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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春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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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3 9:59:50 本章字數:5551

英宗二十年。冬。

在大源皇宮一處偏僻的地方。有三個小身影在雪地上奔跑。

這大雪一連下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出了太陽。楚煊赫和慕容玥偷偷的從太傅那裏跑了出來想要出去玩,但是,卻沒想被江笑影給撞到了。

他們兩個可沒想到帶著一個拖油瓶的,於是,拐著偏僻的小道,躲著江笑影。

“你們再跑!”江笑影雙手叉腰:“我就要去告訴皇帝伯伯,你們兩人又逃課了!看他打不打你們!攴”

兩個少年無奈的對視了一眼。楚煊赫說道:“誰跑了!笑笑,這個地方安靜,不會有人來吵,我們來玩捉迷藏吧。”

慕容玥明白他的想法,也跟著呵呵笑道:“笑笑,就在這個宮殿,我們玩捉迷藏。”

江笑影歪頭道:“好吧,可不許出這個宮殿啊。跑得遠遠的。誰騙人誰是小狗!逭”

“好!”楚煊赫走到她的身前,俯下身子替她系好披風上的緞帶,手指靈活地一系,緞帶就在女孩子的脖頸下方,變成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結。看見她額頭上因為奔跑而流的汗,又掏出一塊素白帕子替她擦了擦汗:“笑笑,我和你去躲,慕容玥來找。”

慕容玥認命的轉過頭,道:“我數十聲,你們可要躲好了。”說著,一聲一聲數去:“一、二、三……”

江笑影一手提起裙擺,一手拉著楚煊赫,一溜煙的跑了。

待到慕容玥回頭的時候,那兩人已都沒有了蹤影。

慕容玥往前走。

這座宮殿在皇宮偏僻的一角,平時很少有人來,宮門上堆著厚厚的灰塵,到處懸著錦帳的宮室,風一吹,發出泠泠沙沙聲聲響。一間間宮門看過去,也沒有看見那二人的蹤影。

慕容玥輕聲喚道:“赫,你在哪裏?”

這座宮殿越往前走,越覺得陰森,回身去看,距離剛才經過的拱門早已經遠了,男孩子心裏面暗罵了一聲楚煊赫見色忘義,只顧去哄江笑影,忘了和他的約定。

他揉揉額頭,往後退回去,一邊退著一邊輕聲喚道:“笑笑!笑笑!赫,赫!”

沒有人回應。那兩人像似消失不見了一般。

慕容玥氣惱的繞了一圈,只見有一處偏僻的角門,開著一條縫。難不成躲在這裏,他擡手一推,角門就悄無聲息地打開,向他敞開一條幽暗的路。好吧,竟然躲起來了,看我如何嚇你們!他沿著幽深的通路走進去了。

沿著小門射進來的光亮,隨著越走越進去很快就消失了,四周是一團黑暗和無邊無垠的冷寂,陰冷的空氣飄蕩在空氣之中,少年覺得緩步輕聲走著,也沒有見到這二人。難不成不在這裏?

死寂一片,再無半點聲音。他猶豫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拐了不知多少道彎,前方才又透出一點光亮,他們在那裏,心裏一喜,光亮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沈的嗓音:“你還不知錯嗎?”聲音並不洪亮,因為太安靜了倒聽得清楚,接著是一個女人冷笑的聲音:“你這樣對我,不怕遭報應嗎!”

慕容玥一驚,原本要邁出去的步子,硬生生停了下來。那女子聲音尖銳,像是一把刀一樣刺進他的心口,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他前些日子回華南的娘親——大源的鎮國長公主。慕容玥驚得差點兒叫出來。

他的母親怎麽會在這個陰冷森寒的地方,發生了什麽事?沒等他想出個頭緒來,接下來的一道男聲低沈的響起:“你還是這麽固執,皇姐,好歹朕是個一國之君,你這麽辱罵朕,朕的顏面在哪裏呢?”

這聲音分明是當今皇上楚翼人,按照輩分,他應該叫一聲皇舅舅的人。

慕容玥覺得透心的涼,手指已是緊緊的蜷縮,尖細的指尖***掌心,是刻骨的疼銳。

長公主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只恨當年一時眼睛瞎了,竟然扶持了你當帝王!這些年來,我對你如何,你心裏一清二楚,我楚易欣為了你能順利登基,嫁給慕容家族那個病秧子做妻子,守了活寡!為了你,這些年來嘔心瀝血,輔佐你登基,為你鏟除世家!楚翼人,你不過是個賤妃所生的兒子,沒有我,你早和你那個賤人生母就凍死在這宮門也無人知道!如今,你當上大源的帝王,就過河拆橋,忘恩負義!”

隱隱猜到是什麽回事,慕容玥掩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當今皇上是一個被先皇無意中寵幸的舞女之子,身份卑微,長公主卻是先皇嫡長女,享受萬千寵愛,因為有了長公主的竭力幫忙,皇上才能迎娶了豪門望族王氏的嫡女,才可以在一堆背景雄厚的皇子中殺出一條血路,皇上能坐在這個帝位,全憑著自己母親長公主一手扶持。皇上登基後,尊長公主為鎮國公主,享一世尊榮。天下人,誰不知,鎮國大長公主,是大源帝王身邊最親近之人,帝王給長公主最尊崇的榮耀地位,長公主因此而肆無忌憚,放蕩形骸。

而如今,皇上把娘親抓到這個地方,是要做什麽?

