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陰與謀漸浮於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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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禦書房的時候,楚一憂又遇到上官且歌了。他是被今晚看到的那兩個異域女子攙扶著上前的,手裏提著壺酒,面色微醺,走起路巍巍顫顫的,嘴裏還不知道念叨著什麽,仿佛不經意間發現了上官且行和楚一憂一般,上官且歌揉了揉眼睛,仰天喝了口酒,忽地掙脫那兩個女子的攙扶,奔了上來。

事情怎麽那麽像是在輪回,昨夜她去禦書房的時候,也是這樣一種情形,但昨夜她是同汪公公一起的,今晚卻是跟在上官且行身後的,想來那男人的臉色更是不好看了吧。

“喲,是皇兄和楚太醫啊!”上官且歌笑著打了聲招呼,在楚一憂看來卻有幾分諷刺。

“且歌,朕不是讓你善後嗎,你怎麽……醉成這個樣子!”上官且行鳳目一皺,有些不大高興,他雖然離開了宮宴,但是上官且歌是怎麽處理年鎮北父子的,剛才就有人稟告過他了,且歌的做法,風險的確有些大了。

“皇兄放心,且歌是妥善處理好了,才最後一個離開宮宴的!”上官且歌輕輕地瞥過楚一憂,而後問道:“皇兄,皇嫂的情形如何?”

“經楚太醫診治後,已經沒有大礙了!”上官且行沒有提及年尋容小產一事,輕輕巧巧地帶過了。

“這樣啊!那麽皇兄可別忘了今天新娶的嫂子才是,畢竟人家是一國公主,耽擱了也不大好吧!”上官且歌這回目光看向了楚一憂,忽而湊上楚一憂面前,笑道:“楚太醫你也真是的,今兒個是我皇兄大喜的日子,你怎麽能拿公務纏著我皇兄呢,你不似一般少女,沒有懷春之心,但人貴妃娘娘可就要在宮裏苦等了!”

他的身上還有殘留的酒香氣,全部噴薄在了楚一憂臉上身上,楚一憂眉頭一皺,裝酒醉嗎?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誰不知道他千杯不醉的事跡,還有他說出的這些不害臊的話,是在發洩他對她的不滿嗎?

“嗯哼!且歌,你醉了!”上官且行也是臉色一沈,吩咐汪慎行道:“來人,扶三王爺下去休息!”

“是!”往慎行連忙上前要扶住上官且歌,卻被上官且歌一把推開,卻見他整個人靠到了楚一憂肩頭,手也摟上了楚一憂的腰,嘴裏念著:“本王不用你個老太監扶,要扶也是美人來扶!”

汪慎行一個踉蹌,差點沒摔掉老命,他不禁撫額,這三王爺還真是讓人頭疼,每次攤上他就準沒好事,真是可憐了他這把老骨頭啊!

“三王爺,您的美人在那裏等您呢,您的頭,您的手,都別放錯地方了!”如果說上官且歌推汪慎行的力道是三成的話,楚一憂推開上官且歌的力道就是十二成,真是該死的男人,裝醉裝糊塗也就算了,竟然還有趁機吃豆腐的道理,而且明顯是假裝認錯了人,身後那兩個衣著因為暴露而在風中瑟瑟發抖的兩個美人正瞪大著目光怨恨地看著她呢,該死的男人,就知道給她招惹這些無謂的仇敵!

上官且歌不防這女人這麽大個力道,直往後退了好多步,正好跌倒了那兩個美人身上,他這才站穩了腳步,一手攬過一個美人的肩,嘴角肆意而笑:“是啊,本王不是要抱美人的嗎,怎麽抱到了一根冷冰冰的柱子上去了,真是奇怪啊!”

楚一憂咬牙,冷冰冰的石柱,真是好比喻啊,比他身旁的軟香溫玉差上數倍不止了吧,那他怎麽還就這樣撲了上來了呢?

“行了!”上官且行對上官且歌這放浪形骸的模樣也是沒有辦法,淡淡說道:“且歌你今晚就在皇宮裏歇息吧,不用回府了!”

“謝皇兄,皇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那就……”後面的話就不用說了,上官且歌摟著兩個美人笑嘻嘻地從楚一憂面前而過,他整個人看似醉得不成樣子,但是那雙眼睛卻是流光溢彩,明亮至極,楚一憂正想看清他眸中那一抹似笑非笑是什麽含義,他卻已經一個轉身,同那兩個美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初秋的薄霧中去……

昭陽宮。

“皇後應該沒事才對,為何皇上現在還沒有來?”盛妝卸下,華服褪去,艷艷牡丹化作了出水芙蓉,宗政清月這樣的女人,總可以千姿百態不一,淡妝濃抹相宜的。

“回娘娘,剛才奴婢找人去打探了,皇上出了皇後寢宮後就同楚太醫一同離開了,方向是禦書房。”宛如小心翼翼地為宗政清月穿好衣裳,而後說道。

“楚一憂?”宗政清月眸光一暗,而後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笑,說道:“給本宮換件衣裳,命禦廚馬上準備好一盅藥膳,本宮要去禦書房看看。”

此前安碧玉等人入宮,上官且行可是一個人都沒有寵幸,表面上是不分厚薄,但是實際上卻是因為見了楚一憂後提不起任何興致了,那麽今晚可是她侍寢的日子,可不能再被楚一憂破壞了。

楚一憂,本宮早就警告過你了,為何你還是不聽勸呢?你是那麽多男人心中的一縷憂愁,但同樣也是本宮的一層擔憂,可惜本宮不是那些男人,被刺痛了還甘之如飴,本宮被刺痛了的話,就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拔掉你這根刺!

