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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話裏有話計中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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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半挽妝,一縷縷流霞點綴天際,那青衣少年就這麽莞爾一笑,卻仿若春風一般暖化人的心,這預示雕零的初秋也好似不存在了一般。楚一憂只覺得有一種叫做親情的東西在心間蔓延,脈脈流淌著……

我同你回國公府!簡短的七個字,卻包含著怎樣的意味呢?

“然後給楚一憂一個想要的答案嗎?”聲音半帶著些激動,楚一憂眸光如星,專註著蕭一樂的俊顏,不能放過他面上一絲一毫的變化,她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嗯!”微微的一個頷首,少年的溫文爾雅足以顛倒眾生。

“好!”清脆的聲音如珠落玉盤,楚一憂眉間的微凝終化作一朵舒雲。

禦書房。

“你竟然私自把人放了!”上官且行回到座位上,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國公府外的駐兵,你是不是也打算替朕撤了?”

“那倒不敢,謀反一事楚琉年確有參與,楚國公府其罪難辭!”上官且歌嘴角劃過一抹肆意,同往日一樣掀了袍角就坐到下方的座椅上,笑道:“但是楚朝雲兩兄弟可是忠心得很啊,那楚朝雲為了拿到守城令牌,還不顧孝道把楚琉年那老狐貍打暈了!他身無官職,也並無半點實戰經驗,卻大膽放敵軍京城分而剿之,這份膽智,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放肆!上官且歌,朕念與你的手足之情,凡事都縱容著你,但是你就忘了什麽是君臣之別嗎?”看到上官且歌毫不在意的模樣,上官且行更加生氣,他眸光不禁一沈,上官且歌在沒有他的命令之下就私自放人,根本就沒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

“臣不敢!”上官且歌歪躺著,似乎沒有看出上官且行的怒意,嘴裏悠悠地說道:“臣只是怕皇兄此舉寒了那些忠良之心罷了,所以只是將楚朝雲兩兄弟放回府罷了,而國公府仍然有人把守,其實也就是換了個地方看押,皇兄放心,人不會跑了的!”

蕭一樂說得沒錯,決不能讓國公府倒了,讓皇兄有要挾那個女人的機會,所以他剛才趕了一趟天牢,憑他三王爺的能力自然是有辦法將人弄出來,只不過要解除對楚國公府的軟禁,則還需要一些時日。

“此事朕自有分寸!”縱然對上官且歌不滿,但現在絕不可能因為這麽點事就處置上官且歌的,年家剛倒,朝中勢必亂作一團,眼下的形勢還需要上官且歌的幫忙,上官且行斂眉,說道:“你假傳皇命,朕雖不跟你計較,但還是要小懲一番的,就罰你一年俸祿吧!”

上官且歌放了楚朝雲兩兄弟其實也還好,畢竟震懾的作用已經起到了,而今放了他們也顯皇恩浩蕩,諒他兩兄弟也不敢有非言。只是楚一憂……那女人冷心絕情得很,未必會因為這兩個堂兄弟而有所退讓吧,他還是要從其他地方入手。

“是!臣弟謹尊皇兄教訓!”罰錢什麽的根本就是小事情,他三王府到時要是不濟的,不是還有手掌錢舫的未來的三王妃楚一憂嗎?話說他家阿憂的生意現在做到多大了呢,不是天下首富也該是天商首富了吧,他家阿憂還真是有本事啊!

“近來天商事情太多,朕有心乏力,皇弟你責任重大,可要好好輔助皇兄才是!”上官且行撫額,年鎮北和年太後皆已打入大牢,年尋容那賤人也在寧壽宮***而死,忠順王府已查抄,眼下只剩下一個逃脫在外的年尋華了。

“皇兄放心,放年尋華逃走,不過是想揪出年鎮北在天商的其他勢力罷了!臣弟暗中早就派人跟著了,那年尋華逃不了,也成不了什麽大器!”上官且歌眸光流轉,手中折扇輕輕展開,說道:“至於充州叛亂,臣弟的心腹莫寒已率朱雀騎前往,不日便有好消息!”所有的事情,不用上官且行說,他就已經開始行動了,雖然這樣似乎會更加引起皇兄的猜疑與忌憚。

果然,上官且歌話說出來,上官且行眸光裏有一些東西飛快地流逝而去,而後化作了一縷會心的笑意,“有皇弟這國之棟梁在,朕的江山何愁不強盛!說吧,你想要什麽賞賜?”

剛剛才罰了他的俸祿,現在又要賞賜了,是否帝王都這麽陰晴不定呢?伴君如伴虎,哪怕他們是親兄弟,也同樣不例外啊!

“臣弟其他的都不想要!”機會不可多得,賞賜不要白不要,上官且歌一個起身行禮,笑道:“皇兄也應該知道,臣弟的目標一向很明確,那就是娶楚國公府楚三小姐為妃!”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那一人耳!

