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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萬年朽木不可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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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這話不能說太滿,人不可貌相,朱牛二人對楚一憂怎麽醫好柳嬤嬤的事摸不著頭腦,心裏不得不服楚一憂,只是這嘴上……

朱太醫頭微微低下,轉了個身,往藥爐邊上站去,拿起扇子,看起火來,牛太醫也不說話,往原來的位置上一坐,抓起桌邊的書將自己整張臉都遮住了,他看得好像很入迷,連書拿反了也不知道。

往日裏嘰嘰喳喳的兩個人霎時間安靜得不得了……

楚一憂唇邊的笑意愈發深了……

“論年紀資歷,太醫院的任何一位太醫都要比楚一憂來得高,所以楚一憂並不敢目中無人,只是畢竟是要跟各位相處上一段日子的,之前的事楚一憂不會計較,只願能與大家相處融洽。”教訓已經給過了,那麽接下來就是懷柔政策。其實要跟朱牛二人相處好的話並不困難,對此楚一憂還是很有把握的。

楚一憂說完這話,這兩個人還是沒有動靜,但沒有說話就是默認,楚一憂搖頭輕笑,說道:“兩位太醫都有事,那楚一憂就不打擾了。”她站在這裏多久,朱牛二人一定不自在多久,罷了,放過他們兩個人吧。

走出主房,細碎的陽光撒在院前的榕樹,那微微泛黃的葉子上閃著動人的光澤。

太陽不再那麽大了,柔和了好多,連樹葉也開始泛黃了。好快呀,眨眼間就要入秋了,然後就是冬天,再然後就是春季,全新的一年,但願那個時候她也有一個全新的生活吧!

“楚太醫!”剛進來的一個小宮女看著楚一憂側面,她長身而立,一身官服更顯得她身姿英挺而纖瘦,臉上有些尚未掩去的傷感,竟有些不忍打擾。

“何事?”楚一憂轉過身去,神采奕奕,小宮女都有些懷疑剛才她是不是看花眼了。

但是楚一憂卻沒有看花眼,尖細的瓜子臉,微微瞇著的柳葉眼,小巧的五官讓人心生憐惜,眼前這小宮女不是別人,正是當年侍奉她很久的忠心耿耿的宛如,後來自己被打入無憂宮她便被分配到永巷,再後來就沒有她的消息了。想不到這一世還可以再遇到她。

楚一憂淡淡地笑著,宛如現在應該是在哪個宮裏面當值吧,那麽應該是哪個後妃要找她了。

“貴妃娘娘請您到昭陽宮一敘!”楚一憂認識宛如,宛如可不認識她,險些被楚一憂眼中的驚喜所嚇。

楚一憂知道自己突兀了,立馬收斂住,這一世宛如沒有跟著她,便不用跟著她受苦,這樣也挺好的,她就不要打擾宛如這一世的生活了。昭陽宮,是宗政清月今日住進去的地方,原來宛如是宗政清月手下的人啊,只是宗政清月這麽快就要找她了?

“你帶路吧!”不知道宗政清月要找她做什麽,但是隱隱覺得,沒有什麽好事了。

她已經無意於上官且行,但上官且行顯然不想放過她了,那麽難保宗政清月不會將她視為敵手。何況,她不知道宗政清月對上官且歌是否也放下了?

有一句話叫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不知道宗政清月是否也會這樣想呢?

楚一憂迫切地認為她要立即處理好年家的事,然後離開皇宮,離開這個最大的是非之地。

而然後呢,找且歌?等她離開皇宮,他是否已經成婚了呢?

緩步出了太醫院,就這樣一路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路過禦花園的時候卻冤家路窄,又遇見了安碧玉。

“安婕妤好!”帶路的宛如見了安碧玉,立馬小心翼翼地行禮。

楚一憂倒沒有跟她行禮的意思,上次遇見安碧玉的時候就警告過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她安碧玉閑的沒事幹想要找茬,她楚一憂也絕對不是吃素的。

淡淡一笑,楚一憂當先走了過去,宛如見楚一憂走得這麽快,連忙跟上。

“慢著!”安碧玉在後頭卻是發話了。

楚一憂止了步,莫非有人真的是那麽不識時務嗎?

“你是哪個宮的?”安碧玉倒也聰明,不問楚一憂,反倒問起了跟在楚一憂身後的宛如。

“奴婢是昭陽宮裏新來的。”宛如性子和從前的她一樣,軟弱得很,哪敢不說,立馬報上來路了。

“原來是從那天禮來的地位至高的公主家的奴才啊!”安碧玉冷冷一笑,說道:“怎麽,她剛進宮身體就不行了?她今晚可是要侍寢的人啊,怎麽就要請太醫了,會不會是這和天商皇宮蔓延著的龍氣相沖啊?”