慕容玥心理一陣恐慌,透過門縫看去,長公主楚易欣的雙手,都被粗大的鐵鏈捆在椅子上。

他握著懷間的刀柄,準備沖進去救自己的母親,然而,步子才踏出去一步,一只強健有力的胳膊攔了她一下,他的嘴巴被人捂住。

有人來了,慕容玥太認真竟然一直沒註意,直到這時才發覺。那個人身形與他一般高,不是楚煊赫是誰?

楚煊赫捂著他的嘴巴,一只手摸索著在他手心寫字:“別出聲。”頓了頓,又補道:“會死!”

慕容玥點點頭。

楚煊赫還是不放心,就一直捂著他的嘴巴。

楚翼人緩緩說道:“朕感激皇姐為朕做的事,朕曾經說過,只要你安分守己,朕保皇姐一世尊榮,萬萬人之上!”

楚翼人直直的,註視著長公主,一字一句,問她:“朕給了你所要的一切,可是為什麽你總是不滿足呢?”

“不滿足!不滿足!”長公主仰頭常笑:“自從王皇後死了,你就一直記恨我,認為王玉芝的病,是我動的手腳。可你怎麽不想想?王玉芝得死,若不死,難不成你還想由著王家跟你平起平坐嗎?”

“你登上皇位沒有力量,才為你求娶王家的女兒,那是沒有辦法的。你本不該對她動情,她該死!”

楚翼人冷笑:“朕當上皇上之後,這後宮的妃子一個接了一個的納,按著家世等級,掂量著朝中各方勢力,逐個封號,哪一邊都不能厚此薄彼了去。為了平衡朝堂各方勢力,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朕未曾多寵愛皇後……”他說著,笑聲裏漸漸透出幾分悲涼:“為了這宏圖大業,朕不是連自己的太子都不曾管過,任由他飛揚跋扈任由他被弟弟殺死,也不曾安慰她,那是她唯一的兒子……”

“要說王家一家獨大,外戚專權?誰也比不上你這個鎮國公主,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要說專權,那也是你!”

長公主猛地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好似兇猛的豹子,眼神銳利的狠狠盯著楚翼人,一字一頓的寒聲說道:“你要殺我嗎?我病成這樣,已經再回華南的路上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皇姐是要到底是要回華南養病?還是去搬救兵,皇姐自己清楚!”楚翼人閉上眼,緩緩道:“皇姐,這是朕的江山!”話才說完,似乎不想多語:“朕給你配了一副好藥,喝下去,不會有什麽痛苦。你去以後,朕會善待玥兒的。”

“棟華,動手吧。”

江棟華從陰暗處緩緩走上前來,手裏面端著一個小碗。

楚易欣臉色大變:“好你個江棟華,你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賤民裏提攜出來的!是誰讓你坐到今天的位置!”

江棟華道:“臣只知道忠君愛國。”他深深一拜:“長公主,一路走好!”

黑暗裏的慕容玥一直想沖破楚煊赫的禁錮,沖進去,可是楚煊赫死活不肯松手,他眼睛瞪得和狼一樣,指甲狠狠的刮在楚煊赫的手背上。

房間裏面傳來楚易欣的怒罵,詛咒聲,那藥被灌進喉嚨裏,她大聲怒罵道:“楚翼人我詛咒你,詛咒你痛失所愛,孤獨一人!”藥效讓她腹痛如絞,她的腦子還是清明的,想起楚翼人已經痛失錯愛了,於是,哈哈笑起來,眼神帶著瘋狂的光芒:“我詛咒你的後代子孫,凡事成為帝王者,皆痛失所愛,一世孤獨,英年早逝;我詛咒你江棟華家破人亡,詛咒你的女兒,生時得不到所愛,死不瞑目!我詛咒你楚翼人,我在天空看著你,看著你如何走下去!”

淒厲聲響,在空曠宮室內回響。

灼熱的液體一滴滴從慕容玥眼睛流下,楚煊赫拖著他往後頭退去。

掙紮咒罵聲越離越遠,最終歸於一片寂靜。

楚煊赫才在門口站定,便見另一個角門口,楚翼人出來了,連忙又拉著慕容玥蹲下來。

兩人才在拱門後藏好,楚翼人和江棟華就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黑衣男子。

慕容玥的拳頭攥得發白,不顧楚煊赫的禁錮,猛然的站起來。

霎時,楚煊赫將他的頭按下。

然而,聲音還是被黑衣人聽見了:“誰!”