很快,梨妝化好,釵飾點綴,再加一襲天青色水袖,宗政清月的行頭已經弄好,而禦廚的藥膳也做好了,宗政清月端起熱氣騰騰的那盅湯藥,僅帶宛如一人就朝禦書房而去。

這昭陽宮離禦書房還是挺近的,從這也可以看得出一個妃子的受寵程度,畢竟那些離得遠的宮殿,人皇帝也不願意走那麽遠去看。

走近了禦書房,卻見一道身影剛好從房中走了出來,宗政清月仔細一看,正是楚一憂。

而楚一憂關好禦書房的門擡頭時,也正好對上了宗政清月的眸子。

有時候,眼睛也會說話,宗政清月眸中的冷笑、猜疑、狠意都被楚一憂一覽無遺,同樣,楚一憂眼中的不屑、篤定、絕然也被宗政清月看得一清二楚。

“楚太醫這麽著急就走?”要回太醫院也是必經這條回廊的,楚一憂走過來,經過宗政清月的時候就被宗政清月叫住了。

“如果可以的話,楚一憂和貴妃娘娘一樣,希望自己能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宗政清月消息還真快,她同上官且行來到這禦書房不過一刻鐘時間,她這貴妃娘娘就跟上來了,忌憚她到了如此地步,也著實不容易。而楚一憂自身,也不願和上官且行再有什麽交集,剛才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將能說的都與上官且行說了,之後便冷冰冰地告了退,上官且行知道事態嚴重,原本對她的那點心思也不得不擱下了,所以她很快便能從禦書房出來了。

“你知道就好!”宗政清月淡笑,而後說道:“本宮的手段,你應該再清楚不過!”

“楚一憂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貴妃娘娘!”楚一憂眸光也是一笑,目光看向一旁的宛如,她這麽快就做了宗政清月的貼身宮女了?原來的采蓮呢?

“不錯,你可以選擇遠離的,楚一憂!”宗政清月是何其聰明的人物,楚一憂的意思與立場再明確不過,看來她以後是不會袖手旁觀了!那她便是她宗政清月最大的對手。

其實有這樣一個對手未嘗不是好事,畢竟成功如果來得太容易,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

“是非之人,怎能離開是非之地?”楚一憂淡笑,說道:“除非有人不再惹是生非!”宗政清月雖是第一天進宮,但是她所作所為卻已經可以從很早之前開始說起了。

“本宮這樣做,不應該很如你的意嗎?”宗政清月冷笑,眸光多了幾分猜測,楚一憂到底知道多少呢?但不管她知道多少,都無法阻止她的計劃!

“但是楚一憂從來沒想過傷及無辜,這就是我與貴妃娘娘的差別!”年家的事,宗政清月肯定是有參與了,那麽喬嬈一案乃至充州叛亂,都或多或少與她有關了,再照著這條線下去,宗政清月與年尋容口中的那神秘男子應該是有聯系的了。

神秘男子,到底是個多可怕的人物,年尋容不是一般的女子,甚至可以說是足夠聰明,卻依然被他迷惑利用,導致年家失勢,孩子胎死,甚至連自身性命都難保。而宗政清月已經是一個夠強大的女人了,竟然還要與那神秘男子合作,可見他定有瞞天過海的本事。還有今日出現的假晚霞應是他的手下,武功之高,世間罕見,而給年尋容灌下的藥,也是難以猜出什麽成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管中窺豹,只見一斑而已,神秘男子的真實身份,卻至今未能出現,楚一憂心裏越想,越覺得有一個驚天陰謀在裏面,卻沒有人能去揭開,只能等這一陰謀慢慢籠罩下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楚一憂,知道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達成你的目的卻讓本宮幫你實現了嗎?”宗政清月忽地冷笑,說道:“因為你還不夠狠,只對自己狠是沒有用的,要對所有人都狠,如果還心存善念的話,你以後的日子會過得更加痛苦的!”人命算什麽,保不住自己的命的話,那也只能被別人取去,怪不了天,怪不了地,也怪不了別人,要怪只能怪自己笨!

“看來你我之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我幫你順利入宮,你替我毀了年家,果然是互不相欠了!”賬算完了,那麽以後做事便真的不用講什麽情面了,楚一憂嘴角勾起一個諷笑,說道:“娘娘還是早些進去找皇上了,再耽擱的話這湯藥什麽的可就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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