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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口是心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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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29 17:35:36 本章字數:4398

江笑影正要伸手朝他打去,然而,盡管光線朦朧,她看到楚煊赫的肩膀上,有血跡滲出,驚了驚,忙起身,拿繃帶。

肯定是剛才那惡心的男人打的,江笑影有點莫名的焦躁。血都流下來了,當事人還有心情和她嬉鬧。

楚煊赫安靜的看著她將那沾血的白絹拿下來,他的肩膀上,仿佛溝壑般,分布著無數道深深的疤痕。在夜色裏,就像猙獰的藤蔓花枝,在他的肩膀上盛開。

肩膀上的傷她是知道的,江笑影皺著眉頭問:“你胸口的傷是哪裏來的?”

楚煊赫的聲音有點含糊:“被暗器傷的。”低沈的嗓音有點催促:“快點,我們要走了!腙”

一片黑燈瞎火中,楚煊赫和江笑影急速從窗子落下。

夜色一片漆黑,一輪彎月若有若無的隱藏在雲層裏,四周連燈都沒有,冷風漂浮,呼啦呼啦的吹著。

大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想來是因為這裏的人都被迷暈,匯集在四周的高手一間間屋子去梭巡人,也就沒有花多大的精力看管這裏擢。

楚煊赫一手摟抱著江笑影,提著她腳不粘地的朝外飛躍而過,腳步很輕,如蜻蜓點水,在夜裏也沒有聲響。

江笑影任由著男子提著她,什麽表示也沒有。

城門口,那些守衛還在那裏匯集,等著他們可能從外面進來自投羅網。往來巡邏的人一批接著一批,別說是個人,就是只蒼蠅,估計這樣的夜裏也很難飛過去。

楚煊赫帶著江笑影往另外一條小路走去。

在一個偏僻的角落,高高的城門墻立在眼前。縱然輕功在高,估計也不能上得了十多米,城墻光滑平坦得沒有任何地方可以依附。

這裏的城墻最是高,站在城樓上,可以將這裏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不如其他地方的城墻守衛森嚴。

楚煊赫看了看遠處城樓上面巡邏的士兵。

此刻,天已晚,士兵倚在欄桿上,瞇起眼睛,似乎睡著了。

楚煊赫抽出懷裏的軟劍,劍柄那頭暗藏的銀鉤在上次的打鬥中斷掉,他對著城墻比劃了一下,軟劍一飛,深深砸入城墻的中間段。

他沒有多加猶豫,腳尖在地面上輕點,身形驟然拔高,在中間地段握住劍柄,借著軟劍的助力,一下子落在城墻上。

無聲無息,又快又敏。

他在城墻上,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士兵,將一根繩子丟下,示意,江笑影快點兒上來。

江笑影握住繩子,只一會兒,便落入男子的懷抱裏。

很快落在地上。二人朝著遠處而去。

前面是一片森林。過了森林就是大源的軍隊駐紮地。

楚煊赫不敢耽誤,拉著江笑影急速的輕點地面奔跑。

突然,二人止住步伐。

原本漆黑一片的森林,突然火光四射,無數燈火照耀在那裏,照耀得幾如白晝,

全身漆黑裝束的黑衣男子,整齊待發站在那裏,密密麻麻,手握弓弩與劍,面對著二人。

“居然讓你們逃出來了!”黑衣女子走了出來,嘴角牽著大大的微笑:“沒想到吧,這會兒你們可不會那麽如願的離開。”

她慢慢的掀開面紗,露出一張絕美的臉:“江笑影好久不見了。”

江笑影眉色不變,微微一笑:“李錦。”

李錦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東方念說這次我出馬,你定會死在我手裏,果然是這樣的!”

江笑影面色淡雅,也不生氣:“李錦啊李錦,到現在你還是那麽蠢啊!”她搖搖頭:“東方念怎麽知道我們必死無疑呢?她為什麽要派你來,你知道嗎?”

“你被東方念耍了。她定是不能親手殺了你,所以,才想出這一遭,一箭雙雕……”

李錦心下一驚,面上冷笑道:“當然是要來親自取你的首級。”她看了看一旁的楚煊赫:“至於大源的君主嘛,她說了,捉活的,不過只要不死就成。”

楚煊赫眼中浮現一絲譏諷的笑意:“你覺得在這個地方,你還能捉得我?”

