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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東窗事發勢已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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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宮今日似乎十分地熱鬧,貴妃娘娘昨夜榮獲盛寵,今早整個宮裏的太監宮女都得到了不少的賞賜,所以人人面上喜慶,心裏高興,幹起活來也十分有勁了。

“娘娘,打賞都完畢了!”宛如將事情做好後,站到了院前靜坐的宗政清月身邊。

宗政清月放下手中的茶盞,回頭看了一眼她親手調教的丫頭,現在的宛如今非昔比了,她面龐有幾分紅潤,可以說是神采奕奕,笑起來現出的酒窩為她增添了幾分嫵媚,這丫頭,倒有幾分姿色。而更關鍵的是她神情不卑不亢,做事大方謹慎,哪裏還是當初那畏首畏尾,顫顫巍巍的小白兔。

“做得好,你也該賞!”宗政清月嘴角微微掛起一抹笑,忽地站了起來,將手上戴著的翡翠鑲玉紫金鐲取下,而後抓起宛如的手,親自為她戴了上去。

“娘娘,這……”宛如記性一向不錯,這翡翠玉鐲可是昨兒個皇上特得賞賜給宗政清月的,皇上送出去的禮,自然貴重至極,更重要的是,這還是皇上對貴妃娘娘的一種寵愛,如今貴妃娘娘要將這玉鐲賞給她,她哪裏承受得起啊!

“多好看的一雙手啊,戴著更顯得膚脂玉凝了!”宗政清月為她戴上之後,不禁讚嘆道。

“娘娘……”宛如還想說什麽,卻被宗政清月喝住了。

“宛如,做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識時務,本宮怎麽教你的你又忘了?”

宛如一楞,立馬將臉上的驚恐慌張收起,娘娘最不喜歡的便是她這副模樣了,娘娘對她恩重如山,她可不能惹娘娘生氣,唇邊連忙綻開一朵笑,恭敬答道:“謝娘娘賞賜!”

“這就對了!”自己的一番苦心總算沒有白費,憑宛如這樣的姿色,假以時日,必定是她的一大助手,宗政清月嘴角的笑這才恢覆過來,說道:“本宮還想在這裏坐坐,你帶她們下去做事吧!”

“是!”宛如微微頷首,領了後頭幾個宮女,便下去了。

宗政清月覆又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心裏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年家不出今日必倒,年家在宮中的兩後也就必成階下囚,那麽這後宮,的的確確是她最大了,皇後一位應該是她無疑了。

但是她潛在的威脅還是有的,除了自大無知的安碧玉好對付外,其他的也都不是省油的燈。杜芊芊面上溫婉善良,與世無爭,實際步步小心,令人挑不出半根刺來,而正符合上官且行賢後的標準。而楚清環背後有國公府撐腰,本人自進了宮來也安分了許多,她又是當初楚一憂幫襯的另一個對象,更加不好對付。而年皇後除去後,上官且行忌憚的人就換做她宗政清月了,那麽這連個人,都有可能被上官且行選為皇後。

楚一憂當初應允幫她,卻還不是留了一手,同樣扶持楚清環成為妃子。她果然不簡單,早就想到了有朝一日她宗政清月掌權後兩人關系不一定如初,所以特地扶植了個楚清環作為她的對手來制衡她宗政清月了。

杜芊芊她暫時還沒有想到該如何對付,至於楚清環……宗政清月突然想到年尋華被上官且歌打了一掌時楚清環那一聲尖叫和那充滿擔憂的雙眼,這樣的神情,早就不是單純的表妹對表哥的關心了吧,楚清環和年尋華青梅竹馬,從中產生點感情什麽的也不足為奇,而今年家將除,年尋華也小命不保,那楚清環到時必定心急如焚,或許她可以從中找出點縫隙,一並除之!

但是這些都是後話,她最害怕的還是楚一憂,現在的楚一憂無心與她爭什麽還好,但若是有一天她想通了呢?憑楚一憂的聰明才智,和她就是有得一拼了!

“貴妃娘娘真會調教下人啊!”宗政清月正深思間,忽地從身後傳來一個戲謔聲,她眉眼一冷,便看見了年尋容面色如常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皇後娘娘……哦不,馬上就是廢後了!”宗政清月倒也不懼,只是神情中充滿了打量與疑惑。年尋容不是半死不活地躺在未央宮嗎,怎麽突然跑來了,而且竟然還能說話與走動,簡直是奇了怪了。

“怎麽,見到我覺得害怕了?心虛了?”年尋容一個冷笑,忽地向宗政清月走近了一步。

宗政清月眉毛微微一挑,也是一個諷笑,回道:“本宮有什麽好怕的,倒是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賤人,竟敢私自離開未央宮,闖入我昭陽宮,有何居心?”宗政清月雖然沒有去未央宮,但是那裏的情況她確實知道地一清二楚,因為本就在她計劃之中的。

“我想要幹什麽,貴妃娘娘還不清楚嗎?”年尋容笑得更肆無忌憚了,她又向宗政清月走近了兩步。這個女人,害得她腹中孩兒無辜死去,還將她弄得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甚至她整個年家,都將可能在今天毀於一旦,她不好好教訓宗政清月怎麽能行!

