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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若使人生如初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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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明星稀,月光下那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轉身,露出一張欺霜賽雪的容顏,那人眉目雅逸,嘴角含笑,他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裳,卻仍舊掩蓋不住那別樣的清貴氣質,沒錯,這人便是天禮太子宗政清明。

任誰也想不到宗政清明會孤身出現在這裏,楚一憂一來彩雲間就直奔彩雲樓,而後才來到聽音閣的,所以自然不知情,而易彩雲生意繁多,之前因為楚朝雲的事情已然煩透,後來又被年尋華所擎制,再後來又要應付上官且歌,也沒時間聽手下人稟告來了這麽一位貴客。更何況宗政清明這回是很低調地來這彩雲間的。

不過出了一個宗政清明倒也未必不是壞事,至少密室裏的年尋華心裏心裏松了一口氣了,宗政清明同上官且歌一直不大對頭,此時宗政清明的出現正好轉移上官且歌的註意力。

而上官且歌哪裏知曉這其中的曲曲彎彎,他只覺事情不可能沒由來地這麽巧,楚一憂在這聽音閣,而宗政清明便在與聽音閣相連的雅間,還是在同一個時間。聯系此前易彩雲和楚一憂略微異常的反應,上官且歌突然覺得他明白了什麽。

易彩雲要藏匿的原來不是那年尋華,而是同楚一憂相約在聽音閣會面的宗政清明,而楚一憂今日如此異常的乖巧,竟然是為了隱瞞她和宗政清明私下會面的宗政清明,不是說好了不再同這朵臭蓮花有半分牽連嗎?這女人竟然食言了,食言也就罷了,她竟然還有心瞞他,若不是見不得人的謀劃,她何必瞞他呢?

突然覺得被耍得團團轉一般,上官且歌的臉色一時間難看得緊,楚一憂只覺身子一冷,而這冷氣,是站在她身邊的人所散發的。

同上官且歌恰恰相反,宗政清明在見到楚一憂的那一刻是有幾分歡喜的。當初初入天商,便是在這彩雲間遇見楚一憂,那時她也是一身男裝打扮,宛如一個絕世公子,但讓他印象最為深刻的,還是那盤兩人未下完的棋局,同他對弈的是一個怎樣智謀無雙的人,他永遠也不會忘。當初的驚鴻一瞥,註定了從此以往的淪陷,若使人間如初見,他當初一定要比上官且歌更加死纏爛打的。

第一天進天商時,他來的便是彩雲間,那麽明日便要動身回天禮,他便突生奇想,要來這彩雲間度過這最後一天,來天商的幾個月,這裏應當是他最好的回憶了。沒想到,他竟然能再次聽到那一曲難與君說,能再次見到這麽一個人!

只不過,再次見到又如何,她的身邊早已站了一個人,那緊握的雙手,便是上官且歌向他人宣告對她的所有,眉間不禁一蹙,這樣一個人,原本是屬於他的。

“不是聽說太子明日就要動身回天禮了嗎,怎麽今日還有這個閑情來彩雲間喝花酒啊!”上官且歌唇角一勾,當先戲謔問道。

宗政清明目光觸及楚一憂,楚一憂卻微微偏過頭去了,剛才上官且歌的氣息明顯變了,連握她的手都多用了幾分力,差點沒把她的手捏碎。但是她卻任由他如此,他會這樣是什麽原因她自然清楚,宗政清明好巧不巧地就呆在同聽音閣相通的雅間,換做她也會多想,何況是那個一個敏感又小氣的人。

竟然躲他?不是說還能成為至交好友嗎,縱然他無法只把她當做好友來看,嘴角微微帶著苦笑,宗政清明眸光的一抹失意很快抹去,“且歌兄不也馬上要動身去某個地方了嗎,還不是有閑情逸致來窺探清明在做什麽?”

宗政清明本是一個豁達睿智之人,自然不會讓自己有失魂落魄的時候。眼前的這一切,不過是暫時的罷了,而今的天下尚是個亂世,亂世之人,沈沈浮浮,上官且歌和楚一憂也未必能走到最後,但是他一定會是那個笑到最後的人,因為他除了有野心外,還有足夠的隱忍,後發制人的,往往都是最有本事的!

“何況清明來這裏也並非沒有事情做!”宗政清明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意有所指,目光輕輕然地瞥了易彩雲,笑著說道:“彩雲姑娘放心,今日一事本太子不會計較,清明明日就要離了天商城,可不想在你這愉快的地方鬧什麽不愉快!”