李錦心頭一震,只聽見一震巨響,身後傳來千兵萬馬的聲音,馬蹄聲響,雜亂,狂烈,來勢洶洶,森林四處亮起了火把,火光映得滿山通紅。

“你以為就你家主子會甕中捉鱉?”楚煊赫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絕冷一片:“殺!”

夜色被血給染紅了。

陽光普照,樹影婆娑,點點金光透過茂密的樹間灑下來,一片璀璨,減少了不少陰森氣氛。

五百將士重重的跪在楚煊赫面前,他們手握大刀,刀中帶血。身後是一堆的黑衣屍體。那李錦被砍了雙臂鮮血橫流的倒在地上。

江笑影也算見過場面,見此眉眼微微動了一下,到沒多少詫異之色,滿臉淡然。

楚煊赫可沒有這麽好的脾氣,“哼,朕還沒死,你們來早了。”

“皇上恕罪!””整齊劃一的動作,跪的直挺挺的五百多人,嘣的磕下頭去。

“知道就好。”楚煊赫心情還不錯,一派冷淡,揚揚手。冷淡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女子,擺擺手:“不必留活口。”

那李錦的人頭頓時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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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煊赫騎著一匹白色的名駒站在隊伍最前面,見江笑影走過來要上另一輛坐騎,馬匹一個轉身,俯身猿臂一展,一把摟住江笑影的腰,提上了他的馬。

“跟我坐。”楚煊赫很自然的道,旁邊的五百將士,好像沒看見一般,齊齊無視。

江笑影側頭看了一眼霸道的楚煊赫,感覺到他一只鐵臂就摟在在她的腰上,手心裏偶爾傳來微微的摩擦感,而她的臉離他胸口很近,能聞到淡淡的清冷的氣息。只覺得能整個人籠罩在他高大的身影下。

馬車朝著大源的兵大營走去。

“昨晚你不生氣?不介意?有什麽感覺?”寂靜了好一會,楚煊赫突然開口,並且一問就好幾個問題。

江笑影一楞,知道他說的是昨晚浴室發生的事情,繼而一笑:“為什麽生氣,為什麽會不介意,權當被狗咬了一口,被啃了一下,有點痛,但過兩天就會好,過三天就會忘得一幹二凈。”她冷冷地說,臉上帶著厭惡。

“你……”楚煊赫此時臉上早沒有笑了,緊緊扣著女子的細腰,幾乎要把她嵌進他的身體一般,勒的她幾乎無法呼吸,不過江笑影面色卻沒變的仰起頭,對視著男子怒沈的雙眼,平靜之極的道:“難道你還期待我說還想有下一次?”把他氣成這樣,她心裏暢快得很,以為她是那麽容易輕薄的嗎?

短暫的沈默中,楚煊赫修長澄澈的眼睛裏,突然浮現一絲笑意,顯得璀璨動人。乍一看竟令人有驚心動魄的感覺。這笑意叫江笑影看不明白。好笑?得意?可有什麽好笑的?

男子突然低下頭,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只令江笑影感覺心臟猛的漏跳了一拍。

男子的身是斜傾著的,就在她身體上方。他的長發有幾縷沒有疏好順著臉頰傾落,越發顯得他英氣勃勃。那雙漆黑的眼睛裏,有璀璨的笑意,挺拔筆直的鼻梁下,薄唇輕揚:“笑笑……再等一段時間我們在一起吧。”

笑笑……再等一段時間我們在一起吧。低沈磁性的嗓音,如同輕輕的微風一般淌過耳際。他們兩個離得是那麽近。她身上的每一顆細胞,仿佛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而後微微的收縮著。

在一起,開什麽玩笑?天下紅雨都沒這個可能,這人今天發什麽瘋?

也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只覺得身邊的五百個將士很安靜。他的聲音低沈清晰,沒有刻意的去掩藏,毫無疑問這些將士都聽到了。

他能不能不要這麽旁若無人啊?