黑衣男子朝他們所藏的位置走來。

楚煊赫的整個心都提起來了。

就在快近的時候,江笑影另一側的小門竄了出去,一邊跑嚶嚶的哭泣著。

眾人皆是一楞。

黑衣人止住腳步,瞇著眼睛看著不足她腿高的江笑影,殺氣盡顯,江棟華張嘴喚道:“影兒。”

江笑影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朝江棟華跑去,抱住他的腿,哭道:“爹爹,赫哥哥和慕容玥騙我!”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們說會來找我的……我躲了那麽久,他們都沒有來!”

楚翼人皺了皺眉,彎下腰道:“笑笑,煊赫和慕容玥呢?他們和你在一起?現在人呢?”

江笑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皇伯伯,你要罵他們,他們一定是偷偷跑去酒窖喝酒了,不帶上我!他們之前就常常逃課去酒窖偷酒喝。”

楚翼人對黑衣人使了個眼色,黑衣讕言消失不見,朝著皇宮的酒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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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無光,夜色漫長,靖城,蘇府。

雪下了整整一個下午,到了夜晚天色依舊陰霾。整個蘇府水榭都籠罩在雪霧之中,連掛在亭子四周的燈籠,都顯得無精打采,散發著淡淡濁光。

裊裊的水汽從上好的紫砂酒壺嘴口冒起,煙霧繚亂的對面,是身著黑衣帶著銀面的男子,他一邊擡起手煮酒,一邊一杯杯喝著。

坐下已有無數的酒壇子。

亭子的四周掛著晶瑩珠簾,風一吹就嘩嘩作響。

“王爺。”一個柔柔弱弱的女聲在珠簾後響起。

慕容玥掀開酒蓋子,低頭淺呷了一口,理也沒有理她。

蘇雲溪微微咬了嘴唇,天氣很冷,而她卻直著著一身雪白絲紡長裙,一頭長發沒有任何修飾,只是以一條雪白長紡帶攔半頭系了起來,就那麽直直地披散在肩上,點絳唇畫青眉。襯著她白玉似的的肌膚,令人心蕩神移。

蘇雲溪只是一會兒,便恢覆了神情。雪白素手輕輕挑起珠簾,婀娜步出,唇間帶著一抹淺笑,微微一福禮:“王爺,雲溪有禮了!”她手裏提著一壇酒,道:“這是我爹爹珍藏的二十年女兒紅,王爺要不要品嘗一下。”

慕容玥擡起眼,長長的睫毛下,眼神明亮而專註盯著對面的蘇雲溪。

那一張臉,嬌小而玲瓏,眉如彎月,眼若燦星,鼻挺而秀,唇若點了胭脂,可是憑得再是美,卻不是他心中的那一個人兒。

他的臉,緩緩地沈了下來,那光彩一下子,仿佛是被雲遮了去,又死沈了起來。就在剛才女子手指的溫度,他還能感覺到。

眼見慕容玥的臉色不好,蘇雲溪有一些害怕,倒是想不到,慕容玥竟是那種不為美色所動的人,她強扯著笑容:“王爺,若是不喝酒,那小女子拿走了。”於是,起身,長裙子拖了一地。

“放下!”慕容玥說。

蘇雲溪心理一喜,將酒倒了一壺,放在火上烤。微微一笑,帶著嫵媚:“慕容王爺可是好幾天沒有到蘇府了,可是嫌蘇府怠慢不周!”

慕容玥沒有回答。

蘇雲溪看在眼中,也不生氣,酒煮熱了,拿起一杯清酒,輕遞給慕容玥:“雲溪敬王爺一杯!”

慕容玥接過酒,放在唇邊。

蘇雲溪心裏一緊,手心冒汗。

慕容玥看了她一眼,薄唇揚起一抹輕笑,卻不帶任何感情,只有著一種陰郁。而眼神,始終是以一種探測譏諷的感覺望著她。

水榭即使放了暖爐,暖爐騰騰的冒著暖氣,可是蘇雲溪穿得那麽少,還是覺得冷,在這樣的眼神下,更覺得頭皮發麻,她故作鎮定道:“王爺,為什麽盯著雲溪,您不喝酒嗎?”

慕容玥一只手磨著酒杯,笑道:“你在害怕什麽?”

蘇雲溪的小臉一下子就白了。

慕容玥挑起眉頭:“是怕本王將你拖進天牢裏?”他搖晃著酒杯,水波震動,輕輕搖晃:“不想進天牢,就用如此齷蹉的手段。給本王下藥?”

他知道,蘇雲溪渾身發涼,如在雪地裏浸了一夜。

少女的神色變了又變,變了又變。

慕容玥嘲諷的看著她,毫不猶豫地將酒喝了下,而後是一暢快的笑。

蘇雲溪楞住了,接著就是一派驚喜。

“脫!”男子說。

蘇雲溪渾身顫抖,站起來,去掉腰帶。

水榭四周下起雪,亭子裏,男子安靜的看著面前的少女,不時的啜一口酒。

腦子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吵,不停的說著,不要回頭。

他一杯杯喝著,心裏面的欲火越來越強。

當女子雪白的身體覆上來的時候,他嘴角輕笑,扔下酒杯。

絲絲的涼氣透過玉簾刮了進來,也吹不散亭子裏的春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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