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說不得錯上加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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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樹掩蓋,屋子的光線不是那麽足,但門口那人卻有如披霜戴雪一般而立,他眉宇間染上了一抹微凝,神色卻是難得地如常般飄逸清華,但楚一憂卻感覺到了他不一樣的情緒波動。

也是,她約他到這裏來,結果就讓他看她和上官且歌摟抱在一起的畫面,難保他會怎樣想她。

“放開我!”楚一憂推了推身邊的男人,宗政清明一個大活人站在旁邊,她待在他懷裏怎麽可能自在得了。

上官且歌沒有回答,只是將放在那纖腰上的手又緊了一緊,目光不緊不慢地移向宗政清明,嘴角的笑漸漸放大,那容顏是說不出的瑰姿艷逸。

宗政清明嘴角含著淡淡笑意,眸底一片清涼,他的目光,卻是看向楚一憂的。

“且歌!上官且歌!”楚一憂頓生惱意,上官且歌怎麽可以絲毫不顧及她的感受,她是有思想有選擇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他占有的可以向別人炫耀的東西。

上官且歌跟沒聽見一般,仍舊嘴角含笑地看著宗政清明,宗政清明的目光從楚一憂身上收回,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上官且歌。

楚一憂秀眉一蹙,這兩個人是杠上了沒錯,旁人根本沒法插手,但是上官且歌這回真的是過分了。這樣強烈的占有欲令她很不舒服!

楚一憂內力一運,手腕一擡,快如閃電般就向著上官且歌襲去,上官且歌一個不妨,松開了手,楚一憂已經站到離他數米之遠的地方了。

“就因為他來了,你就急著躲開我嗎?”上官且歌站了起來,目光直逼楚一憂。

“關他什麽事,他來不來,你都不能……”這男人竟然還認為自己沒錯,反倒質問起她來了?楚一憂的臉上還泛著淡淡的熏紅,現在又有幾分生氣,清水芙蓉的容顏便是說不出的艷逸清絕,“三王爺一個將要成婚的人還是要自重些。”

為何他總說她不顧慮他,那他何曾為她想過,他又何曾尊重過她的意見?

“你們的婚事又是怎麽回事?”上官且歌眉眼間原本的溫軟之色退去了幾分,鳳目閃過一抹冷意,“楚三小姐既然早與他人有婚約,又為何招惹本王?勾引那麽多男人,是有什麽目的嗎?”

竟然又拿他的婚事作為擋箭牌,她是有多希望他跟別人成親?她怎麽不想想她自己,從小定下的親事,竟然到現在才讓他知道,若不是宗政清明說出口,她還想瞞多久?

難怪當日彩雲間他攔下的明明是她卻變成了宗政清明的手下,難怪她那麽快就答應和宗政清明結盟,而錢舫也只接受宗政清明的幫助,難怪他每提一次婚事她就拒絕一次,答應了之後又反悔要留在宮裏,她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宗政清明?

她一直不願意向他吐露的事情可是這個?

“我招惹你?勾引其他男人?”楚一憂嘴角不禁扯開一絲冷笑,“原來在你心裏是這樣想我的!”

和宗政清明的婚事,她也是因為那把九霄環佩琴才隱隱猜到的,她知道的時間也不長。況且有婚約又如何,既能立約便能毀約,就因為一紙婚約她就該被束縛著,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當作廢了嗎?

當初是誰先纏著誰不放的,她被他纏得怕了也感動了才答應他的,如今竟然變成了她有心接近他,是要圖他似的。還有勾引男人,他當她是什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下作無恥的風塵浪女?所以他才會一次又一次輕薄於她嗎?原來她在他心裏那麽不堪,她還真是第一次知道!

“難道不是嗎?”上官且歌不禁有些懷疑,從認識她到現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針對年家與皇兄的,那她的目的是什麽,除了幫宗政清明將來打下天商做鋪墊外,他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但是曾經種種的情意又做何解釋,那些東西沒辦法抹去,也沒辦法作假,還有今天她誤認為他是宗政清明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明顯是在拒絕宗政清明,那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呢?

可是話說到這個地步,他想要收回也不可能了。

“琴瑟大會後,楚三小姐才知道婚書一事的,且歌兄!要怪只能怪清明未能及時知會於你!”宗政清明眉眼清淡,讓上官且歌誤會楚一憂非他所願,雖然他們之間有裂縫對他來說有益無害,但是他不能讓楚一憂受這等委屈,何況他不屑用一紙婚書去綁住她的人,他要的是她全身心屬於他。剛才會說出此事來也實在是因為上官且歌實在囂張,不得不挫一挫他的銳氣。

“哼!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本王可沒有那個癖好去窺探,通知本王作甚!”生性涼薄的宗政清明竟然出來替她做解釋了,是舍不得他未來的太子妃受委屈了!