見她沈默,楚煊赫繼續說:“顯而易見,你對我還是有感覺的,就算沒有感覺也可以培養感覺,以前……”

“不可以。”江笑影直截了當的說道。她低聲道:“我不會再回京都,你不要再和我講話,楚煊赫……”她幾乎在他的懷裏,壓低聲音,直接喚著他的名字:“這些日子,你救了我那麽多次,真的是謝謝你,但是,我和你,想都不要想!”

楚煊赫靜默下來。

她松了口氣,誰知過了幾秒鐘,男子突然開口說話,聲音低沈,帶著幾分了然的滋味:“口是心非!”

江笑影一滯,而旁邊終於有年輕的將士“噗”的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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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皇宮。

東方念撫摸著古琴,手指輕彈,一曲沒有曲譜,沒有來歷的琴曲飄揚在大殿之中。

她面無表情,琴聲越來越急促。

一個宮女從側殿走過來,跪在地上。

“砰”的一聲,斷了一根弦。

“皇後娘娘,那個公子醒過來了。”小宮女說道。

東方念站起來朝著側殿走去。

全身上下好幾處火辣辣的痛,衛風在迷迷糊糊中低低嗚咽了幾聲,身上更是痛得厲害,驟然清醒過來。

“你沒事吧?”微喘的氣息,清冷卻隱含關切的語調。衛風茫茫然擡頭看到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柳葉眉下一雙黑色的眼眸正擔憂地看著他,關切地道:“仍不舒服嗎?我馬上命太醫進來診治!”

衛風看著半天,才詫異的換道:“東方念?”

“少主!”白衣的長老看著他,淚水浸濕了素白的衣衫,只聽老頭萬分哽咽又激動地抽噎道,“少主,幸好你醒了,要不然主子可要多傷心啊!”

衛風瞇著眼睛,吃力地看向哭泣的長老,皺著眉頭,半晌,才問道:“長老,你說的主子在哪裏?”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他是被西夜的長老養大的,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長老們開始迷戀鬼神,說西夜的聖母要回來拯救西夜。還稱西夜的聖母為主子。

長老激動地道:“這位是東方皇後,是……是你的曾曾祖母……”

衛風揉了揉額頭,淡淡道:“我知道她是東方念,是東方家的嫡長女,也知道她一直在暗地裏和我們合作……但是,長老,你別胡說……”

他的曾曾祖母?真是好笑!他的曾曾祖母,就是雲英國的亡國妖姬武氏。這東方念用了什麽花言巧語迷惑自己的長老的。衛風不喜的看了一眼東方念。

“衛風……”東方念關切地叫著他的名字,眼中的憂心和慚愧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她面向長老,口氣已然有些嚴厲:“他才剛剛醒來,你何必用這件事擾了他的心神?”

衛風倒在床上,修長的眉頭輕蹙,對於他能活著到大胡皇宮裏,他只覺得像一場夢一樣,不由得笑了起來。

老天對他不薄啊。

東方念微微皺眉,為他蓋好被子,才道:“你好好睡一覺,等醒來之後我再把一切的事情告訴你。”

結局篇一 告別

更新時間:2013-12-30 11:31:18 本章字數:4446

江笑影和楚煊赫回到靖城的那一日正是上元節。

那一日,靖城下著小雪,一點點落在臉上和身上。

時間已近傍晚,夜幕降臨,街上卻是彩燈閃爍,一排排望不到盡頭。舉目望去,只見穿城而過河水岸上,盡是霓虹燈景,燈火輝煌,閃爍刺眼。人群熙熙攮攮,來來往往。長街兩畔小商小販在街頭吆喝著招攬著生意。歌舞,雜耍,叫賣聲,喧雜聲沿著河邊鋪洩而伸。

他們進城並沒有告知其他人。只有幾個將士布衣打扮跟在後面。

江笑影下了馬,她穿著一個白色的裙褂,外罩一件火紅的狐毛大氅,一張臉縮在狐絨裏,襯得皮膚白嫩如玉,飄飄灑灑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她揮手拂去。左顧右盼,看著這番熱鬧的景色腙。

楚煊赫也下了馬,牽了馬韁,跟在她的身邊。

“轟隆隆!”的炮竹鞭炮聲沿著長河響起,炸起火紅的碎點,地上的積雪隨著這一炸揚起散開。人們捂著耳朵在那裏笑。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響起,天空綻放無數禮花,五顏六色,璀璨奪目,美不勝收。人群互相擁擠著,好不熱鬧。

