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輕羅衣淺愁萬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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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中有意銀有情,每一件首飾都有它的故事和意義,看來的確如此。

且歌送她的釵子長情不移是象征男女雙方對彼此的堅貞與相守,今日上官且行送來的首飾中也有一對龍鳳玉鐲很珍貴,乃是龍鳳呈祥,情比金堅的意思。

那麽喬嬈的那十二支金步搖,是東海銀樓特地打造的,造型也比一般的首飾奇特,是否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回楚三小姐,這不是宮裏一般的金步搖,這支金步搖白珠珰繞,翡翠華雲,但是造型卻是九華天鹿,如今並不盛行了,但是在炎月王朝的時候卻是風靡一時的。”程司珍仔細地看了這一支金步搖,而後問道:“敢問楚三小姐,這同樣的金步搖,是不是一共有十二支?”

“你怎麽知道?”楚一憂一驚,問道。多虧小宮女提醒,她才想到從這金步搖入手,連忙去了司珍房,現在聽程司珍這麽說,事情似乎真的打開一個缺口了。

“十二天鹿乃是當初炎月王朝的聖物,只有身份尊貴的人才有資格穿這個圖形的衣服,戴這個造型的首飾。”程司珍緩緩說道,語氣之中頗有感嘆。

“十二天鹿?除了這些您還知道些什麽嗎?程司珍?”楚一憂繼續問道。她出生的時候炎月王朝早就不存在了,而現存的書籍中也沒有提及過炎月王朝,想來天商開國的時候已經將相關書籍幾乎都燒了吧。

“沒有了。”程司珍淡淡說道:“不過……”

“不過什麽?”楚一憂連忙追問。

“天商建立的時候,就不允許司珍房打造這種款式的首飾了,十二天鹿其實是因為炎月王朝曾有十二位大將,但是逐原一戰中,十二大將卻成了十二個魔鬼,殺人如麻,逐原一戰血流成河,聖物也便成了不祥之物。”程司珍抿了抿唇,小聲答道。

“不祥之物?”楚一憂低聲喃道。

“是啊,敢問楚三小姐這支金步搖是何處得來的?”雖然離逐原一戰已經有一些年歲,但這種首飾竟然再次出現,確實匪夷所思。

“東海銀樓上貢的東西。也許是因為它打造得比較奇特吧!這十二天鹿的造型沒有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楚一憂心思一沈,答道。

又是跟炎月王朝和逐原一戰有關,不知為何,楚一憂的心變得沈甸甸的。

“今日多謝程司珍了。”楚一憂面色有些凝重,但還是道了謝,說道:“那楚一憂就不打擾程司珍了,告辭!”

“楚三小姐……”見楚一憂轉身,程司珍不禁開口。

“還有什麽事嗎,程司珍?”楚一憂頓住,轉身問道。

“程天衣那老女人還好嗎?”程司珍盯著楚一憂身上的月白色衣裙,問道。這衣裙雖然素潔,但精致得緊,配得楚一憂身段婀娜,恰到好處,應該出自那人之手沒錯了。

“衣娘?她啊,估計很忙吧!你可能不知道,天衣之坊的生意近來特別好。”楚一憂一楞,忽又想到衣娘似乎有個姐妹,但是和衣娘性格不合,連學的手藝都不一樣,兩個人道不同志不合不相為謀,十幾年前曾大吵過一架,而後不曾聯系。莫非那人就是眼前的程司珍。

“這老女人的日子過得倒是不錯,不過那也好!”程司珍淡淡一笑,對楚一憂說道:“謝謝楚三小姐了,有空的話來司珍房,程天珍一定親自為你從頭到腳打造一套首飾!”

程天珍?是她沒錯了!

“姐妹間哪有隔夜仇啊,有的話隨著時間流逝也早該沖淡了。這有些話啊,要趁還來得及的時候去說的!”楚一憂忽而一笑,淡淡說道。

“我和她才不是……”程天珍眉毛一皺,剛想反駁,楚一憂已經帶著晚霞揚長而去,徒留她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雖然不知道十幾年前她們姐妹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她們姐妹兩個十幾年來都是獨身一人,有個親人掛念總是好的。

不像她,爹爹死了,娘親失蹤了,剩下的那些人除了跟她有血緣關系外,所作所為哪一點可以稱得上是親人,還不如跟在她身邊的嬤嬤和小蜻蜓呢。若是她還有一個兄弟姐妹就好了!

一憂在哪,一樂便在哪!

耳邊不禁又響起了這句話,為何最近腦海裏會不斷浮現這句話?總感覺她的記憶似乎斷了一部分,她是忘了什麽重要部分了?