上官且歌的目光冰冷如劍,楚一憂只看了他一眼,整個人猶如被淩遲處死千刀萬剮了一般,心疼得厲害。

你們兩個?上官且歌竟然這麽自動地將她和宗政清明歸在了一起,來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了?

“是!是我楚一憂作踐自己,竟然任由你上官且歌肆意糟蹋!”楚一憂眉梢冰冷,嘴角掛著冷笑,“既然你都看透了,那你現在可以走了嗎?”

他和她這是怎麽了,怎麽會搞到這個地步?他竟然懷疑她,她認為愛她入骨的那個男人竟然這樣說她?

手指甲已經掐到肉裏,楚一憂卻不覺得遠不及心口上的疼痛,竟然被他想成那麽不堪的女人,楚一憂,你是有多失敗!

“事情敗露了,急著趕我走?”上官且歌也是一個冷笑,這女人,竟然連一個解釋都不願給他就趕他走嗎?她到底是多無所謂?

顯然此刻他已經沖昏了頭腦,如果他仔細一點,就可以發現楚一憂那諷刺鄙夷的眼神裏,隱藏著無限的黯然神傷,她嘴裏說出的話是那樣的決絕無回,但是那緊蹙成一團的眉已經出賣了她的真實感受。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哪怕傷心難過,也都會忍著疼痛,假裝堅強,冷笑著不屑著鄙夷著,就是不會落淚悲哀但是此刻她是真的憤怒而難過的。

“別這樣對自己!”宗政清明眼尖,發現了她手心間的紅紅點點,那是指甲掐到肉裏掐出血的情形,他連忙一把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張開,果然看見一手的鮮血,她怎麽可以這麽不愛惜自己。

楚一憂一楞,正好對上了宗政清明柔和的眉眼,溫潤的笑意,他聲音輕柔,將楚一憂心中的煩躁減輕了不少,“你坐下,我幫你把手包紮一下。”

“好!”楚一憂索性不去看上官且歌了,他既然已經這樣認為,那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但是,他們難道就這樣完了嗎?想到這裏,她的心疼得更厲害了。

她一向認為自己可以做到灑脫不羈,收放自如的,為何此刻心裏卻無法坦蕩蕩,只覺得有千萬張網,糾結纏繞,將她的心勒得死死的,幾乎不能呼吸了。

也不知道宗政清明是怎樣在她屋裏找到藥箱的,都不用她提示,也沒有花什麽時間,很快就拿出了藥箱,他先用清水為楚一憂洗凈雙手,這手光滑如玉,若是留疤了就真是可惜了,他為她塗上自制的膏藥,再剪下一塊紗布纏繞於她的手腕,動作熟練,一氣呵成,楚一憂不禁讚嘆,同樣是從小養尊處優的人,為什麽差別會這麽大,有的人體貼成這樣,有的人卻連自己的衣服都不會穿!

“疼嗎?”宗政清明邊裝藥箱,邊問道。

“清清涼涼的,還有點癢。”楚一憂調皮地想去抓兩下,卻被宗政清明一把抓住,他佯怒道:“這可不是一般的膏藥,現在抓的話你的手非爛了不可!”

果然,楚一憂聽了這話後只得乖乖得忍著,動作還小心翼翼的,宗政清明目光不禁閃過一抹瀲灩清華,她終於在他面前有過這種自然的小孩子氣的模樣了。

上官且歌目光徘徊於楚一憂和宗政清明之間,她和宗政清明一個芝蘭玉樹,一個出水芙蓉,男有才,女有貌,現在兩個人又相處地這般和諧,他一個旁人根本無法介入,真是般配得很吶!他只覺得心就跟裝了一只刺猬似的,紮的無一處不是疼痛難忍,而全身的血液都在流竄,似乎每一處血液都像是被車輪碾過一般。

其實楚一憂是故意這樣做的,他不是這樣說她嗎,那她就如他所願,事情真是這樣了他就好受了嗎?

上官且歌自然不好受,這屋裏的畫面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個冷哼,大步一跨,出了門去。

隨著他的腳步聲離去,楚一憂覺得自己的心也差不多跟著丟了,不,她的心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失魂落魄之際,那一陣腳步聲忽又回來,只聽“轟隆”一聲,好似有什麽重物被震了下來……

楚一憂心中暗叫不好,院子裏的那棵百年古榕樹怕是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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