密密麻麻的襲向顏墨!

白荷暗道一聲不好,看這樣子,這家夥的土系玄術差不多已經有了七階的實力,而顏墨才五階,根本抵擋不住這漫天碎石的強大攻擊。

當下雙手連動,顏墨身前無數的草木便在瞬間瘋長,一直漲到越有二三米高,而後重重疊疊相互交織起來,形成一張密密麻麻相互交錯的大網!

木克土!就讓我來收拾你吧!

白荷眼珠一轉,兩手朝著不遠處的河邊一抓,一甩,一道水龍瞬間向著黑袍男子橫掃而去分散他的註意力,好讓顏墨那邊可以有機可乘。

而另一股水流已經迅速落在顏墨身前布下了厚厚的一道冰壁。

電光石火的瞬間,無數的大石碎塊狠狠撞擊的綠網上,小一些的都被綠網成功擋住,但仍然有十幾塊巨大的碎石來勢洶洶,撞破了綠網,突圍了冰壁,直直向著顏墨撞去!

顏墨周身的紅色火焰瞬間暴漲到了極點,一把超大號的紅色火焰刀出現在他的手中,只見他雙手緊握,向著迎面而來的飛來的巨石以力劈華山之勢狠狠砍下!

轟然一聲炸響之後,第一塊逼近的巨石在半空中飛濺開來。第二塊第三塊也在這時緊緊逼來,顏墨一躍而起掠上高空,閃身躲過兩塊大石,來不及喘一口氣第四塊卻正好迎面而來!

心念一動,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

“轟”的一聲,第四塊巨石與他的火焰屏障狠狠碰撞,而後,火焰很快黯下去,顏墨身子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胸腔內氣血翻騰渾身震的幾乎散架,一口鮮血壓制不住的噴湧而出!

而在一旁的白荷,不斷操控著無數的草木枝條一刻不停的去纏繞攻擊黑袍男子,成功將他的註意力從顏墨那邊轉移。

而自己則躲在暗處,小手一揮,召來一股細流,將手中的一瓶藥劑混入了水流中。

這些木系的攻擊雖然無法對黑袍男子造成致命的傷害,但他手中的長劍怎麽揮砍也砍不完,每當他放出土系屏障護在身側,那些植物總能依附著土生長過來。

遍地都是植物,植物本就依土而生,木天生克制土,土,又怎麽能完全抵擋這些植物?

他氣恨,他惱怒,可他的玄術對木系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況且,現在連施術者在哪裏都沒有看見,怎麽攻擊本體?

夜裏,兩人都靜靜的在火堆旁淺眠。

空中的雨點卻突然毫無預兆接二連三的滴落下來,白荷立刻驚醒,一手拉起顏墨迅速向著密林中奔去,一手勾出一根長藤裹著剩下的一大捆柴火跟在兩人身後。

“我們得去找個地方躲雨。”

“嗯。”

顏墨輕輕頷首,握緊了拉住他的溫軟小手,兩人迅速在密林中穿行著,一直往深處走去,終於找到了一個山洞躲了進去。

“哎呀柴火被雨點淋濕了,而且匆忙之下火石也沒有帶。。。。。。。”她懊惱不已。

“你忘記我了。”他提醒著自己的存在。

“你怎麽了?”她不解。

顏墨但笑不語,聚起靈力甩手丟出一團火,很快便將柴火烤幹,而後分出一堆引燃,火光很快照亮了昏暗的山洞。

外間的雨點也很快劈裏啪啦聲響大作起來,不時伴隨著一道閃電的光亮。

“差點都忘記了你也是玄術師,幸好有你在。”她立時開心笑了起來。

“過來火邊烤幹衣服。”

“這個自然。”她理所應當的走進火堆旁,愜意的瞇起眼睛,嬌慵懶散的就像是一只精致的小貓,撩人心弦。

顏墨一直靜靜的打量著她,突然伸手撫了撫她的長發,不知怎麽就意味深長的冒出一句,“你呀,快點長大吧。”

白荷微怔,心底似有觸動,卻不再說話,揚手在洞口布下一道結界防止野獸侵入,抱著雙膝縮在火堆旁睡了起來。

火靜靜的燃燒著,一宿,兩人各自安寢,無話。

夜裏電閃雷鳴風雨大作,兩人睡得並不踏實,第二日中午時分才悠悠醒轉。

“天晴了!”白荷欣喜的撤去結界跑出洞外,感受著深山中雨後特有的清新,心情是大好一片。

“嗯。”顏墨淡淡的應道,轉臉卻又鬼魅的邪笑,“本王今天中午還未用餐呢。。。。。。。”

白荷懊惱的瞪著他,“本小姐又不是你的廚師!憑什麽要幫你準備吃的?難道鼎鼎大名威震天下的安南王爺不會自己找吃的嗎?”

