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到樂樂，是陳忠沒想到的。

這是自上次抓何峰之後，陳忠再次看到她。

她跟在姐姐的身後，手裏提著一大包東西，跟他們面對面走來。

盼盼眼尖，先註意到了樂樂，立馬喊道：“爸爸……”

陳忠也看見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瘦削的樂樂，陳忠想到了當初剛到家的盼盼。

自行車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樂樂……”陳忠叫住了那只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的人。

樂樂包括前面的大姐何玲都停了下來，姐妹倆看向陳忠，沒有說話。

看著樂樂，陳忠此刻的心情是覆雜的。

畢竟也是養了幾年的孩子，如今父母又這德性，孩子又變成這樣，即便是陌生人，此刻也有些動容。

他張了張嘴，問道：“樂樂，你還好嗎？”

樂樂呆呆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過的自然是不好的，可她無從說起。

也許是太小，也許是很清楚，眼前的陳忠，再也不是她的爸爸，所以她抿著唇，只是呆呆地看著陳忠和盼盼。

陳忠又看向何玲，何玲說了句，“叔叔，我們要交貨了，遲了要罵的。”

自從那天陳忠和警察來家裏後，他們的爸爸，也就是何峰，就沒再回來了。

聽說被抓了，因為害人的事。

二妹何花大罵活該，坐牢了更好，不用賭錢輸了回來打罵他們。

而沒兩天，那個從不關心姐妹三人的媽也回來了，可她卻拿了東西後，說要離開家裏。

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們都知道，他們的媽媽走了，不要他們了。

可姐妹三個，還得吃飯，只能掙錢。

陳忠一楞，看向何玲身後一大包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麽啊？”

“火柴盒。”何玲說道。

陳忠立馬明白，孩子們是做火柴盒掙錢呢。

何玲又提醒了一句，陳忠也不好再說什麽。

他從口袋拿出了二十塊錢，隨後遞給樂樂，“樂樂，這個錢……你拿著。”

隨後，他又從自行車上，拆了裏頭的魚，遞給何玲兩條，“這個也給你們。”

樂樂只是呆呆的接了過來，好半天才說了句，“嗯。”

何玲也沒拒絕，說了句，“謝謝。”

隨後，姐妹倆就在何玲的催促聲後，急忙往前邊走。

陳忠看著樂樂離去，內心十分感慨。

而他也對何峰那事，為幾個孩子感到抱歉。

當然，感到抱歉並不代表他不會將壞人繩之以法。

陳忠不知道的是，幾個孩子沒了賭博的父親在家，日子雖然過的戰戰兢兢，卻也沒以前那麽大壓力。

盼盼看著他們離開，也忍不住說道：“爸爸，樂樂姐姐瘦了好多。”

陳忠點了點頭，“是啊，瘦了好多，跟你以前那樣。”

陳忠感嘆，什麽樣的父母才能對孩子這麽不負責啊？

可他也知道，自己再感慨再心疼幾個小孩，也不能多幹涉他們的生活。

這二十塊，這魚，就當是他對孩子們可憐的幫助吧！

而那頭，何玲提著魚，拿著火柴盒往前走。

她對樂樂喊道：“樂樂，剛才叔叔給你的錢，你給我拿著。”

樂樂停了下來，毫不猶豫的把手裏攥緊的二十塊交給大姐。

如今他們姐妹三人，就依靠著大姐了。

何玲拿完後，說道：“有了這二十塊，咱們過年也能吃點好的了。”

樂樂點點頭，沒說什麽話。

而只有她知道，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眼眶熱熱的。

她想哭，她好難受。

——

遇到樂樂的插曲，並沒有讓陳忠父女倆想太多。

因為到縣城之後，父女倆就各忙各的了。

盼盼有了多次的賣貨經驗，雖然小，但是招呼顧客也是有一套的。

其他幾個哥哥現在大哥和二哥也在這裏。

忙到了中午，眾人吃了一頓燜魚，下午忙完後，盼盼就被大哥和二哥帶回家了。

因為晚上爸爸就不回去了。

一直忙到了過年年三十，縣城的店鋪還忙著呢。

好多貨品賣到缺貨，很多人求著買，可也沒有了，只能等補貨。

而臨近過年那兩天，家裏開始做各種吃的了。

有花生酥，炒米酥，還有用糯米粉粘米粉做的各種小吃。

盼盼還跟著哥哥他們上山采了一種可以墊在底部的葉子。

冬天的山裏，冷冷清清的，不過樹葉也比以往要稀疏一些，走在山路裏，倒也不覺得害怕。

她身邊還跟著小嗷嗷，有它在，更不覺得害怕了。

村裏的小孩子都出動了，大家分散在幾個山頭尋找這種樹葉子。

綠色的樹葉蒸東西之後，會有一股芳香。

它開花後，上面會結出紅色的小果子，果子有點像草珊瑚的果子，但是葉片是長且圓潤的，而不像草珊瑚的葉子，長了利齒一般。

當然，有人為了方便，也不會上山采摘，而選擇用同樣可以墊在底部使用的芭蕉葉。

芭蕉葉是光滑的，所以墊在制作的各種糕子上，不會黏起來。

唯一的缺點就是，芭蕉葉要自己用剪刀裁剪出形狀，而上山采摘的葉子只要每個糕子墊上兩片葉子就足夠了，吃的時候會很方便。

去年陳家忙，並沒有做這些東西。

今年倒是早早忙完了，閑著也有時間，劉月就想做多點吃的，以供孩子們過年時候享用。

當然，自家男人，還有公公，也都特別喜歡吃他們這邊的特產美食，每年也只有過年才能嘗得到。

一路上，盼盼的四哥和五哥，教了她不少東西。

她采采玩玩。

因為有小嗷嗷的幫忙，盼盼摘的還不少。

在這山裏，最熟悉的莫過於小嗷嗷了。

所以等大家看時間不早，準備回去的時候，卻發現盼盼比他們都摘的多，也摘的大！

“盼盼怎麽摘那麽多？”陽陽一臉不置信的看著自家妹妹。

小家夥“嘿嘿”笑了兩聲，說道：“不告訴你。”

回到家後，吃飽飯，他們也沒閑著，因為要洗葉子了。

樹木長在山裏，難免沾染各種灰塵泥沙什麽的，他們要將葉子用布擦幹凈，然後晾幹後，第二天用加了油的水，過了一遍，就可以墊在需要用到的糕子粄子上了。

盼盼很興奮，對她來說，這些都是她以前從未做過的新事物。

他們要做的就有好幾種內餡的東西，一種是加了田裏小艾草葉的東西，他們這邊叫艾粄。

艾粄裏頭，可以有兩種做法，一種是加芝麻碎和白糖的。

一種，則是加蘿蔔幹和肉蝦米等。

還有一種，則是不加艾草，但是裏頭也加餡的，叫蘿蔔粄。

蘿蔔粄指的是用蘿蔔擦成絲條，然後加蒜葉，肉，蝦米等制作成餡料，再用糯米揉成的面皮，將它們包裹住。

它的樣子就像一個大餃子，不過是跟巴掌那麽大的餃子。

而不管是艾粄還是蘿蔔粄，今年劉月都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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