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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知是誰生死與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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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愈發柔和,點點撒射進窗戶,屋內便多了幾分暖意……

“太子,天禮密信!”來人望著窗前那修長的身姿,如芝蘭玉樹,似神祗一般的立在那裏,令他一時差點忘了要稟告什麽事。

“嗯!”宗政清明緩緩轉身,接過信打開來,輕輕一掃信上內容,俊眉漸漸皺起,眸光一點點凝聚,這樣的神情保持了有一會兒,他才擡起頭,吩咐道:“傳令下去,準備啟程!”

“是!”看太子的臉色,天禮的形勢是不容樂觀了,他們手下人也不好猜測什麽,只得按太子的吩咐做事,只是一想到隔壁客房裏躺著的那位姑娘,他不禁問道:“那蘇姑娘呢?”

蘇婉心是天商士族千金,雖然救了太子殿下一命,但這未經任何媒妁,就要帶著她同車隊前行,似乎於理不合。但她因太子而深受重傷,至今昏迷不醒,若是就這樣將她留在同福客棧似乎也不仁義。

“青鸞和舞鶴已經到了吧?”宗政清明將信置於手掌間,忽地一運內力,信間便燃起一團火,直至整封信化為灰燼,那團火才跟著熄滅,他淡淡說道:“騰出一輛馬車,蘇婉心要隨隊列一起走,至於青鸞舞鶴,讓她們進來,本太子有事要吩咐!”

蘇婉心的傷太重,目前只是靠丹藥維持著生命,若要救回她一條命,勢必還得尋求神醫,那時他本可以將蘇婉心留給董杏林這一神醫的,但是既然蘇婉心是上官且行派來的,那他不妨將她留下,不留下上官且行勢必會再派人來,那麽不如挑這個看得順眼的蘇婉心。

來人走了之後,宗政清明望著桌上的那一把琴,不由地感嘆,楚一憂,我終究沒等來你……

沒錯,他用醫中至寶雪蟾蜍將九霄環佩琴從蕭一樂那裏換回來了,雪蟾蜍縱然寶貴,但是卻比不上他和她的之間的信物,九霄環佩琴的主人只能有一個,那就是楚一憂!

本來想在今日將九霄環佩琴交予楚一憂的,他說過,他不會放棄,這一把琴便是證明,只是造化弄人,他今日終究不能等到她來送行。

天禮那幾個家夥當真大膽,手握重兵的三弟肅王竟敢在皇帝的藥裏下毒,而最為得寵的蕭妃甚至篡改皇帝已經擬好的聖旨,立他的四弟寧王為皇,這兩方動作最為迅速,其他的要麽支持這兩人,要麽觀望,甚至已經從各處派來高手要攔截他這太子了!情勢迫在眉睫,他必須馬不停蹄地趕回天禮了,至於楚一憂……縱然緣深情淺,他卻堅信他一定會和她再見面!

“殿下!”伴隨清淺歡快的女子的聲音,房門再次打開,一個大紅衣裳眉眼張揚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的身邊,是一個青衣素婉與之氣場完全相反的女子,但是她二人並排,卻能夠同樣令人註目,此刻這兩名女子見了宗政清明,連忙行禮道:“青鸞(舞鶴)特來領命!”

青鸞舞鶴也算是宗政清明兩名得力的助手,兩人年紀輕輕,姿容無雙。青鸞擅醫與樂,舞鶴擅毒與舞,性格截然相反,但是做起事來卻同等高效。

“舞鶴的易容術學得差不多了吧?”對於青鸞舞鶴二人,宗政清明待之並不像一般的屬下那樣嚴格,反倒像知交好友,說話的時候也帶著微微的笑。

“那是自然,對於一般人,不管是面容還是聲音,舞鶴保證以假亂真!”舞鶴眉眼盡顯動人的光芒,能讓太子賞識,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是嗎?”宗政清明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她高挑的身姿,笑道:“如果是易容成本太子的模樣呢?能有幾分像?”

“這……”舞鶴清麗的面容一怔,要扮成太子的模樣是不難,只是太子殿下這一身的清貴氣質,當今天下無人能及,縱然她對眼前之人的動作習性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舞鶴眸光微動,而後應道:“大概有……五成!”

“五成……那也夠了!”宗政清明目光流轉,聲音忽地多了幾分清厲,“一會你易容成本太子的模樣,率領大隊人馬出發吧!”

“是!”宗政清明的語氣一變,舞鶴便知事態嚴重,連忙應道,眸中的餘光偷偷瞄著宗政清明的俊顏,宗政清明的目光卻已不再看向她,忽然心底莫名地升起一抹失落。

舞鶴轉身,徑自先下去了。她知道這次事關重大,不容閃失,並非兒女情長的時候。

“青鸞!”宗政清明手輕輕撫上桌上的那把琴的紋路,說道:“這一次,本太子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青鸞看他目光不離指下的古琴,也不禁認真看去,她也算是擅琴笛之人,自然認出了只是上古名琴九霄環佩琴,而且這琴的主人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天禮未來的國母,眼下殿下的意思是……

“殿下可是要青鸞帶上此琴進天商國公府一趟?”青鸞不是消息閉塞之人,他們殿下同楚一憂的事情多少有耳聞,雖然並未看過那楚一憂,但是殿下認定之人,又怎可能會差呢?只是殿下心屬那國公府的楚一憂,那麽癡心多年的舞鶴呢?

