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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悠悠一曲無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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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將盡,待破曉,年府書房的燈卻長久不熄。

“王爺,您確定,明日就要動手嗎?”心腹年瑞望著自家王爺剛毅的面龐,微有些擔憂。雖然王爺早有準備起兵,但明天是不是太快了呢?

不說天商城內還有一個宗政清明未去,就說上官且歌西營的人馬,如果正面交鋒,怕是要血戰一場。何況他們的準備尚未充分,實在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上官家的兩兄弟欺人太甚,當我年府真的無人嗎?”年鎮北重重地拍了桌子,說道:“明日動手,正好給他們個措手不及!”

原本想借用年尋容肚裏的孩子再拖上一段時日的,但是如今年尋容已然小產,而上官且歌今晚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他父子二人,上官且行竟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就說明上官家的兩兄弟很快就會象征辦法除掉他年家了,那不如先下手為強,何況這口氣他年鎮北怎麽也吞不下了!更重要的是,為了保住華兒的命,他竟然把那樣幾乎能呼風喚雨的東西交給了上官且歌。

但上官且歌以為他年鎮北沒了那樣東西,就什麽都做不了了嗎?他年家軍在天商城外不遠的燕州可是有十萬人馬,足以抗衡上官且歌的西營人馬,他於國公府也早有商量,雖然楚朝陽嘴上沒有同意,但楚老國公可是參與了他這件事,所以至少他的禁衛軍是要置身事外的,而安在古的侯府軍隊被派到充州平亂,所以京城最多只剩下皇家的暗衛人馬可以抵擋,而這些人來他暗地裏訓練了好幾千人的死士,如今也正好派上用場。

兵馬上已經足夠,那他只要在行動上加以謀略就可以了,對於上官且歌和宗政清明,誰都知道楚一憂是他二人的致命弱點,所以只要控制住了楚一憂,這兩個人絕不敢輕舉妄動。至於宮中的暗衛,年鎮北微一思索,說道:“派人通知太後,她這些年在宮中培植的勢力也該出動了!”

當初上官浩消滅炎月王朝,所成立的天商朝是他和楚羽二人共同替他打下的,所以有三分之一的功勞應該是他的才對,但上官浩表面上稱兄道弟,實際上卻諸多忌憚,逐原一戰楚羽說是被他害死的也不為過,而他年鎮北聰明,懂得收斂鋒芒,這才逃過一劫,但是上官浩的兒子又不放過他了,那他是怎麽也不能任人宰割了!

“是!”年瑞不敢違抗,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王爺,起兵這件事您不打算通知皇後娘娘嗎?”王爺寵愛世子,不願讓他置身其中,所以今晚一回府就派人將世子送到了城外的嵩山寺,但是皇後娘娘呢,她現在在皇宮裏,宮裏的消息是她身子極虛,若是如此,她豈不是很容易受人挾持?

“不用了!成就大事總要有所犧牲的!”年鎮北淡淡回道。他那個女兒進宮為後本來就是一步棋,如今年尋容昏迷不醒,就算醒來也沒有幾天可活,那倒不如,棄了!

年瑞面容一驚,王爺他……

“成大事者,不擇手段,哪怕是親生骨肉,也可以親手屠之!”年鎮北笑著說道,聲音裏透著一股狠辣決絕。

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犧牲難免,在所不惜,但這換來的到底是那九五之尊的位子還是黃粱美夢一場空呢?年鎮北不知道,待知道那一刻也為時已晚。

驛館。

“年鎮北的動靜不小吧!”宗政清明手裏把玩著一支新得的玉笛,他一直以來都是習慣吹簫的,可是如今好像覺得玉笛也不錯了。

屠逐站在他身後,回稟道:“年府書房的燈一直未熄,而前後共有四批人出了年府,最開始一路是護送年世子去城外嵩山寺養傷的,第二路是往國公府方向的,第三路則是出了城東,燕州方向,而最後一路是皇宮!”

“上官且歌這麽一逼,倒真是把年鎮北逼急了呀!”宗政清明揚唇一笑,說道:“嵩山寺?倒是好地方!明兒你也替我去一趟吧!”

“是!”屠逐應道。他知道宗政清明話裏的意思,年鎮北既然決定這麽做,那麽年家就沒有一個人能置身事外。

宗政清明將玉笛小心放下,輕笑道:“那麽上官且歌呢?”

“放年家父子走後,上官且歌提著一壺酒就出了大殿,左擁右抱地去了承乾宮,除了和下屬莫寒見上一面外,一晚上沒有動靜,到如今應該還在沈睡。”屠逐繼續說道。

“沒有動靜,便是最大的動靜!”宗政清明如玉般的容顏更是一燦,看來上官且歌已經做好各種部署了,不然他怎麽可能安心睡他的大覺呢?

今日當著所有人的面,上官且歌可以說是毫不留情,年鎮北那等好面子之人又怎麽會受得了?何況上官且歌還拿走了那樣東西,原來他苦苦找尋的那樣東西竟然在年鎮北手裏,這年鎮北倒也深藏不露,只是上官且歌如何得知他有那樣東西呢?而他毫不避諱地當著他的面向年鎮北要了那樣東西,又有什麽用意?

“她那邊如何?”宗政清明繼續手執玉笛,望著窗外明月,淡淡問道。

“楚三小姐最近忙著查喬嬈一案,和喬寒香、董杏林二人走得近了些,但是和清月公主的關系好像不大好。”屠逐當然知道宗政清明口中的她是誰,太子對這楚三小姐的感情好像變深了,最近頻頻問起她的事,其實他今晚不是剛見過楚三小姐嗎?

“無妨如今的她已經今非昔比,動得了她的人可沒幾個了。”她和清月本質上就完全不同,又怎麽可能會相安無事呢?但是以她的本事,清月還是動不了她的。宗政清明淡淡說道,語氣裏多了一絲感嘆與惆悵:“屠逐,待年家一事過後,我們也該回天禮了!”

她沒事便好,只是離他回天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到時人走了,卻要把心留下了,其實,他的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了,只是到時候要離得更遠了。

其實他早該回去了,天禮的人回來稟告,父皇最近身體每況愈下,幾個皇子已經拉幫結派,蠢蠢欲動了,他再不回去,事情便要失控了。如今只待年家一事平定,替清月掃除障礙後,他真的要回去了。

只是心裏,怎麽這麽不甘呢?

如果可以,真想第一個遇見她的人是自己;如果可以,真想第一個向她流露情意的是自己;如果可以,真想第一個暖了入了她的心的人是自己;如果可以,真想帶她走……

執笛於唇邊,想象著那人吹笛時的音容相貌,輕輕吹奏出一曲清音,卻惆悵了誰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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