“可本王現在是病人。。。。。。。”

“你。。。。。。。。!夠狠!”她狠狠的白他一眼,拂袖而去。

離開了山洞,白荷立刻開始大罵起來,“該死的顏墨,臭脾氣大冰山壞王爺!竟敢指使本小姐為他準備食物。。。。。。。哼!”

嘴上不爽的罵著,感覺到自己饑餓的程度卻也不願多耽誤,立刻進了密林中搜索起來。

“今天運氣不錯,又是一只肥美的野雞,不如,就做叫花雞吃吧!”

白荷眼前一亮,立即動手到小河邊殺雞褪毛收拾幹凈,尋找來一些野姜,蘑菇,馬蓮草和這廝雖然穿著沒有平日的華麗和精致,但就算是只著一件有些襤褸的中衣,依然就像是一粒璀璨的明珠,黑夜和黃沙泥土怎麽也掩不去他的絕代風華。

那斜飛入鬢的劍眉,燦若寒星的黑眸,微勾的隆鼻,性感優美的薄唇,配合著他本身就與生俱來的一股英挺尊貴之氣,絕對的禍國殃民級別的花樣美男啊。

若他邪邪一笑,立刻轉變成魅惑的姿態,顛倒眾生,禍亂天下,不知會引得多少少女芳心失陷小鹿亂撞?

“你在看什麽?”

見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他疑惑的在她眼前晃了晃,“蘇雪舞?”

“哦。。。。。。。那個。。。。。。”

她立時驚醒,收起一堆小心思,盡量平和的掩飾過去,“我說,你這麽著急不顧身體也要趕回去,是怕南疆沒有人主持大局會出亂子?”

“不錯。”

提起南疆,他臉上的神色立刻鄭重起來,一股狂野的霸氣隨著他的話語開始無盡的散發蔓延。

“南疆,才是我的根基所在!那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基業!絕對,絕對不允許任何染指!”

“既然你這麽放心不下,又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我是無所謂,沒什麽意見,說走就走吧。”

她說完便率先走出洞外,到水潭邊仔細的凈手凈面。

“我們掉到了崖底,應該是被水流沖出去了一段,現在,我們先回到崖頂,找到原來駐紮的地方再說。”

他四處看了看,目光停在了崖壁上垂下來的樹藤上,微微皺眉。

“這斷崖很高,我送你上去。”她凈手完畢走回他的身旁,單手一指,三根粗壯的樹藤便將他的腰身環繞包圍,而後開始貼著崖壁往上生長,他的身子一點一點的往上移動。

“我們還是一起吧,免得愛妃在這裏遭遇到什麽危險。”他邪肆一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的將她牢牢圈進懷中。

“你。。。。。。”她怒極分心,樹藤頓時不穩搖晃著差點跌落下去。

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連忙勾手再次催生兩根樹藤,將兩人再次圍了兩圈,這才放心下來。

好大一會兒,兩人才被樹藤緩緩的送上了崖頂。

按照記憶走了一陣,這才回到了大戰黑袍男子的斷崖,望著已經半毀的崖頂和滿目的碎石狼藉,大地已經龜裂的不成樣子,顏墨不得不在心中重新審視她的實力。

這家夥經常性喊她土包子。雖然已經聽得耳朵快生繭了,但是每一次聽都覺得十分的刺耳。

“醫生說你的頭,雖然皮膚已經康覆,但是裏面的頭顱骨骼沒有完全愈合,短期內不能過度疲勞,一旦勞累就會引發其他疾病。

“哦。”

“回家之後你不用進廚房了。

不可以進廚房?!!

“往南邊去一些是我們先前駐紮的營地。”白荷很明確的指出了方位,立刻帶頭往前走去。

營地上還殘留著生火的痕跡,不遠處還有戰鬥過的痕跡,顏墨仔細看過之後,微微皺眉。

“他們果然已經不在這裏了。”

“當然不在了,我們墜崖生死未蔔,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誰還會傻在這裏等?

之前我就吩咐過了,若是我們沒能及時回來,讓他們不要耽擱,和援軍匯合之後立刻啟程返回南疆穩住大局。”

“如此甚好。”他點點頭,牽著她的小手繼續往前走去山蔥之類的植物調料洗幹凈塞入了雞腹中,然後摘下幾片蓮葉將雞肉裹好,再用水潭底部粘稠的黃泥塗抹起來。

帶著這個泥球回到了山洞,直接扔到了火堆裏開始煨烤,顏墨則是頗感興趣的耐心等待著,不知道她又會為他帶來什麽樣的驚喜。

“這裏有我順路摘回來的幾顆野果子,如果王爺金貴的胃能習慣的話,就先拿去嘗嘗。

殺伐無由

南疆一戰,明王上官絕然大獲全勝,而今凱旋回朝,由雲王為首的幾個王爺已經早早率了人馬到城門與百姓們一起迎接。

場面浩瀚得令人震撼,一路上還有不少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