這次太子回京,京中各大親王聯合了起來請了不少江湖高手,這途中勢必險惡萬分,太子要舞鶴假扮他便是將所有矛頭都引向這回京隊伍,自己提前回京,但是這樣一來舞鶴的處境勢必危險萬分,舞鶴的武功也並非極高,她這一次……青鸞心中莫名地為舞鶴傷感了一陣,但是她是個心細沈穩的人,並未將內心的想法浮於面上,她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她和舞鶴的命都是太子給的,這輩子就算為太子而死,也不會有一絲怨恨的。

“青鸞,你果然聰慧得很!”宗政清明忽地親自將琴包好,嘴邊的一抹笑微微放大,說道:“不過你只猜對了一半,我要你帶著這把琴去廬州無柳山莊一趟,那莊上只有一老嫗和一個小丫鬟,你到時用這把琴同老嫗保管的寶盒交換,那老婦會答應的。然後將寶盒帶回天禮,到時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他此行來天商的目的除了送宗政清月來和親一事,還有尋找九霄環佩的主人,而今人都已經要離去了,這交換信物一事怎麽可能不一並完成?

“是!”雖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但這九霄環佩琴何其珍貴,太子願意交給她便是對她極大的信任,而且這個任務明顯比舞鶴的要簡單太多,她甚至是半分兇險都不會有的,她又怎麽能有半分異議呢?

轎簾放下,天禮太子的車馬覆又浩浩蕩蕩地前行了,轎中人面容仍舊清俊至極,只是那雙眸子,不似從前那般迷霧一般籠罩,而轎內的那一小盆花草,不知什麽時候也不見了……

這邊馬車漸漸離去,同福客棧的後門處,青衣女子眉眼清淺,目送那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的男子騎著同樣是白色的駿馬疾速而去,馬蹄聲嘶,待那飄逸的身姿消失在眼前,她懷抱著一具古琴也上了一匹馬車,車夫一揮馬鞭,馬車也晃晃悠悠地前行了……

宗政清明不知道,他跟楚一憂不只只是暫時的分別,而是漸行漸遠了……

太子車隊,白衣男子,乃至小馬車,走的路雖然是各自不同的,但方向卻完全一致,那便是南下,但是楚一憂一人一馬的方向卻是截然相反的北上,而今已經縱馬過了好幾個小村莊,到了止情崖下。

她的馬術並不是很好,但是今日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爆發力,一路飛奔了上千裏,飛火流星一般,非但不覺得累,反倒發覺自己過得飛快,而她的速度卻是那麽慢。

她心裏已經只剩四個字了,且歌,等我,等我……

雖說這止情崖是前朝餘寇,但是止情崖周邊的村莊卻很寧靜,楚一憂其實並不認識路,若不是村莊的人幫忙指路,她恐怕天黑也到不了這止情崖。原本以為止情崖的人也會同一般的匪寇那般打家劫舍,但是從村民的口中,她卻聽到了完全不同的消息,這止情崖上原先的確是有那等奸惡的匪寇駐紮的,但是自從歐陽止情來到這裏後,不僅將匪寇盡皆除掉,還經常贈藥送糧給村民們,所以這裏的村民對止情崖是非常的感激,以至於今晨朝廷的官兵來的時候沒有人願意透露半分消息出來。

而今楚一憂停在止情崖下,眼前是黑氣籠罩的陡峭至極的山林,鼻尖充斥著極其難聞的味道,她眉眼中盡顯擔憂。

因為她是一個孤身的女子,那些村民並沒有對她有多少敵意,也同她說了,今晨上山的那些士兵,除了留守在山下的,沒有一個活著下山過,而且今日不時從山上傳出各種慘叫聲……

這止情崖的確機關陷阱無數,可以說是龍潭虎穴,今日更是為了應對朝廷人馬滿山都放了毒氣瘴氣,村民都勸她不要上山,但是她怎麽不上去呢,她心中的那個人而今生死未蔔,哪怕是死,她也要同他在一起!

“楚一憂!”跳下馬來,這山路崎嶇至極,根本無法騎馬,那不如放了這匹馬,好歹是一條生命,但是這一下馬,就聽到身後有人在喚她。

楚一憂回頭,是上官且行和他的手下,他竟然追了過來……

“不準上山,朕不準你去!”上官且行的聲音充滿了擔憂與驚恐。楚一憂策馬而去後,上官且行也連忙率人趕在後面,止情崖何等危險,楚一憂還馬不停蹄得往這裏趕,這不是在送死嗎?

上官且行目光灼灼,一運輕功,棄了胯下之馬,飛身就往楚一憂的方向襲來。

鳳目微微瞇起,這男人也真是夠能追的啊,不過楚一憂半句話也沒說,放了手中所牽駿馬,運起輕功頭也不回地沒入山林之中。

上官且行要抓她回去,門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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