蕭一樂,那個年紀輕輕又深沈莫測的男子,會是她的親人嗎?

她現在希望他是,也,希望他不是!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連他英俊無比的這張臉在她面前晃來晃去都沒有發現,上官且歌頓覺挫敗,這女人在搞什麽鬼。

“幸好,我還有你!”楚一憂突然環住他的腰,頭埋入他那溫暖的懷抱,輕輕說道。

“放心,爺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這女人是不是又想到什麽不好的事了,難得這麽乖巧。上官且歌輕輕婆娑著她的背,這個時候,怎麽那麽像一個慈父在愛護自己的女兒呢?

兩個人心意相通時,應當是如父如兄,如師如友的,看來,他和阿憂的感情又進了一步。

一想到這裏,心裏便喜滋滋的了。

“嗯!不要離開我!”楚一憂抱著他更緊,此刻真的就只想什麽都不管,就待在他的懷裏,永遠,永遠!

“今晚要去參加晚宴嗎?”許久,楚一憂才離開他的懷抱,問道。

上官且歌也坐了下來,手輕輕撫過她清麗的容顏,說道:“去,為什麽不去,皇兄納了那麽多妃子了,我卻只需要你一個,就能把她們都比下去!”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但是楚一憂卻聽出了一絲絲沈重的東西。

“你皇兄今天找你談了什麽?”總感覺不會是什麽好事。說起來他們兩兄弟搞得越來越僵,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她吧。

“別胡思亂想,爺跟皇兄會走到這一步是遲早的事,與你無關。”見楚一憂面露愧色,上官且歌手上的力道不禁加重,為了眼前的這人,放棄什麽都是值得的了。

“那我還是讓這一步提前了不是嗎?”楚一憂微微吃痛,說道。

“朝堂上的事罷了!你不用擔心,今日你不是去查喬嬈的事了嗎,可有收獲?”上官且歌輕輕一笑,轉移了話題。

“你是料定了我查不出什麽嗎?”楚一憂瞥了他一眼,這男人怎麽這麽小瞧她,她說道:“是沒有什麽線索,對手太強了!”等查出什麽了再跟他說,可不能讓他看扁了。

“喬家的人已經進京了,不出預料今晚的宮宴就會出現了,喬嬈的事先交給喬家處理,不行的話我們再插手就是了。”上官且歌一笑,忽而靠近她,說道:“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聲音輕輕柔柔,又魅惑人心,楚一憂知道他每次說這些話的時候都在想什麽,不過這次她出奇地沒有抗拒,看著眼前那張愈放愈大的俊顏,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阿憂,你說年家是不是該鏟除了!”上官且歌將她臉上的碎發撥弄開來,他話是詢問的意思,語氣卻肯定無比:“你說是要連根鏟除還是一個一個對付比較好呢?這要一個一個對付的話太累,浪費的時間也多,會耽誤了爺娶你的好時機,那還是一鍋端了吧。”

楚一憂睜眼,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就知道這家夥又在捉弄她了。

好你個上官且歌,這樣逗她很好玩嗎?她不禁擡腳往他腿肚子踢去。

上官且歌早有防備,輕輕一移腳步,反倒將她的腳扣住。

“阿憂,都這麽多次了你認為小爺還會被你打到嗎?”上官且歌嬉皮一笑,說道。

“你……”楚一憂剛要發怒,卻發現被他這麽一氣,剛才心中種種的壓抑與沮喪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這男人是故意氣她的。

“年鎮北仗著是開國功臣,在朝廷上已經耀武揚威多時了,他攬下兵權錢權的事我們不管,但是他竟然敢雇殺手要傷害你,小爺可就不能不管了。年太後在獨攬後宮大權的事小爺也不管,但是她昨天也差點傷到你,小爺可要十倍地替你討回來!”上官且歌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她的頭發,風輕雲淡一般地說出這些話,仿若這是小事一樣。

敢動他的女人,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楚一憂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今日會說出這些話來,就一定早有部署,只是他為何就如此有把握呢,年家的勢力可不小,她為了這件事可是憂思勞慮了很久,到了他這裏怎麽就那麽簡單了?

“阿憂,你為什麽不回答呀!”上官且歌放開她的頭發,眉毛一皺,俊臉湊近她,說道:“你不能因為我沒有親你就生氣就不回答我的話吧!”

“我……”楚一憂想說她哪裏有,但是那人的吻卻已經下來了,輕輕柔柔,猶如蜻蜓點水般,帶著無限繾綣,萬般柔情,那所有的愛意便盡皆融入這動人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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