安碧玉早上被宗政清月數落得一無是處本就已經氣得不行,得知今晚皇上會留宿在昭陽宮後直接氣爆了。她比宗政清月早進宮,卻要比宗政清月晚侍寢,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婕妤娘娘,貴妃娘娘身體安康,請楚太醫過去不過是小聚,請您……”同前世一樣,宛如雖然軟弱,但絕對是忠心護主。她一聽安碧玉說宗政清月她的主子的壞話,自然要出口反駁,不過顯然氣勢不夠,還沒說兩句就被安碧玉給壓了下去。

“怎麽,本娘娘說兩句話你這小賤人也敢管嗎?”安婕妤翻了一個白眼,喝道:“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你就是一個小小的宮女,本宮就是把你弄死了也沒人會說半句話的!來人,這小賤人以下犯上,給本宮掌嘴!”

楚一憂微微皺眉,看來安碧玉是因為早上受了宗政清月的氣沒地方發洩,遇到了恰好待在宗政清月宮裏的宛如,就想從她身上下手了。

安碧玉一發話,她身後那幫嬤嬤宮女立馬站了出來,那兩個宮女很快一左一右抓住了宛如。

“婕妤娘娘恕罪啊!奴婢知錯了!婕妤娘娘……”宛如哪裏見過這等陣仗,立馬被嚇出眼淚,腿都要軟了。

楚一憂心中一緊,冷冷地掃了安碧玉一眼,如果安碧玉懂分寸的話,讓人住手的話就還來得及。

可惜楚一憂高估了安碧玉,這女人一心想著為早上的事洩憤,又自認為這不關楚一憂的事,楚一憂沒理由出手,便只顧著在一旁大笑。

“住手!”楚一憂嘆了一口氣,眉皺得更深了,而後喊道。

那兩個宮女嬤嬤看了安碧玉一眼,沒有松手,正中間的那個嬤嬤,竟然連停一下都沒有,就這樣一大巴掌扇了下去,直把宛如的嘴角打出血來。

竟然如此不識好歹,楚一憂怒了,人一個飛身,騰空左右分點抓住宛如的兩個人的穴道,而面對於她的老嬤嬤的第二個巴掌還沒落下來,就被她一把抓住,生生地擰了過去。今天柳嬤嬤的疼痛她可是見識過了,這些個老女人最怕這種疼痛了,那就給這老嬤嬤一個大教訓好了。

“啊!”那嬤嬤的叫聲淒厲得很,把場上其他人都驚得花容失色。

“楚一憂!”安碧玉一驚,不禁喝道。

“怎麽,安婕妤想跟楚一憂比武嗎?”安碧玉就是欺軟怕硬的主,楚一憂知道要對付她這種人,首先要在氣勢上壓過她。

果然,安碧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了。

楚一憂扶起宛如,笑道:“我之前就奉勸過你,做任何事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偏偏你還是這麽不知進退!”

真是沒有腦子的女人,就不知道從喬嬈的死裏面吸取點教訓嗎?

只是可憐了宛如,楚一憂取出帕子將她嘴角的血擦幹,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瓶藥丸,取出一顆,說道:“吃了它吧!”

看著她身子依舊纖弱,挨了一大巴掌又受了驚嚇,楚一憂不禁有幾分心疼。現在給她吃一顆活血補氣的藥丸應該會好一些,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要在深宮裏存活,不一定要心狠手辣,但一定要夠聰明,宛如以後會如何,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謝謝楚太醫!”宛如沒想到楚一憂會出手救她,更沒想到她竟然還這麽善心,她就流了點血楚一憂就拿出藥丸給她吃,雖然不知道是什麽藥,但應該是挺珍稀的。

“楚一憂,這件事與你無關,你為何插手?”楚一憂剛才出的那一手快得讓她都看不清楚,她便知她不是楚一憂的對手,這點說不過去,只好找出個理由來反駁楚一憂。

與她無關?當著她的面,教訓宗政清月的人,就是當著她的面打了宗政清月一巴掌,她能不管嗎?何況宛如曾是她的人,她前世有愧於宛如,怎麽可能任由她被欺負。

“朽木不可雕也!這件事不用我跟你算,昭陽宮那位就一定不會放過你了!”宛如人沒事就好,這一世她跟了宗政清月就是跟了一個厲害的主子,比前世的她強上數倍,她也能放心。至於其他的爭寵爭鬥她都不想參與!

就安碧玉這種凡事不經過大腦的女人,在這後宮怎麽可能待得長久,宗政清月只要稍微動動手指,就能把她給弄死了!

“我們走吧!”不理會身後的安碧玉怎樣發脾氣,楚一憂帶著宛如就徑直往前走,那些個宮女嬤嬤被她打怕了,哪敢攔截,便也就只有一個安碧玉在原地直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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