江笑影跟著人群往前走去擢。

她在河邊停住,河水蕩漾,飄起數不清的花船,在燈火璀璨的湖面上輕柔的游蕩,繽紛奪目。

女子蹲下身子望著最近的那個花船。百姓們迷信在上元節點著花燈寫上自己的心願放入河中,他們相信河裏面的河神能通神實現他們的心願。

只見上面的剪紙寫著:願與王氏皆為夫妻,恩愛兩不移。

又看向另外一只:求河神保佑小女能求得一門好姻緣。

另一只上面寫著:願得一人,白首不相離。

一連看了幾個,江笑影笑了笑,說道:“怎麽盡都是些癡男癡女呢。”白首不相離,這世上哪裏來得那麽多的白首不相離?她轉頭,這才發現身邊早已沒有楚煊赫的身影。

江笑影站起來,往身後的人群看去。然而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在人群裏梭巡,往回走,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只見長街的另一側,一個小攤邊,後面是五顏六色的花燈,一匹白色的駿馬閑適的站在一旁,楚煊赫正在挑選著花燈,鳳眸微挑著,漆黑的瞳子就像古潭般深而清。

站在離楚煊赫只有幾步之遠的地方,江笑影卻突然踟躕了,不知是否該走過去,一種莫名的情緒從心底升起,這一年過得那麽難過,鮮血淋漓底下猙獰交錯的傷痕在腦子裏忽閃而過。

他說當初是為了保住丞相府,才想將她推開。

也許,他真的是好意,可他們之間的裂隙並不是被誰一刀破開,而是天長日久侵蝕消磨,等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不可彌合了。

她想到楚煊赫的苦衷,想要為他開脫——她已害的他幾次險死,而他也害得她一次次失去親人……

越想越發現,自己真是咎由自取。

當年丞相府滅,她對他恨到了極點,恨得極深,乃至重新活一回,看到他也難以相信。

如今發現很多齟齬都只是陰差陽錯,許多事也不過是場誤會……她心裏好像忽然便失去了愛恨的理由。雖偶爾也會為他心動,然而一切都已淡漠了,也好像不是那麽想在追究……

是的,淡漠了。江笑影轉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怎麽能愚蠢、糾結到這種地步?

她越想著,越是著急,接著,在人群中跑了起來。

一路上到處是歡聲笑語,鑼鼓喧天,天空揚起無數的焰火,五顏六色,光彩照人,人群熙攘來來往往,有人聚在一起吃飯,有人鬧花燈,有人猜燈謎,有有人看雜耍,有人唱曲子,大家都面帶笑容,喧囂與快樂肆意的回蕩在四周,她卻在奔跑著,越過一個個的人。

長街兩畔的燈火照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的背影,孤零零的,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過了一會兒,她才停住腳步,慢慢的走著。

這個時候,她的臂膀被人拉住。

江笑影回頭。

楚煊赫的面色不好,極為不善的看著她:“你在跑什麽?”

江笑影微微一楞,心底頓時有些慌,這些時間以來,已經很少有讓她慌亂的事情了,哪怕面對殺手的刀鋒,她也能理智的保持鎮靜,唯有面時他,她的理智和鎮靜好似被人掏空了,心裏惴惴不安,砰砰直跳。剛才想的淡漠,也無法淡漠。

“我……”她舉手無措,總不能告訴他理由,於是,道:“我在看風景。”

楚煊赫冷冷一哼,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話。

江笑影低頭不語。

一個桃花形狀的花燈遞到她的眼前。

江笑影擡起頭。

卻見楚煊赫笑容淡淡,那波光宛若能流淌出來,就將挑好的燈籠遞到女子的面前,說道:“給你。”

江笑影一楞。

楚煊赫眼梢微挑:“你不要?”

