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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陰謀雲聚覆又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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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亥時,濃霧漸漸襲來,遮住了大半月光。

“怎麽樣?保不保得住孩子?”見楚一憂眉頭緊蹙,又看了眼昏睡過去的年尋容,上官且行不禁有幾分著急。

“皇上,這個孩子是保不住了!”楚一憂放下年尋容的手,而後照實說道。

上官且行面容一怔,伸在半空中的手好半天才放下,他臉色微沈,而後問道:“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

皇後一出事楚一憂就出現,這其中就必定有什麽聯系,剛才情急沒時間盤問楚一憂,現在上官且行卻想到這個問題了。

“皇上不應該先問皇後娘娘的身體怎麽樣嗎?”孩子保不住的話,年尋容也就沒有什麽用了,她就知道上官且行是這樣的人。楚一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說道:“前因後果,楚一憂待會自然會跟皇上交待清楚,不過現在還是保住皇後比較要緊吧!”

上官且行被她這樣說破,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只是站在旁邊看著楚一憂有條不紊地吩咐宮女嬤嬤們拿熱水拿藥箱的。

“皇上,請您到外面等著吧,這裏有楚一憂和幾個宮女嬤嬤就行了!”年尋容這樣子跟小產是差不多的,按照禮儀男人是不能在一旁看著的,何況是一國皇帝呢?再說他待在這裏,她還真覺得有幾分礙手礙腳呢!

“好!”上官且行知道他現在也無法做什麽,一切還是只能靠楚一憂,回了句好就大步走了出去。

上官且歌果然對年尋容沒有什麽情分,旁人都看在眼裏,年尋容那麽聰明,肯定早就明白了,那她又是怎麽度過這些年呢?

搖了搖頭,這些都不是她該管和可以管的事,她現在要做的事,那就是保住年尋容的性命,興許她醒來的時候還能問到什麽線索。

“除了春燕,其他人都出去吧!”楚一憂吩咐道。東西都準備好了,人多的話反倒不好醫治。

“是!”楚一憂說的話,無形之中給人一種不得不服的感覺,何況現在她是太醫,她說了算,當下都出了殿。

“春燕,你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宮女,替我為皇後娘娘取一套幹凈的衣裳來吧!”楚一憂邊吩咐邊拿出一把匕首,正要開始為年尋容放血的時候,一只手忽地抓住了楚一憂的手腕,楚一憂擡頭一看,竟然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了起來的年尋容。

“皇後娘娘,你這是做什麽?”看年尋容面色蒼白如紙,原本的紅唇已經變得一絲血色都沒有了,甚至連那一身華麗的宮裝都在反襯她的羸弱,但就是這樣的她,竟然有那個意志能醒過來,更出奇的是,她竟然能死死抓住楚一憂的手,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

“這句話應該是本宮問你才對!”年尋容目光露出一陣狠厲,說道:“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楚一憂搞出來的,現在你又想趁本宮昏迷來害本宮母子,簡直罪該萬死!”年尋容忽地緊緊地捂住肚子,楚一憂知道這是蟲蠱反噬的作用,正常人這個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真不知道年尋容是什麽樣的體質,竟然能撐這麽久。

“你竟然會這樣想?敢問皇後娘娘,我這樣做有什麽好處,皇上就在外面,現在楚一憂要是在醫治你方面有任何差錯,恐怕就要身首異處了,我會拿我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楚一憂不禁冷笑,“我老實告訴你,你肚子裏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如果皇後娘娘現在還不配合楚一憂的話,就真的要一屍兩命了!”年尋容的孩子會沒說來她也是有責任的,但她並不自責,前世她的孩子會沒,年尋容不也有參與嗎,說來也只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你胡說,本宮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沒!這個孩子絕不能沒掉!”年尋容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肚子,但是卻改變不了那一塊肉在自己體內化作血水流散的感覺,她整個人慌亂地不知所措,嘴裏不停地喊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他連個孩子都不願給我,就這樣連個希望都不給我!”

楚一憂一驚,年尋容這是要發瘋了不成?她口中的那個他是誰,似乎不是上官且行。她剛想出手止住她,一把匕首忽地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春燕,本宮命令你,殺了楚一憂!”年尋容忽地喊道,面容上開始有了幾分喜色。那人一直強調不能傷了楚一憂,那麽楚一憂就一定是那人極為在乎的人,想不到那樣無情無義的人也會有在意的東西啊!但是既然他連個希望都不給她,那她就殺了楚一憂,她也要毀了他的希望!

若是這樣,他是否會恨她呢?那麽他就一定會記住她了,那她終於在他的心上刻上點痕跡了!