又是楚一憂……為什麽非那人不可呢,上官且行很想說除了楚一憂其他什麽都好商量,但是且歌……為何讓兄弟倆動心的是同一個女子呢?而又是為何,兩人都不願對那女子放手呢?

“國家大事如此繁多,皇弟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談婚論嫁嗎?”上官且行眸光一動,說道:“而且皇弟你剛與姚尚書的千金解除婚事,實在不宜這麽快迎娶他人,此事容後再議吧!”

能拖一時是一時,待年家一事過後,他自有辦法處理好他們三個人之間的問題。

“皇兄此言差矣,所謂成家立業,家不立的話和皇弟的心思沒法放在國家大事上啊!”上官且歌折扇一揮,表示不同意上官且行的話,他一向都是胸無大志的,此刻正好耍耍無賴,他忽地站起身,走到殿中間,眸光一甩往日散漫,而是帶著一種堅定絕然之色,就聽他說道:“皇弟和阿憂已是情投意合,非彼此不可了,皇兄何不成人之美?”

年家的事情可以暫告一段落了,而他也好不容易和那女人和好了,兩個人心有彼此,便只差天地姻緣見證了,所以如今婚事更是不能耽擱了,他怕再拖下去,會有變數!

“若皇兄成全了且歌這一番美事,新婚勝登科,皇弟心感皇恩,精神煥發,對天商更是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上官且歌心意已決,自然是要情理相並,軟硬兼施,他這回一定得逼上官且行開口,他要名正言順地娶那女人。

果然,上官且行聽到他這些話心中怒意漸起,上官且歌正是抓著了好時機想要挾他了,年家已敗,國公府暫時不可用,北庭候府的人馬又被他派去充州,他這個皇帝身邊便只剩一些無用的侍衛,當然他還有暗衛,但不到危急時分他是絕不會動用的。但是上官且歌就不同了,西營尚有三騎在城外,今日又見識到了他的隱衛,而且上官且歌的勢力,肯定遠遠不止這些,如今便是他這個皇帝勢單力薄的時刻,一旦和皇弟這個三王爺相處不好,便極有可能出現個黃袍加身事件,他的皇位便是不保。

而聽皇弟的意思對這皇位並未有什麽興趣,只是皇弟話已差不多挑明,如若他不成全,他倒真有可能沖冠一怒為紅顏,覆個天下試試。但是要他就這樣放棄那個女人,成全她與皇弟雙棲雙飛,他做不到。

上官且行眸光愈發黯淡,他擡頭望了一眼書房內高掛的那一幅畫,想起了那個女人當初那個大膽的想法,眸光覆又凝聚,他笑著說道:“楚一憂還是國公府之人,而楚琉年意圖謀反,大逆不道,楚一憂便系罪臣之後,怎可與我天商堂堂的三王爺相配?”

天商雖不如天禮那樣講究禮儀,但是基本的門當戶對仍然是要顧慮的,何況是皇家的婚事,更是看中這一點,一般官家小姐入王府的話也只有當側妃的份,何況是楚一憂這等罪臣之後,目前皇弟要娶那女人,朝中那些老腐朽勢必會反對,那姚爭恐怕就是第一個站出來的。雖然在上官且行的心裏,並不認為楚一憂配不上上官且歌,就算讓那女人做皇後也不過分,她值得。只是如今也只能以退為進,他不能就這樣屈服了!

“算門第的話,當初炎月王朝的時候我們上官家還不如楚氏,不管怎樣,天商能有今天,大將軍楚羽功不可沒,這一點是絕對無法泯滅的,阿憂是楚羽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她絕對配得上我皇家。而且皇兄你也知道,臣弟從來不在意這些的!”竟然拿門第來做擋箭牌,皇兄可一向不是這種人,而今為了阻止他和阿憂在一起,就要不擇手段了嗎?但那又如何,他上官且歌絕不會因這麽點阻礙就怯步的,眸光流螢般匯聚,上官且歌繼而說道:“皇兄,你開口吧,到底要怎樣才願意成全皇弟和阿憂的婚事?收回西營的兵權?又或者是……聖言令?”

這件事,再拖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他和阿憂也算修成正果,其實完全可以帶著她遠離這裏的是是非非,過兩個想要的生活的,但是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他要和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哪怕這件事要克服皇兄的阻擾,哪怕他為此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他也要給那女人一個風光盛大的婚禮,讓全天下都知道他娶了她為妻,他一生唯一的妻子!

“你竟然……”為了楚一憂,且歌竟然連西營四騎也不要了?而且還有聖言令,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他還真是……好啊!上官且行眸中由驚訝轉為驚喜,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定似的,說道:“要朕答應這件婚事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皇弟替朕將心頭大患除了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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