宗政清月微微一怔,看年尋容這模樣,是已經山窮水盡想要拉她同歸於盡的樣子了?真是可笑,年尋容以為這樣就可以對付她了嗎?

“來人,把這個瘋婦抓起來!”宗政清月向後退了兩步,而後喊道。

她這樣一喊,果真不知從哪裏出來了好幾個身著青衣的男子,齊齊圍住了年尋容。

“是他的人!他在哪?快告訴我他在哪?”一看到青衣人,年尋容不懼反喜,一把上前抓住其中一個青衣男子,驚聲問道。

青衣男子面容微微一怔,忽地大力一推,將年尋容推倒在地,將刀橫在了年尋容脖頸前,但是年尋容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危險,仍舊上前拽著青衣男子的衣裳,喊道:“他在哪,我要見他!”

“根本就是瘋了!無可救藥!”宗政清月一拂袖子,眼神裏閃過一絲鄙夷。一個女人為男人到了這種地步,實在是傻得可憐。她背過身去,聲音極其冰冷,“殺了她吧!”年尋容根本就是生無可戀了,那麽她不替她做個了結?今日就算她身體好好的沒有病死,上官且行也一定會賜死她,而她有妄圖行刺她這個貴妃,更是罪上加罪,現在她宗政清月要殺了她便是易如反掌,根本不怕上官且行會降罪。

“宗政清月!”年尋容咬牙,她明明感覺到他在皇宮,而且今日這種情形他怎麽可能不來呢?而青衣人在這裏就證明了他的存在,只是,他竟然連最後一面都不願見她嗎?

年尋容突然覺得自己是何其悲哀,她為了那個人家破人亡,心也戳傷了千瘡百孔,可是那個人卻依舊那麽無情無義,不為所動,她突然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她閉上了雙眼,不想再掙紮什麽了……

“刀下留人!”一個清悅的聲音傳了過來,緊隨著而來的便是花雨般的銀針飛來,青衣人連忙閃退,待避過銀針定睛一看時,眼前已經多了一名清秀絕倫的女子。

同宗政清月的華麗盛妝不同,眼前的女子渾身上下不著半點粉黛釵飾,在這富麗堂皇,奢靡華貴的皇宮之中,反倒令人眼前一亮,移不開雙眼。

“貴妃娘娘,雖然年皇後犯了錯,但您好像還沒有草菅人命的權利吧!”楚一憂扶起了年尋容,美麗的眸子忽地一亮,笑著說道:“還有這幾個青衣護衛,楚一憂在皇宮怎麽沒有見過,難道是您父皇特地從天禮派來保護您的?”

她是和年尋容一同過來的,但是為了引蛇出洞,她讓年尋容先到了這昭陽宮,只是可惜沒有釣到那幕後之人這條大魚,還差點讓年尋容為此喪命。

楚一憂的到來的確出乎宗政清月的意料,楚一憂分明是待她命人殺年尋容時再出現好抓個正著的,但這也沒多大事,只是她要殺年尋容已經是不可能,畢竟青衣人既不是天商皇宮裏的,也不是她從天禮帶來的,如果楚一憂將此事告訴上官且行,那麽她就不好解釋了。

“你們都下去吧!”宗政清月收斂了張揚的眉眼,淡淡說道。青衣人自然是聽從她吩咐的,很快又都一個縱身消失半空中。

青衣人動作迅速,可見輕功之高,楚一憂不得不讚嘆,能有如此手下,那幕後之人當有多厲害?楚一憂的心裏也不禁多了幾分警惕,正如年尋容所說,那人喜歡看所有人被他玩得團團轉的樣子,如今皇宮就要亂成一團,他沒理由不出現在皇宮的。

“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兩位大駕我昭陽宮,想做何事呢?”宗政清月覆又坐到了石凳上,將剛才倒的那杯茶水輕輕地抿一口,而後唇邊繼續展開一抹淡笑,她放過了年尋容,楚一憂也讓青衣人離開了,那麽剛才的事便一筆勾銷了,但是這兩個人合在一起,到底要找她什麽麻煩呢?

“宗政清月,我要見他!”年尋容被楚一憂救下後,面容忽地有了幾分怒意,但這次想見那男人已經不同於之前,這次她是真的死心了,所以在死之前,她一定要做些什麽。

“你們真的想見他?”宗政清月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當然!”年尋容斬釘截鐵答道。

“楚一憂,你呢?”宗政清月將目光投向了楚一憂,裏面摻雜了太多東西,楚一憂一時竟看不出是什麽意味。

那目光裏有得意有輕蔑還有諷刺,但就是沒有著急沒有驚慌沒有失措,楚一憂微微一怔,忽地眸光流轉,輕盈一笑,說道:“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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