江笑影低頭望著那個花燈良久,那是一個桃花形狀的花燈,上面還寫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江笑影接過花燈。

楚煊赫心情大好的拉著她往前走。

湖岸的風有些大,他們倆沿著湖堤走著,楚煊赫又瞧上了幾個新鮮的玩意兒,在小攤前挑。

江笑影手裏提著花燈,看著他,只覺得一陣怪異,就在此時,臉頰突然一陣火辣辣的疼,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在耳邊忽然響起,蹦起無數的碎點。

一個有力的手臂將她拉過,楚煊赫將她摟在懷裏,惱怒道:“傷到了沒有?”說著,仔細瞧著她的臉頰。

江笑影側過臉:“沒什麽事。”

楚煊赫卻是伸出手將她的臉給固定住,皺著眉頭:“有一些紅。”說著,溫熱的手揉了揉她通紅的臉頰。

手指的觸感在臉頰上柔柔的。

面前賣面湯的小攤剛才突然放起火力十足的鞭炮,嚇到了不少人。

楚煊赫瞇起眼睛,飽含了濃濃的怒意。看著面前賣面湯的小攤。

江笑影拉了拉他:“沒事啦。不要鬧事。”

楚煊赫冷冷一哼,拉著她就要離開。

這個時候,從那攤子裏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盯著江笑影,好久,才喚道:“江餘。”

江笑影望著他,喚道:“王樸大哥。”

王樸頎長的身軀靜立在人群中,靜靜走到她面前:“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江笑影仰頭望著他:“就在剛才。”

王樸笑道:“回來了也不通知我一下。”

江笑影笑道:“我正要去你家呢,不住你那裏,我住哪裏。你不會不收留我吧?”能在這裏見到王樸,她挺開心的。

王樸的笑容溫文爾雅,眼光有點點悸動:“那裏就是你家,你要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

“你們在做什麽?!”一道狠戾的聲音乍然響起。江笑影感覺道一股大力猛的從她的手上襲來,楚煊赫一拽就將她抱到懷裏,一雙修長的銳目微微上挑,寒眸滿是讓人心悸的凜冽。

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他的懷抱,豈料他竟反手一扣,將她牢牢鎖在懷中,江笑影驚詫地望著他,失聲叫道:“你!”

楚煊赫笑了笑,眸間可沒有任何笑意,他親昵的道:“笑笑,你還沒有告訴我,這是誰呢?”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的,看著那攝人心魄的冷笑,傻子也分辨得出來他的敵視。

王樸疑惑的看著江笑影。

江笑影有些尷尬的訕笑道:“他是楚……”

“我是她的未婚夫!”楚煊赫簡潔明了的說道。

江笑影和王樸皆是一楞。

心下轉了幾個彎,江笑影小聲的說道:“皇上,請自重。”她低下頭,雙手去掰開楚煊赫摟在她腰間的手。

楚煊赫雙眼一瞇手中使勁,緊緊扣住女子的腰道:“更親密的都做過了,怎麽,現在來自重?”他對江笑影妖艷的一笑,側過頭,就要親吻江笑影。

江笑影有一些惱怒,低聲道:“大庭廣眾之下,你離我遠點。”

楚煊赫冷笑:“現在才想起我離你遠點,是不是太晚了。”低下頭對視著女子的雙眼,霸道無比的道。

王樸突然伸手,拽住江笑影的另外一只手腕:“這位公子,無論你是江餘的什麽人,請你現在放開他。”

“放手!”楚煊赫盯著王樸拉過的手,森寒的瞳眸裏滿是肅然。

江笑影猶豫著看著兩人各拉著她的一只手,顰眉看向王樸,“王樸……”王樸知不知道楚煊赫是誰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王樸眉頭一皺,松開手。

江笑影對楚煊赫說道:“你也可以松手了。”他還不松手,江笑影就這樣一動不動的漠然的盯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離他那樣近,近的可以嗅到她的呼吸,他的眸光,烏黑的雙眼望著他,似乎想從她的臉上挖出兩個洞。終於,在她的註視下,慢慢的,散去最後一抹固執霸道之色,然後,松開手。

江笑影拉著王樸往前走去。

身後燃起萬千徇麗煙火,明碩的火光映照著他們越離越遠的身影。

熙攘的人群突然而至,熱鬧不斷湧來,更加阻隔了道路。

手背上暮然被霞上一層溫暖,一只手將她牽住。王樸低頭看著她:“不回去?”