有時候,不能愛,那麽只能選擇恨了!

“春燕,快,殺了楚一憂,本宮重重有賞!”年尋容面容越來越蒼白,整個人卻近乎癲狂,嚇人得很。

楚一憂目光一冷,再這樣下去年尋容性命一定不保,偏偏她還想殺目前唯一能救她的人,自己與她說來並沒有直接上的仇怨,這年尋容果然是瘋了。只是這春燕……今日好像很不一樣啊,平日裏她不是最囂張跋扈,唯年尋容的話不聽嗎,今日怎麽一句話都沒有,而且,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春燕竟然有武功,而且還不低,否則一般的人怎麽可能她那麽近架了把刀子在她脖子上還不被她發現呢,實在是奇怪得很。

現在殿裏只有她們三個人,她又被點了各個大穴,所以上官且行一時半會沒法發現這裏的情形,其他人更是不用想,這可如何是好?

運起了內力,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如今她也只能試試用內力來沖穴道了,只希望能趕得及。

那春燕卻沒有回答年尋容,只是猛地點住了楚一憂的穴道,而後轉身回到桌前,從懷裏掏了包藥,放到了一碗水中,端了過來,說道:“娘娘,把藥喝了,就沒事了!”

“你不是春燕!”年尋容腹中有如萬箭齊發一樣疼得厲害,但還是認了出來,笑著說道:“本宮知道你,你上次跟著他來過皇宮,雖然蒙著臉,但是你耳垂上的紅痣卻被本宮記住了!”難道那人不僅要殺她的孩子,還要連她一起滅口。

“皇後娘娘知道就好!”春燕忽然變了個男人的聲音,粗粗的很難聽,楚一憂隱隱覺得熟悉,卻記不起在哪聽過,就聽他繼續說道:“娘娘只要好好配合,一定不會很痛苦的!”

“他的藥,本宮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吃了,現在更是不可能吃!”年尋容冷笑,目光隱藏著無限的淒涼,她喝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本宮什麽都給他了,不管是人還是東西,只差連心也一塊掏出來了,但是他……就因為我們年家失勢嗎,年家失勢還不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這樣做,我又為什麽要鬧這一出,難道是他找到了更好的人選……他……”

楚一憂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年尋容此前應該是與某個神秘的男子有了交易,彼此互利,甚至還有私情在裏面。那男子城府極深,應該武功高強,智謀過人。只是那男子如今翻臉不認人,反倒落井下石,要滅年尋容的口了。

私情,神秘男子,武功高強,楚一憂不禁想到剛進宮那一日和上官且歌撞見的那一對男女,也是這樣的情況,莫非……

“看來皇後娘娘不識時務啊,那就別怪我無禮了!”那春燕一手狠狠捏住年尋容的下巴,一手將藥從牙關裏灌進去,任年尋容怎麽掙紮,那些藥幾乎是一滴不漏地進了年尋容的嘴裏。

楚一憂越看眉就越皺,她已經只剩下兩個穴道未解了,怎麽就……就這樣眼睜睜看年尋容被害而無能無力嗎?

從剛才年尋容說的話來看,她口中的那個男人絕對是個關鍵,而年尋容知道的事情很多,如果從這裏查下去的話一定能順藤摸瓜找到那神秘人的真實身份與目的的,只是……這條線索如今就要斷了嗎?

“咳咳……哈哈哈!”年尋容被灌得嗆出聲來,卻不禁笑了,就聽她說道:“他是怕本宮把他供出去嗎?他根本是多餘,他那麽神秘難測,本宮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什麽身份呢,何況本宮就算知道了,也絕對不會把他說出去的,因為……本宮愛他,愛他勝過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本……”年尋容話說到一半,就發不出聲音了,只除了嘴巴還能一張一合的,緊接著,連嘴巴也沒法動了,眼睛不知不覺閉上了去,整個人昏睡過去了。

楚一憂心中大駭,年尋容吃下的不知是什麽藥,竟然這麽快就有作用。如今她又被點了穴,無法替她把脈,那麽年尋容到底還能撐多久?

目光看向那春燕,她卻不知從哪裏拖出來了一具屍體,楚一憂定睛一看,這才是真春燕的,這假春燕想做什麽?又會如何處置她呢?他和年尋容的對話她可是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他不需要滅口嗎?

終於,一個猛勁沖破最後一個穴道,楚一憂這才舒了一口氣,一把卷起桌前銀針,向背對於她的假春燕襲去,誰知銀針到了一半就被一陣強大的內力彈了回來,她連忙一一接回銀針,待她將銀針收成一把再定睛一看時,地上除了一具真春燕的屍體就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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