他也故意不去看楚一憂,在上官且歌面前看來便是他和楚一憂串通好了一般,宗政清明說來這裏有事可做,不就是說他和楚一憂在此相約見面?想到這裏上官且歌更是怒火中燒,宗政清明這朵臭蓮花在跟他炫耀什麽,這女人的心可還是在他身上的。

明知對方是在故意刺激他的,上官且歌自然不會在此刻爆發,他本就是個腹黑之人,要做到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喜怒不形於色自然難不倒他。除了在楚一憂面前他會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怒哀樂,在這麽多人面前他卻依舊神采飛揚著。但是心中的怒氣強憋著,還要看宗政清明這樣討厭的笑容,也確實是挺辛苦的。

宗政清明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雖然上官且歌得了那人的心,他目前也沒有時間精力去奪,但是也決不能便宜了上官且歌,怎麽著也得在他走之前,讓上官且歌糟心一段時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宗政清明也是腹黑得很。

“多謝宗政太子!”宗政清明不跟彩雲間計較這些,自然是看在楚一憂面上,易彩雲暗嘆今日運氣不錯,不然得罪一個天禮太子,她的生意絕對是不用做了。

“既然明日是太子回天禮的日子,不如今日由彩雲做東,請三王爺,楚三小姐同桌,為太子辦一個臨行宴!”易彩雲何其聰明,既然宗政清明並不反感,那不如趁此機會多加招待,說不定日後還有求助他的時候。和他交上一個朋友,總是不差的。

“多情自古傷離別,宗政太子乃是一個涼薄之人,只不過是回到他原來住的地方,在天商怕是連半點眷戀都沒有,怎會有別離之感?臨行宴怕是不必了!”上官且歌挑眉,當下毫不客氣地說道。給宗政清明搞一個臨行宴,還要他和她一同陪著,搞得他和阿憂對宗政清明依依不舍的樣子,這不是笑話嗎?宗政清明這朵臭蓮花要離開天商他是該放鞭炮的,怎麽可能有半點傷感呢?至於楚一憂,他才不管她和宗政清明之間到底是同盟還是朋友關系,反正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討厭宗政清明她也要跟著。對了,雖然她還沒嫁給他,但也差不多了。

“清明是個不喜熱鬧之人,臨行宴就不必了!”對於上官且歌的話,宗政清明置以淡淡一笑,目光觸及一直不說話的楚一憂,而後嘆道:“有人已經答應了為清明送行,只要她遵守約定的話就夠了!”

這話再明顯不過,是楚一憂答應了為他送行,而今他再次強調,希望楚一憂不要失約。但是在上官且歌聽來就覺得很是別扭,宗政清明多大的人了,回個家還得人給他送啊,說這話就像情郎要去出征,讓情妹妹為他十八裏路相送一樣,再說了,楚一憂是他上個且歌的,都沒為他送過行,怎麽能給別人送行呢?

宗政清明的目光真摯地投在楚一憂身上,目光看得楚一憂有幾分炙熱,這樣的眸子,沒有幾個女人擋得住的。上官且歌一皺眉,忽地背過身去將宗政清明擋住,連同那雙動人的眸子也一並掩去了,上官且歌邪魅一笑,目光幽幽地看著楚一憂,雖不是緊緊盯著的,但是卻看得人全身上下都滲得慌。

“阿憂,你明天哪都別去,好好呆在國公府裏休息!”同宗政清明大張旗鼓地回天禮不同,明日他就要秘密啟程了,雖然不用給他送行,但也沒有給宗政清明送行的道理,何況等到他勝利歸來,他們就可以大婚了,現在的她應該在國公府好好待著,繡花什麽的多學學,也就是待字閨中就行啦。

易彩雲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令人揪心的三角,上官且歌和宗政清明都是當今世上無從挑剔的絕世男子了,武功才華、樣貌身份都是最頂尖了,他們之中任何一個同楚一憂這樣的女子在一起都一定是絕配,但是很不巧,兩個人都對楚一憂有意,所以才會造就而今的局面。對於楚一憂來說,被這樣兩個男子所愛,是幸,還是不幸呢?

感情一事上果真是人人都有難題,不只只是她和楚朝雲兩人,天下間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實在太少,縱然而今是上官且歌占上風,但那也是當前,以後的事情,誰說得定呢?

上官且歌的眸子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楚一憂,仿佛只要楚一憂說一個不字,他就能吃了她一樣。楚一憂自知理虧,也不敢怎麽同他正視,但是她早已答應了宗政清明去為他送行了,不為別的,只因她將他當做朋友,對於真心的朋友。此時怎麽能夠食言呢?

“一言九鼎,宗政清明,我會去的!”楚一憂終是不能一直不說話,,微微移了身,給了宗政清明一個肯定的目光。她註定要負宗政清明,但總不能連朋友之情都不要了,而且隱隱覺得宗政清明要她明日想見並非是送行這麽簡單也至於上官且歌,也只能讓他生氣會了,反正他每次生悶氣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天就會想著同她和好了,她是吃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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