江笑影搖搖頭:“我不想再回京都了。”終究,將萬千翻湧覆雜的思緒壓下去,堅定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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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王樸便來告知楚煊赫離開靖城回京都了。

江笑影輕輕嗯了一聲,便繼續倒頭大睡。

原以為他們會分開一段很長很長,或者,再也沒有機會見面。

然而,在冬天過去後,數封加急快報星夜入京,一個猶如玩笑般的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般把所有人震撼了,瞬間炸響了大源的天空。。

大胡元帥率領三十萬大胡將士,秘密南下,取道陽城,陽城十萬守軍一夜之間竟全軍覆沒,而後攻下重鎮禹州從陰河兩邊圍攻靖城,靖城是幾十萬大軍的駐紮地,然而,因為關外的四大部落攻打不下,將一部分的兵力調給了慕容玥攻打關外的部落,一時城中兵力不足。經過一個月的抵抗,靖城破。守備軍南下徐州。

已經醞釀了多年的二國之戰,終於在這個冰雪消融的季節,轟轟烈烈的展開了。

國境之上,霎時間狼煙四起,一片喊殺之聲。

接下來的數日,大胡軍一時強攻不下,雙方開始了長久的對峙。

在五月初,大源迅速準備兵馬,糧草,軍備,行軍等事宜很快就被安排妥當,天子下詔,禦駕親征。

徐州城裏。

這日,天色陰沈,風也刮得特別大。江笑影一身醫童打扮,站在軍營的大門口望著不遠處的城樓,門外遍地白幡。徐州百姓傾城而出,人人頭纏白布,腰系素帶,在曾經最繁華的街頭,參加為在戰爭中死難的將士和百姓舉行的公祭大典。

結局篇2 迷幻

更新時間:2013-12-31 14:32:33 本章字數:3339

北方國土淪陷,靖城禹州被攻下,大源的死敵撬開了國門,帶著虎狼之師肆虐於大源江山之上,死傷無數,到處白幡,哭泣之聲不絕於耳。

這才半年不到,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遠處響起了喪樂,人群朝著城樓匯集,江笑影慢慢朝人群走去,在城樓的終頭,她看見一身白衣素縞的外公餘元帥。

形消骨瘦,兩鬢班白如霜,完全看不出記憶裏鐵骨剛毅的樣子,這些日子他竟是度日如度年,老態畢現。他的身體在這一段日子已消耗得差不多,將大源的帥印交給了年輕的王樸。

王樸策馬上前,走在軍隊的最前方,身後一片鐵灰色的長龍,遙遙無頭,無數的士兵手握狼刀,穿著青鎧,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洶湧而來,成千上萬,像是一片洶湧的海洋膪。

喪樂幽幽響起,像是烏雲籠罩在天空。

此時此刻,有人在無聲的飲泣,落下男兒的淚來。慢慢的低低的抽泣聲越來越大。

廣場上一片靜默,是有低聲的哭泣聲妓。

站在餘元帥身邊的是新的元帥王樸。他望著身後白茫茫的人群,那眉眼裏盛著的是堅毅,猶如繃緊的弦,有著幾近斷裂的危險。就在此時,他猛然拔出腰間長劍,寒光乍閃,割過他的左臂。鮮血,涔涔而下,“我在此立誓,若不能驅除大胡,覆我河山,為死難弟兄和無辜百姓報仇,決不退戰場,與國門一起在。”生為軍人,不能揮衛自己的國家,不能保護自己的百姓,他們還何來生存的價值。

在場之人為這一幕激起沖天豪情,熱血上湧,數萬人齊齊高喝:“殺了大胡,收覆國土,為我死去百姓報仇!”

怒吼聲,如一陣颶風卷過,回蕩在蒼茫大地之間。

王樸註目天宇,眉間戰意豪情。意氣風發。長馬對天鳴叫,人群流動,朝徐州城門走去。

江笑影看著王樸的背影消失不見,才往回走。

她往軍營裏的大牢走去。

幽暗的燈光,狹長的通道,她一步步朝裏面走著,直到在一間狹小簡陋,透過木柵看去,裏面十分臟亂的小房間前才停下。

只是隨意揮了揮手,兩個獄卒便恭敬地取了鑰匙過來。喀嗒一聲,鎖落、門開。

剛走進牢內就看到了一個在床上面壁而坐的女子,見了她,眉毛輕輕一挑,極盡嫵媚,笑臉盈盈。“什麽風把大名鼎鼎的江笑影給吹來了。”

江笑影悠然一笑,在房中唯一的一把木椅上坐了下來:“蘇雲溪,看來你在這裏過得挺好的啊?”。

蘇雲溪的臉上正掛著嘲諷地笑容:“能留我一命,已經是最好的,雲溪還敢奢求什麽呢。”她說著,她晃動著腿上的腳鏈,一邊往江笑影身邊靠近。

她的身上淡淡的奇異的花香,含著一絲脂粉味飄來,不經意間朝她這邊挪了挪。江笑影皺著眉頭,迅速站起來,往大牢外走去。

直到聞不到這個味道,才停住腳步,喝道:“妖女!”

透過木柵望著蘇雲溪,冷冷道:“別在耍花樣,你那個主子就像無孔不叮的蒼蠅,這一招她對我用過很多次了——在自己身上撒毒粉,迷害其他人,也就只有你的主子能想出來。”

蘇雲溪楞了一會,忽然哈哈大笑:“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既然進來就不怕死。”她幽幽說道:“所以,無論你問我什麽問題,我都不會知道,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

江笑影淡淡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的‘父親’蘇城主,哦,那個裝成蘇城主的人可是全部都交代了。”

“我該叫你蘇雲溪呢?還是喚你月影呢?”

蘇雲溪慢慢攏了笑容,眉緊蹙看著她。

江笑影繼續說道:“靖城淪陷,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守城圖被盜。還有人趁亂在糧倉放火……”江笑影盯著她:“你和蘇城主早就被王樸派人秘密監視了,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這些事情肯定不是你們直接參與的?蘇城主說一切都是你的吩咐,他什麽也不知道。那我問你,我們軍隊裏是不是還有你們的人馬?聯絡方式是什麽?”

“蘇雲溪”幽幽嘆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怎麽可能和你講呢?”

江笑影笑了笑:“東方念底下的月影各個不拍死,不是應該在我們抓住她的那一刻就自殺了嗎?你為什麽還活著讓我們抓到?你是想引開我們的視線?還是有其它的事要做?或者再等某一些人?”

蘇雲溪笑道:“你的問題可真多,我沒有馬上自殺,是貪戀這人世,如今淪為階下囚,好死不賴活著唄。”

江笑影瞇起眼睛:“你知道我一向怎麽對付不肯說話的犯人的嗎?你說了,我可以保你活命,你不說,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蘇雲溪慵懶的躺在床上:“江小姐的手段我耳聞過,抽筋扒皮,我也是有見識過的人,我不是素枝那種經不住打的小蟲。你盡管可以試一下,看我會不會說?”她微微斜睨了一下江笑影:“我身上這股花香,聞的人雖然不至於馬上致命,但是會產生幻覺,聞得越深,就會陷入迷幻之中醒不過來,江小姐如果要對付我,要將那些執行將士的鼻子遮住,不能聞得我身上半點味道。”

她挑釁的望著江笑影:“江小姐剛才反應速度再怎麽快,也是吸入一點,不知道現在是否有頭重腳輕的感覺……”

江笑影面色陰沈,眼神冰冷:“別嚇唬我,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丞相江棟華的死是不是東方念下的命令?”

“蘇雲溪”撲哧一笑,低沈的聲音沈沈的響起,在這樣死寂一片的空氣中頗為詭異的說道:“江小姐是這麽以為的?”

江笑影沈聲道:“難道不是?”她的指甲扣進手心裏,一時緊張。

“蘇雲溪”一雙眼睛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冰冷嘲笑:“你還是想辦法折磨我吧,看有沒有機會讓我說出來……”她捂著嘴角,看著江笑影氣急敗壞的臉色:“嘖嘖……你怎麽不去問大源的帝王呢?問我一個階下囚有什麽用呢。”

江笑影轉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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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初春,天氣微涼。

江笑影站在風口,冷風吹得頭發朝後面飄揚。她靜靜站著,心裏一陣茫然。

遠處,出現一隊人馬,馬蹄轟隆,揚起滾滾煙塵。

隊伍很龐大,即使隔了那麽遠,也可以聽到轟隆隆的馬蹄聲。江笑影瞇著眼睛看著那隊人馬。

那隊人馬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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